我的家只在我生長的地方_第6章 6我不可置信得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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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置信得看著他。

怒火中燒：“你瘋了嗎？”

可他就像是聽不見我的話一樣。

拿起旁邊的鐵鍬和撬棍就要開棺。

所有人都愣愣看著他發瘋。

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哥哥拉住我，眼底通紅。

“你就讓爸爸開吧。”

“不見上奶奶最後一面親自確認，他是不會死心，也不會接受這一切的......”

或許是想起了奶奶小時候對自己的疼愛。

哥哥張了張嘴。

半天才發出聲音。

“她......奶奶......最後有沒有提起我什麼......”

我盯著他。

一字一句開口。

“沒有。”

他臉色白了白。

自言自語道。

“可我還記得，以前奶奶最喜歡聽我給她講神話故事了。”

“她還記得我喜歡吃鹹鴨蛋，每年都寄了很多過來給我......”

是。

雖然他被接走了，但是奶奶會記得他沒講完的故事。

我替他講。

他喜歡吃的鹹鴨蛋，每年我會跟奶奶一起醃製，然後拿到鎮上去寄。

每月28號的通話，奶奶會一遍遍問我。

“你哥哥在嗎？”

“他有沒有說話？”

“你問問他鹹鴨蛋好吃嗎？”

我每次都騙她說，哥哥說好吃，明年還要。

但其實每次的十分鐘，根本就不夠。

那邊永遠都只有爸媽兩句話。

“這次又要多少錢？”

“你長話短說，我們很忙。”

剩下的，都是我緊趕慢趕的陳述。

說上個月的帳，下個月的生活費。

連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的話都沒時間說。

更別提哥哥來跟我閒聊了。

我的沉默，讓他更加懊惱。

“我總想著時間還很多，不急......”

我嘲諷開口。

“是啊，你們都很忙。所以有時間一定要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只不過我跟奶奶，都不在你們的人生計劃裡罷了。”

哥哥鬆開我，踉蹌跪在地上。

江展顏看著還在墓坑裡發瘋的爸爸。

眼裡都是驚恐和害怕。

尖聲哭著要離開。

“爸爸這是怎麼了？”

“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裡待著......”

江展顏自從出生後，並沒有回來過。

她沒見過奶奶，也並不理解所有人突然之間怎麼都變了一個樣子。

她只覺得一切都是因為我。

江展顏哭叫著過來踢我。

我剛想躲開，江展顏就被媽媽一把抱開。

大聲朝她吼道。

“你能不能安靜點！”

她或許是第一次這樣大聲跟江展顏說話。

吼完自己都愣了好半天。

江展顏的哭聲更加大了。

可這一次，她沒有第一時間去哄。

只是靜靜看著我。

“念念，你真的改了名字嗎......”

“我們並沒有拋棄你，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高考後接你回家，也不是騙你的，這是真的......”

“無所謂了。”

我緊緊攥著手中的戶口本，不想再看她。

他們四個人的戶口早就遷到了海城。

整個戶口本上現在只有我跟奶奶的名字。

戶主：陳海蘭。

孫女：陳念。

“我的家，只在我生長的地方。”

“這裡，永遠都是我的家，我哪裡都不會去。”

我話音剛落。

身後棺蓋重重砸落在泥土上，發出沉悶“砰”的一聲響。

壽釘崩脫的餘響還在山間迴盪。

壓抑許久的哭聲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