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榮光,賜你長夜_第 5 章 維多利亞港的夜風
第 5 章
維多利亞港的夜風,帶著特有的潮溼與腥鹹。
我站在沈氏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不夜城。
玻璃上映出我如今的模樣。
剪裁利落的絲質高定套裝,妥帖地勾勒出身形。
隨意挽起的長髮用一根玉簪固定,冷豔而不可侵犯。
再也沒有了在京城時,為了迎合陸瑾沉喜好而刻意穿上的那些寡淡白裙。
“剛查到的資料。”
二哥沈京墨端著兩杯紅酒走進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我。
“陸氏的股票今天開盤即跌停,已經連續跌了三天。”
他抿了一口紅酒,鏡片後的眼神透著商人的冷酷。
“多家合作商提出天價違約金索賠,他們內部的資金缺口已經超過了三百億。”
“按這個速度,最多再撐一個星期,就要進入破產清算程式了。”
我接過酒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
“不夠快。”
我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通知法務部,把當年我給陸氏做的那些核心標書的專利權全部收回。”
“我要讓他們不僅破產,還要面臨鉅額的商業欺詐指控。”
沈京墨挑了挑眉,顯然對我這種斬草除根的做法十分滿意。
“這才是我們沈家人該有的手段。”
他轉身走向辦公桌。
“對了,下面保安室剛才打來電話。”
“陸瑾沉在樓下大堂鬧了兩個小時了,非要見你。”
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自那天離開京城後,我的私人手機就快被陸瑾沉的電話和簡訊打爆了。
從一開始的試圖講道理,到後來的痛哭流涕,再到歇斯底里的哀求。
我連看都嫌費時間,直接讓助理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沒想到他居然還有臉追到港城來。
“不見。”
我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隨手將高腳杯放在桌上。
“讓他滾。”
沈京墨點點頭,拿起內部電話準備吩咐下去。
“等等。”
我突然改變了主意。
就這麼讓他滾,實在太便宜他了。
“讓他去一樓的貴賓接待室。”
我理了理衣領。
“我親自去會會他。”
當我推開接待室大門的時候,陸瑾沉正像一頭困獸般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
他身上那套總是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高定西裝,此刻皺巴巴的。
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雙眼佈滿血絲。
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在婚禮上高高在上的模樣。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回過頭。
在看清我的一瞬間,他的眼底爆發出近乎瘋狂的亮光。
“知筠!”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
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死死攔在距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知筠,你終於肯見我了!”
陸瑾沉被保鏢按住肩膀,卻還是拼命地往我這邊掙扎。
“你聽我解釋,婚禮那天真的是個誤會!”
“是許向晚騙我說她心臟病發作了,我才急著去機場接她的!”
“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在用一種近乎卑微的語氣,說著極其拙劣的謊言。
我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心臟病發作?”
我冷笑一聲。
“所以你為了去接一個心臟病發作的妹妹,把你未婚妻丟在婚禮現場當猴耍。”
“還順手把未婚妻母親的遺物,掛在了她脖子上治病?”
陸瑾沉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陸瑾沉。”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倒胃口。
“你今天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求我原諒。”
“是為了你們陸家那三百億的資金缺口吧?”
被戳中心事,陸瑾沉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知筠,你怎麼能把我想得這麼不堪?”
“我承認我是需要資金週轉,但我也是真的離不開你!”
他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你忘了嗎?”
他仰起頭,試圖用那種深情款款的眼神打動我。
“五年前在長白山,如果不是晚晚把你從雪地裡背出來,你早就凍死了!”
“就當是看在這份救命之恩的份上。”
“你高抬貴手,放陸家一條生路好不好?”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極其可笑。
事到如今,他竟然還想拿這份莫須有的恩情來要挾我。
“救命之恩?”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當年把你從雪窩裡拖出來的人,是許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