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看見你,右眼看不見_第1章 公司創意大賽冠軍獎金五十萬
第1章
公司創意大賽冠軍獎金五十萬,
為了給母親湊手術費,我熬了三十個通宵。
決賽前夜,實習生林薇捧著奶茶找我:
“蘇姐,我有個合作想法,能讓我加入你的團隊嗎?”
我答應了,誰料決賽當天,
我的核心設計變成了她的原創作品,
監控截圖顯示“我在凌晨盜用了她的隨身碟”。
男友周衍站在她身邊,語氣冰冷:
“蘇晴,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摘下工牌轉身離開,
卻不知桌上的陶瓷小貓裡藏著的監控,
即將讓所有人看清真相。
部門創意大賽最後一場,我站在公司禮堂後臺,手指按著太陽穴。
五十萬獎金,剛好夠我媽下個月的心臟搭橋手術。
“蘇晴姐,你臉色好差。”助理小趙遞來一杯美式,“最後一次彩排了,別撐著了。”
我搖頭,接過咖啡灌了半杯。
連續三十天熬夜改方案,眼睛紅得像兔子,但我不在乎。
我需要這筆錢。
就在這時候,實習生林薇抱著平板小跑過來,白色裙襬掃過我的腳踝。
“蘇晴姐,我能跟你聊聊決賽方案嗎?”
她聲音甜軟,像裹了層蜜。
“你實力那麼強,我一個人肯定比不過你......不過我有個新想法,可以給你加分。”
她說著把平板遞過來,上面密密麻麻鋪滿設計草圖。
我草草掃了幾眼,創意確實新穎,但與我的核心方案衝突。
“你的想法很好,但我的方案已經定稿了。”
林薇眼睛立刻紅了,鼻尖泛起粉色。
“蘇晴姐,我知道我不夠資格跟你合作......可這個想法真的是我熬了好幾個晚上做的,我想幫你。”
她說“幫你”兩個字的時候,周衍剛好從走廊盡頭過來。
周衍,創意總監,我的地下男友。
交往三年,對外人設是“純粹上下級”。
“怎麼了?”他站定,目光先落在林薇通紅的眼眶上。
林薇吸了吸鼻子,“沒事周總監,是我想跟蘇晴姐合作,她看不上我的方案。”
“沒有的事。”我皺眉。
周衍看向我,眼神里帶著薄薄的責備。
“蘇晴,林薇是新人,剛轉正需要機會。你有經驗,帶帶她怎麼了?”
我攥緊了馬克杯,指節發白。
“周衍,這個方案我熬了三十天。”
“我知道。”他語氣淡然,轉頭對林薇說,“你先把想法整理成文件發我,我來判斷能不能融合。”
林薇破涕為笑,“謝謝周總監!”
她轉身離開時,裙角掃過我的手背,我莫名打了個寒顫。
深夜十一點,整個部門只剩我頭頂一盞燈還亮著。
我第無數次審視自己的方案,確認每一個細節都無懈可擊。
周衍走進來,外套搭在手臂上。
“還不走?”
“再改改開頭那部分。”
他繞到我身後,下巴擱在我肩頭看螢幕。
我聞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清新花果調。
林薇身上的味道。
我肩膀僵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決賽評委看重的是整體調性,你扣太細了。”他直起身,“明天早上最後一場,打完就結束了。”
打完就結束了。
我攥著滑鼠,忽然問他:“周衍,如果我沒拿到冠軍,你還會跟我一起看房嗎?”
上週我們看了套二手房,首付差四十萬。
他沉默了兩秒,“先贏再說,別想那麼多。”
他走了,辦公室重新歸於寂靜。
空調出風口嗡嗡響,像一隻蒼蠅在耳邊盤旋。
我伸手想關掉頭頂那盞刺眼的射燈,指尖碰到開關的瞬間,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封郵件。
發件人:林薇。
附件:最終方案整合.pptx。
我點開,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融合方案”裡,核心設計邏輯與我完全一致,但表現形式被完全篡改,變成了更抓眼球但缺乏嚴謹度的版本。
最關鍵的是,她在PPT末頁標註:“原創設計:林薇,靈感指導:周衍。”
靈感指導:周衍。
我盯著這五個字,後槽牙咬得發酸。
他什麼時候給過她靈感指導?
他什麼時候收了這麼個徒弟?
但更讓我後背發涼的是另一件事。
這個PPT裡用了一張實驗資料對比圖,是我凌晨三點才最終定稿的版本,還沒來得及存進公司雲盤。
林薇怎麼拿到的?
我立刻檢查電腦USB介面記錄,最後一次外接裝置是......今天下午四點。
那時我在開會,電腦沒鎖屏。
“蘇晴姐,能借你的螢幕投一下我的方案嗎?會議室投影壞了。”
林薇的聲音在我腦子裡炸開。
我儲存檔案,合上電腦,指尖哆嗦。
凌晨一點,我還在辦公室。
林薇又回來了,捧著一杯熱奶茶。
“蘇晴姐,你還在啊?”
她走近,把奶茶放在我桌上,“辛苦了,喝點東西暖暖胃。”
我沒動那杯奶茶。
“林薇,你今天下午用了我的電腦投屏?”
她眨了眨眼,“是啊,會議室投影壞了,就你的電腦連著大屏。”
“那你有沒有複製什麼東西?”
“蘇晴姐,你什麼意思?”她聲音抬高,眼圈立刻紅了,“我只是投了個屏,你懷疑我偷你東西?”
我盯著她,她回盯著我,眼神無辜又幹淨。
“沒有,隨便問問。”
林薇咬了咬嘴唇,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蘇晴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這種新人,但你也別這麼侮辱人啊。”
她轉身跑了出去,裙襬掃翻了那杯奶茶。
褐色的液體潑在我資料夾上,浸透了我明天上臺要用的列印版方案。
我愣了兩秒,趕緊抽紙巾去擦。
墨跡洇開,像一團團淤青。
凌晨三點,我趴在桌上睡著了。
右眼眼眶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在用針反覆刺。
四點十七分,我被手機震動吵醒。
部門大群裡,林薇發了一條長訊息,附著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截圖裡,一個人影站在我工位前,正在操作我的電腦。
時間戳:凌晨一點零八分。
林薇的配文只有一句話:“蘇晴姐,你為什麼要盜我的設計方案?”
群裡瞬間炸了。
我盯著那張監控截圖,整個人像被澆了桶冰水。
截圖裡的人影背對鏡頭,但身形、髮型、甚至手腕上那根紅繩都跟我一模一樣。
紅繩是上個月廟會周衍給我係的。
“蘇晴,說話啊?”
“林薇的方案我之前看過,創意確實很新。”
“沒想到蘇晴會做這種事......”
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
我用力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凌晨四點半的大腦像被漿糊灌滿。
我打字:截圖時間不對,我凌晨一點在會議室改方案,小趙可以作證。
傳送鍵還沒按下去,周衍的私信先到了。
“蘇晴,怎麼回事?”
我撥了電話過去,響了三聲他接了。
“周衍,監控截圖是假的,昨晚我從十一點到凌晨兩點都在會議室,小趙也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沒碰過她的檔案?”
“沒有。”
“那你的方案和林薇的為什麼幾乎一樣?”
我攥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你問她。”
周衍嘆了口氣,“蘇晴,大賽在即,我不想看到你們內訌。先按原計劃上臺,其他事賽後再說。”
“周衍,你信我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沉默到我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先贏比賽。”他說完掛了電話。
我站在凌晨四點半的空蕩辦公室裡,頭頂射燈嗡嗡響著。
電腦螢幕上那張監控截圖還在群裡掛著,同事們的質疑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我關掉群聊,翻開被奶茶泡皺的列印方案。
墨跡洇開的地方剛好覆蓋了核心資料頁。
我深吸一口氣,開啟電腦重新列印了一份。
六點五十分,我化了個濃妝遮黑眼圈,右眼還是疼。
決賽現場,評委席坐著五個人,周衍坐在最邊上,他是特邀評審之一。
我站在後臺排隊,林薇在我前面。
她換了身更白的裙子,頭髮紮成高馬尾,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乖學生。
“蘇晴姐。”她回頭看我,眼睛彎彎的,“今天一起加油。”
我沒理她。
她也不惱,轉回去對著鏡子整理劉海。
第一個上臺的是研發部老孫,講了箇中規中矩的方案,評分中上。
第二個是設計組的李楠,包袱抖得不錯,但核心內容薄弱。
第三個輪到林薇。
她上臺先鞠了個躬,聲音又甜又脆,“各位評委好,我是實習生林薇,今天展示的方案《光痕》......”
PPT翻到第二頁,我的心臟猛地攥緊。
核心設計理念、色彩邏輯、應用場景——全是我熬了三十天的東西。
但被改得面目全非,加了一堆花裡胡哨的動效和資料包裝。
評委們頻頻點頭。
周衍坐在最邊上,嘴角浮起一抹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這個方案的核心靈感,來自於我去年在雲南採風看到的晨光。”林薇對著PPT娓娓道來,“那一刻我就想,如果能把光影變化融入設計邏輯......”
臺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側臺,指甲把掌心掐出了一圈月牙形的血痕。
我的方案原名也叫《光痕》,是我去年在雲南陪我媽複查時想到的。
她站在洱海邊說,“晴晴,媽這輩子看過最好的光,就是今天早上的。”
林薇下臺經過我身邊,袖口擦過我的手臂。
“蘇晴姐,到你了哦。”她壓低聲音,眼角帶著笑。
我上臺。
五十雙眼睛盯著我。
我開啟PPT,封面上《光痕》兩個字剛彈出來,臺下立刻有人交頭接耳。
“重名?”
“抄的吧......”
我點開第二頁,展示核心設計理念時,林薇在臺下突然舉起了手。
“評委老師,我可以提問嗎?”
周衍皺眉,但評委組長點了頭。
林薇站起來,聲音清清楚楚傳遍整個禮堂。
“蘇晴姐,你展示的這一頁,跟我十分鐘前展示的第三頁,資料指標完全相同。”
“我想請問,這是巧合嗎?”
禮堂炸了。
我站在臺上,手邊的翻頁筆冰涼。
“林薇,我的方案完成時間比你早三週,郵件記錄可以查。”
“郵件可以偽造呀。”她歪了歪頭,聲音軟得像棉花糖,“蘇晴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挺巧的。”
周衍終於開口了:“林薇,注意場合。”
林薇委屈地縮了縮脖子,“對不起周總監,我不說話了。”
但臺下的人已經全在看我。
那些眼神像一根根針。
我繼續講,語速加快,儘量讓內容本身說話。
可我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評委們剛才的興奮感被質疑沖淡,接下來的提問都帶著審視。
最後一項展示結束,我鞠躬下臺。
林薇在後臺走廊等著我。
“蘇晴姐,你臉色好差。”
“讓開。”
“別這樣嘛。”她靠過來,手指搭上我的胳膊,“我也是為了贏,你懂的,五十萬誰不想要?”
我甩開她的手,動作太大扯到了右眼。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眼底竄上來,我抬手去捂,指尖摸到一片溼熱。
血。
血從眼眶滲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
林薇退了一步,聲音突然放大:“蘇晴姐!你怎麼流血了!”
走廊盡頭,周衍快步走過來。
他看見我滿臉是血的第一反應,是轉頭問林薇:“你沒事吧?”
林薇搖頭,眼眶發紅,“我什麼都沒做,她就突然......”
周衍這才看向我。
他皺著眉,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東西。
“蘇晴,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
“周衍。”我捂著右眼,血從指縫往下滴,“我的方案三週前就定稿了,郵件記錄、修改版本,全在我電腦裡。”
“我知道。”他說。
“那你為什麼不幫我說句話?”
林薇在旁邊小聲抽泣,像只被嚇到的兔子。
周衍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比賽規則是現場展示定勝負,你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蘇晴,大局為重。”
“大局?”我笑了一聲,血和眼淚混在一起鹹澀地淌進嘴角。
“周衍,三年了,你的大局裡有沒有我?”
他沉默了。
走廊盡頭,工作人員喊:“請下一位選手準備。”
林薇擦了擦眼淚,乖巧地朝周衍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廊裡只剩我和周衍。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臉,我偏頭躲開。
“蘇晴,你別鬧了。等比賽結束,我會查清楚。”
“你現在查。”
“現在不是時候。”
我盯著他,右眼痛得幾乎睜不開。
“周衍,我最後一次問你,你信不信我?”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那副慣常的從容覆蓋。
“蘇晴,你太累了,先去處理傷口。”
我轉身走了。
右手捂著右眼,左手按著胸口。
掌心裡那顆陶瓷小貓吊墜硌得生疼。
小貓是入職第一天他送的,說“讓它替我看護你”。
我一直掛在工牌上,三年沒摘過。
醫務室裡護士掀開紗布時“嘶”了一聲。
“你這是熬夜熬到毛細血管爆了,右眼球充血很嚴重,必須立刻去醫院。”
我躺在病床上,手機螢幕亮起來。
部門群99,林薇發了一段語音。
“大家都別怪蘇晴姐了,她也挺不容易的,可能真的太想贏了吧......”
底下同事回:“小薇你太善良了。”
“蘇晴這次確實過分了。”
“白瞎周總監平時對她那麼好。”
我關掉螢幕,右眼球一跳一跳地疼。
護士遞來冰袋,“家屬呢?有沒有人能陪你去醫院?”
我搖頭。
護士嘆了口氣,“那你打個車吧,別自己開車,你右眼現在基本看不見。”
我拿起包往外走,經過公司前臺時撞見了周衍。
他站在大廳落地窗前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她右眼出血了,回頭再說。”
我經過他身後,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身。
“蘇晴,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
“你眼睛這樣怎麼開車?”
“我叫了車。”
他皺著眉跟上來兩步,突然停住了。
因為大廳另一側,林薇走了出來。
她紅著眼眶,手裡捏著張紙巾,像忍了很大委屈的樣子。
“周總監......他們都在傳是我陷害蘇晴姐,我真的沒有......”
周衍腳步頓住了。
他回頭看我一眼,又看林薇一眼。
我拉開玻璃門走出去。
初冬的風灌進領口,右眼被風一吹疼得更厲害。
計程車來了,我坐進後座。
手機又震了一下。
周衍的私信:“等我半小時,你先別走。”
我沒回。
車子駛出公司大門時,後視鏡裡映出我右眼裹著的紗布,紅了一片。
我閉上左眼,世界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