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漏掉我的全家福,我不稀罕了_第9章 9十五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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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後,媽媽和許嬌嬌從拘留所出來。
等待她們的,是地獄般的日子。
許嬌嬌受不了這種貧窮和壓抑,偷偷拿走了家裡僅剩的兩萬塊錢。
那是爸爸用來買高血壓藥的救命錢。
她跑了。
跟著一個大她二十歲的老男人去了外地,再也沒有回來。
爸爸發現錢沒了,氣得高血壓發作,直接中風癱瘓在床。
媽媽每天不僅要伺候癱瘓的爸爸,還要忍受許明遠的打罵。
“都怪你!非要去惹那個瘟神!”
許明遠把吃剩的泡麵碗砸在媽媽頭上。
“現在好了,嬌嬌跑了,老頭子癱了,我也廢了!”
“你要是早點把許小葵哄好,我們至於落到這個地步嗎!”
媽媽捂著流血的額頭,坐在滿地狼藉的破出租屋裡,嚎啕大哭。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曾經丟掉的,是怎樣一塊無價之寶。
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許嬌嬌和許明遠。
結果一個卷錢跑路,一個成了吸血鬼。
而那個被她百般虐待、棄之如敝履的女兒,如今卻站在了她永遠夠不到的高處。
半年後。
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是居委會大媽打來的。
“是小葵嗎?你媽......你媽不行了。”
大媽在電話裡嘆了口氣。
“你哥嫌她累贅,把她趕出了家門。她在大雪天裡凍了一夜,現在在醫院搶救,醫生說沒多少時間了。”
“她一直喊著你的名字,你......來看看她吧。”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北京飄落的初雪。
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沒有買回南方的機票。
我只是去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杯熱咖啡。
當年我在冰河裡洗衣服,凍得雙手長滿凍瘡的時候,她正抱著許嬌嬌在暖氣房裡吃車釐子。
當年我因為過敏休克獨自在醫院掙扎的時候,她正在KTV裡給許嬌嬌切蛋糕。
現在她要死了,想見我最後一面。
憑什麼呢?
我不會去見她。
媽媽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
聽說她臨死前,一直盯著病房的門口,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許明遠沒有去給她收屍。
居委會聯絡不上許嬌嬌,最後只能草草把她火化了。
爸爸在得知媽媽死訊的第二天,也嚥了氣。
許明遠徹底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廢人。
聽說他後來去偷東西,被抓進了監獄。
許家,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而我,順利拿到了投行的轉正offer。
畢業那天,室友們都有父母來參加典禮,送上鮮花和祝福。
我一個人穿著學士服,站在未名湖畔。
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手裡握著那個曾經碎裂,後來被我找工匠修好的舊懷錶。
“滴答,滴答。”
秒針走動的聲音清脆悅耳。
“小葵!”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回過頭,看到帶我實習的主管,還有幾個關係好的同事。
他們手裡捧著一大束向日葵,笑著朝我走來。
“畢業快樂!我們來給你當家屬了!”
我愣了一下,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我接過那束燦爛的向日葵。
“謝謝。”
我終於明白。
血緣從來不是定義家人的唯一標準。
那些只會吸血、只會索取的親人,不配稱之為家。
真正的家,是那些願意在你墜入深淵時拉你一把,願意在你閃耀時為你鼓掌的人。
我把那張裝裱精美的第四張全家福,連同許家的所有記憶,徹底扔進了歲月的垃圾桶。
我轉過身,迎著北京初冬的陽光。
和我的朋友們一起,走向了屬於我的新生活。
再也沒有人能讓我低頭。
再也沒有人能讓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