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名媛的謊言_第四章 可

可,那不是我。照片背後,我灰頭土臉,風塵僕僕,對所有人都說謊。

我刪除了社交軟體,然後向陸浩澤去了條簡訊,他現在大概還在會所裡醉得不省人事。

我說:「我們分手吧。」

4

對於分手這件事,我已經是駕輕就熟了。

我在每個城市都待不長,因為擔心身份被揭穿,所以撈得差不多了便前往下一個城市,尋找下一個目標。

曾經交往過的富二代男友們,或者他們的家人一旦開始懷疑我的身份,我就會決絕地分手,趁對方的新鮮感還沒淡褪,保留著一些感情的時候,把過錯全甩給對方,而後壁虎斷尾般逃走。

他們往往會為懷疑我而道歉,用盡辦法挽回關係,但我很清楚,謊言被揭穿了就再也圓不上,終有一天他們將徹底發現我是個騙子,那還不如儘早收手。

我把資訊發給陸浩澤之後,就斷了網路,關掉手機,在小公寓裡蝸居了幾天。

陸浩澤應該快急瘋了,但他不知道我現在的住址,只會試圖去原來的高檔小區堵我,或許會給我轉賬送禮物,到時候我還能再撈一筆。

這次和陸浩澤分手不同以往,我不是想換男友,是認真決定不再繼續充滿謊言的生活。

紅疹發展的程度讓我十分恐懼,我該懸崖勒馬了:重新找個工作,養好我的病症,開始新生活。

蝸居的這幾天,林落落來找過我,開啟門劈頭蓋臉就罵:「梁歆,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陸浩澤這麼大一條魚說不要就不要,你傍上新大款了?晾人也該有個限度,人都急得找我這兒來了!」

我看了看林落落,她還是和以往一樣光彩照人,渾身名牌珠寶,透露出大小姐的銳氣。

而我蓬頭垢面站在她面前,慘淡地笑了:「落落,我不能再說謊了。」

「——什麼?你什麼意思?」林落落擰起眉毛。我讓她進來,給她展示我的手臂,她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我說:「我們去三亞玩的那回,你也看到了。如果說謊,我就會長出更多的紅疹,我不想變成一個怪物。」

林落落沉默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來,表情刻薄而冷硬:「那梁歆你是不幹這行了,對吧?」

我說對,再也不幹了,找個普通的工作。林落落推了我一把,讓我把借她的東西全都收拾出來打包,然後抱著箱子走了,從頭到尾沒提再聯絡我。

走廊裡迴盪著她篤篤的腳步聲,林落落的身影逐漸消失。

我站在門口凝望,彷彿是一種生活離我遠去。

5

我開始了新生活。

跟陸浩澤徹底斷絕聯絡,我搬到另外一個城市,找了新媒體方面的工作。

薪資不高,但至少不必再承受說謊的風險。

之前攢下的奢侈品大多都在二手平臺轉賣了,只留幾件衣服和珠寶。

每日通勤,我穿樸素的服裝,化平淡的妝容。

我重複繁雜的工作,疲於應對同事領導間的關係。

鮮少有人注意到我,就像一滴水融入人海,再也找不到蹤跡。

這樣平凡而艱辛的生活對我來說並非是種解脫。

我懷念說謊的日子,懷念在保時捷法拉利蘭博基尼上坐著駛過城市,懷念手指撫過皮革包面的觸感,懷念閃閃發亮的首飾們。

我身處雲端上,俯瞰著人群太久,無法再適應平凡的日子。

在這座無人認識我的城市,我緘口不言,漸漸地那些流血的紅疹結了痂,脫落下來,露出新生的皮膚,光潔白皙。

我的病好了。

這可能是唯一的安慰。

然而落差感隨之而來,我沒有工作經驗,也沒有過硬的能力,所以工資微薄。我拼命抑制花錢的慾望,路遇商場都會別過頭匆匆離去,可是沒用,物慾在我的心中瘋狂滋長,以貧瘠作為養料,它反而越發茂盛。

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刷信用卡買下了一個包。

之前花錢大手大腳,我的卡額度一直很高,我抱著那個包,像抱著什麼珍貴的物什回到家裡,忍不住落淚。

第二天,我著魔似的去了商場,去之前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店裡買回了成套的裙子和化妝品,又去租下了更豪華的住處。

把自己打扮得簇然一新後,我知道已沒有退路。

工資比起這些花銷簡直九牛一毛。

我要出去釣個男人,讓他幫我付款買單。

很快,那個付款買單的男人就出現了——我在畫展上遇到了秦秋。

6

彼時我已辭去工作,重新下載回社交軟體,登入了網紅賬號。

正當我閒極無聊,在全城的奢華會所和酒店之間亂逛時,我便在一家酒店舉辦的畫展認識了秦秋。

我忘記當天兩邊陳列的油畫是誰的作品,只記得印象派波光粼粼的筆調一直閃進人心裡,使我目眩神迷地在長廊裡穿行。

一抬頭,我差點撞上油畫前的一個男人。

那人身材頎長,正彬彬有禮地向同伴介紹面前的畫。

看人先看錶,其實我第一眼就看到他腕上的勞力士格林尼治系列,再然後是阿瑪尼西服,路易威登的雙肩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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