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里的十七通未接來電_第 8 章 傘柄從沈昭寧手裡滑落
第 8 章
傘柄從沈昭寧手裡滑落。
黑色的雨傘掉在積水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圈泥水。
細雨瞬間淋溼了我們兩個人的肩膀。
沈昭寧愣在原地,似乎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你要......沈氏的股份?”
她的聲音有些飄忽。
“怎麼,捨不得?”
我毫不退讓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算計和冷漠。
“你不是說命都可以給我嗎?”
“原來在沈總心裡,女兒的命,丈夫的原諒,都比不上那些冷冰冰的數字。”
我轉身欲走。
“我給!”
沈昭寧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力氣很大,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阿硯,只要你想要,我什麼都給你。”
“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讓律師準備好所有的轉讓協議。”
“只要你別離開我,只要你還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贖罪。”
看著她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我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
“好啊。”
我抽出手,撣了撣被她弄皺的衣袖。
“下午兩點,帶上協議,來民政局。”
“民政局?”
沈昭寧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阿硯,你剛才說只要我把股份給你......”
“我只說要你的股份,沒說要你的原諒。”
我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沈昭寧,從你下令讓綁匪打死小玥那一刻起,我們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要股份,只是因為這是我應得的賠償。”
“下午兩點,過戶股份,辦理離婚。”
“過時不候。”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任憑沈昭寧在雨中如何撕心裂肺地呼喊我的名字。
我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下午兩點,民政局。
我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沈昭寧還沒有出現。
我不著急,只是覺得有些可笑。
看來,沈總的深情,也不過如此。
就在我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大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沈昭寧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她連衣服都沒換,套裝上還沾著上午在陵園染上的泥水,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的身後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律師。
“阿硯,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手裡緊緊攥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我掃了一眼那些檔案。
“簽了吧。”
我沒有廢話,直接指了指旁邊的桌子。
沈昭寧沒有動。
她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絕望和祈求。
“阿硯,股份我全部轉給你,包括我名下的房產、基金,所有的一切。”
“我淨身出戶。”
“只求你,別跟我離婚。”
她當著大廳裡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周圍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堂堂沈氏集團的女總裁,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
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丈夫面前搖尾乞憐。
我看著她,不僅沒有覺得解氣,反而覺得無比厭煩。
“沈昭寧,你這是在道德綁架我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覺得你跪在這裡,我就會心軟原諒一個殺人兇手?”
我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
“你知道小玥死的時候,有多絕望嗎?”
“她在等她的媽媽像超級英雄一樣從天而降。”
“可是她的媽媽,正忙著給別的男人安撫擦傷,忙著下令把她的爸爸往死裡打。”
沈昭寧捂著胸口,痛得蜷縮在地上。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在她心上凌遲。
“沈昭寧,如果你還有哪怕一絲絲的人性。”
“就簽了字,放我自由。”
“別逼我更恨你。”
沈昭寧終於崩潰了。
她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筆。
在每一份檔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她像被抽乾了靈魂一樣,癱倒在地上。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手裡拿著那本紅色的離婚證。
呼吸著冰冷的空氣,我終於覺得,心裡那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的石頭。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