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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事實證據俱在,但我的工作還沒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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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事實證據俱在

事實證據俱在,但我的工作還沒有完

完美謀殺:一位老刑警筆下的 7 個真實重案故事

按照馬行空表哥的說法,他不止這一個女朋友。苦於線索全無,我只好重新整理了馬行空生前的通訊記錄和聯絡方式,不得不說,他的人際關係很廣,我用了很長時才從通訊記錄中釐清哪些是生意夥伴,哪些是他的女朋友們。

馬行空這半年內的通訊記錄顯示,他的去向很有規律,每個月都會給不同的女人幾通電話。聯絡詢問之後我發現,基本可以確定,馬行空固定的有償性服務物件一共有三個,分別住在這個城市不同的小區。但只有魏帆一個是有職業的,其他兩個女人要年輕很多,初中畢業,無業,靠尋找不同的金主為生。讓我稍感意外的是,她們都說馬行空是知道自己還有別的金主的,但不避諱跟她們交往。

兩個女孩的這番話讓我對馬行空的印象有了新的改觀,也重新整理了我對人性廉恥下限的認識。

詢問的過程冗長無趣,兩個女孩都對死人這個話題諱莫如深,我甚至剛剛說出馬行空死了,她們就尖叫起來,接著開始不斷埋怨這男人多摳門,多無趣,甚至不加掩飾地開始嘲笑馬行空的一些難以啟齒的細節。

我又分別詢問了她們知不知道馬行空兒子的情況,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覆,倆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有個兒子。其他方面,同樣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雖然在這裡沒發現什麼,但魏帆那邊我卻有了一個新的發現。看著剛剛拿到的通話記錄,這個女人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是時候重新試探一下她欲言又止的秘密了。

再次見到魏帆的時候,我吃了一驚,她似乎憔悴了很多,眼圈周圍的細紋也更加明顯了。我請她坐進詢問室,她馬上變得不自在起來,問能不能抽一根菸。

我同意了。點上一根細長的香菸之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塵,整個身體都放鬆下來。

我直截了當地告訴她,案件有了些新的進展,需要她配合調查。

魏帆不耐煩地說,上次見面已經告訴我所有她知道的,不明白還有什麼好調查的。考慮到她上次見面的反應,我打算再次從馬行空的兒子那開啟這個話題。

「關於馬行空的兒子,你還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我問。

魏帆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說:「我說過,我和他不熟,只見過一面。挺好的孩子,說起來,我這個年齡,也該做媽媽了。不過我混得不好,估計這輩子是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說到這裡,我看到魏帆的眼角溼潤了。

「馬行空沒離婚前有個相好的,是不是你?」我問。

「不是。」魏帆皺著眉頭說:「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離婚了。我雖不清白,但也不會去勾搭有婦之夫。直說吧,我沒做過小三。」

我很欣賞這女人的直率,接著問:「那你覺得他的死有可疑嗎?」

魏帆愣了,說:「你不是說是投毒嗎?這事跟我沒關係。」

我回答她:「我沒說和你有關係,只是想告訴你,我們發現,馬行空是被人小劑量慢性投毒導致病死的。」

魏帆拿煙的手輕微地顫抖起來,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

「你真的只見過他兒子一次嗎?」我接著問。

「是的。」魏帆有些懊惱:「我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沒有說實話。」我直言不諱地說:「在他兒子這件事兒上,你撒謊了。」

魏帆怔住了,臉上雖然沒什麼異常,但我注意到她在椅子上艱難地轉了一下身體。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什麼時候見過面,但我查過通話記錄,你們最近聯絡過。」我敲敲桌子,問:「我說的對吧?」

魏帆重新扭動了一下身體,直起了腰,沒有說話。

「就在我去找你的第二天,你就和馬力通了個電話。」我拿起桌子上的通話記錄說:「能告訴我,你們都聊了些什麼嗎?」

「我覺得他挺可憐的,父母都沒了,小小年紀成了孤兒,他是天行的兒子,我對他也有幾分憐愛,打電話安慰他幾句,這沒什麼吧。」魏帆著急地解釋道。

魏帆顯然說謊了,我直接告訴她,以她的身份,我們很難相信馬力會接受她的好意。況且,我也不信魏帆會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人,馬力也沒那麼容易接受她的好意。

魏帆聲音高了很多,敲打著桌子問:「我們不就打了個電話,這也有罪嗎?」

「當然沒有。」我指指身後的門,說:「不過,馬力也被我們請來了,在另一個房間進行詢問。你覺得他會不會說出你那通充滿善意的電話?」

魏帆笑了,彈了彈菸灰:「你糊弄孩子呢。我雖然不懂你們那些套路,好歹也在社會上混過幾年,想詐我啊?」

我沒說話,直接站起來開啟房門,只見對面的詢問室裡,清晰地映射出馬力的身影。

魏帆的臉刷地白了。

我們的同事正在趕去你家進行全面檢查。這只是例行檢查,但如果發現有致病的毒物,你很清楚是什麼後果。

魏帆在椅子上侷促地扭動了幾下,顯得很不自然。我看著魏帆說:「我猜,你應該是利用了這孩子對他父親的恨意。坦白說,如果你做了什麼違法的事情,這孩子搞不好也是個從犯。」

魏帆的表情凝固了,嘴唇哆嗦起來,過了很久才遲疑地說:「不對,恰好相反。我才是被利用的那個,他才是……他讓我做的。」

我有些意外:「做什麼?」

「下毒。」魏帆臉色煞白地說:「是馬力讓我做的。」

「一個孩子怎麼可能指使你做這種事情?你剛才也說了,你是個老江湖,怎麼會這麼輕易聽個孩子的話?」

魏帆激動地滿臉通紅:「我沒說謊,確實是他讓我做的!我不知道那東西有毒!」

我心裡已經有數,探身過去說:「不妨告訴你,馬力大學讀的法律專業,這你可能還不清楚。也就是說,對於犯罪行為的後果,他比大多數人都要清楚,如果說你們的交往中有什麼違法行為,我不敢保證你們到底誰受到的罰責更重一些。」

魏帆的嘴唇哆嗦起來,急促地抽了幾口煙,接著說:「我真的不知情,我……也是上次你來找我之後才知道那是毒藥。」

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據魏帆交代,兩年前剛剛認識馬行空不久,她在一次飯局上第一次見到了馬力。那次見面後不久,她又在馬路上偶遇了馬力。因為不久前剛見過,所以魏帆很容易就認出了他。她感到特別尷尬,意外的是,馬力倒是非常熱情地邀請她一次吃個飯。

這讓魏帆感到更加不適,開始她拒絕了。不過馬力說有關於父親的事情找她,她這才答應了。

馬力倒是很坦率,承認和父親關係很差,感情一時半是無法恢復的,特別是母親過世後,他對父親的成見更大了。但畢竟馬行空是他父親,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而且,他很坦誠地說,對父親重新找個女友這事兒並不在意,這和他沒關係。

魏帆可不相信這番話,畢竟她在酒桌上見過馬力憤恨的眼神,也知道他母親撒手人寰不久。這種時候和父親的女友坐在一起,正常人很難不產生敵對情緒。

不過馬力表現得很自然,加上魏帆當時對馬行空還心懷幻想,甚至有過交往一段時間就結婚的幻想,如果真的得償所願,很可能之後馬力也是她的兒子。這種對未來的期許讓她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漸漸接受馬力。

談話進行得異常和諧,直到結束馬力都沒有對魏帆提出任何請求。反而是魏帆主動問他今天約她有什麼事兒嗎,馬力這才恍然大悟一樣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盒包裝好的飲品,說這是母親臨走前交代自己轉交給父親的。不過母親反覆叮囑不要說是她給父親的東西,讓馬力以自己的名義交給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