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牆已塌,向陽而生_第 9 章 暴雨傾盆
第 9 章
暴雨傾盆。
雨滴砸在別墅的落地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阿川,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賀薇站在我家門外的暴雨裡。
她渾身溼透,高定職業裝緊緊貼在身上,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她拍打著鐵門,聲音在雷聲中顯得聲嘶力竭。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螢幕裡的監控畫面,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陸亦萱剛洗完澡出來,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衣,手裡拿著一條幹毛巾。
她走到我身後,自然地幫我擦拭著剛吹乾的頭髮。
“不用理她。”
陸亦萱聲音溫和,動作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抿了一口牛奶。
“我不心疼,我只是覺得煩。”
賀薇在門外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凌晨三點,監控畫面裡的她終於體力不支,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濘的雨水裡。
這畫面多熟悉。
兩年前,為了給她拉投資,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在醫院躺了三天,她連個電話都沒打來。
因為她當時正在陪剛回國的蘇宇看畫展。
等她終於想起來醫院看我時,只帶了一句輕飄飄的“小宇心情不好,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第二天一早,我出門去公司時,救護車剛好趕到。
賀薇的助理打著傘,紅著眼睛求我。
“顧先生,賀總燒到了四十度,嘴裡一直念著您的名字。”
“您去看看她吧,她真的很後悔......”
我看著擔架上臉色慘白、毫無生氣的賀薇。
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直接上了陸亦萱的車。
到了陸氏集團的會議室。
我接過助理遞來的檔案,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收購飛躍科技破產重組的協議。
曾經不可一世的飛躍科技,如今以極低的價格被陸氏併購,拆分核心業務。
“顧總,飛躍那邊的人怎麼處理?”
助理問。
“核心技術人員重新籤合同留下。”
“至於管理層......”
我冷笑一聲。
“全部開除。”
“特別是那個涉嫌挪用公款的副總監,讓法務部跟緊一點,別讓他跑了。”
助理點點頭,準備退出去。
“還有。”
我叫住他。
“告訴醫院裡那位,好好治病。”
我看著窗外漸漸放晴的天空,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因為她的債,連本帶利,還得還很久。”
這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賀薇的這把火葬場,才剛剛燒出個苗頭,我要看著她,在裡面化成灰。
“你不能這麼做!”
“我是公司的最大股東,你們憑什麼趕我走!”
飛躍科技,哦不,現在應該叫陸氏旗下飛躍分部的會議室裡,蘇宇歇斯底里地喊著。
他原本清爽的頭髮散亂著,眼眶猩紅,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兩名保安毫不留情地架起他的胳膊,將他往門外拖。
“放開我!”
“阿薇!”
“你說話啊阿薇,你把股份都給我了,我才是這裡的主人!”
賀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她剛從醫院出來,穿著不合身的病號服外披著一件舊外套,眼窩深陷,整個人老了十歲不止。
再也沒有了曾經意氣風發、溫和從容的模樣。
我以陸氏集團代表的身份坐在主位上,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賀薇緩緩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看著我。
“阿川,你贏了。”
“我一無所有了。”
她聲音嘶啞,似乎還在期待我能像過去那樣,流露出一絲心疼和不忍。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賀總說笑了,這本來就是商場上的優勝劣汰,何來輸贏?”
“你選了他,就要承擔他帶來的後果。”
“這不是你常說的‘大度’和‘包容’嗎?”
蘇宇被拖到門口,死死扒住門框,衝著賀薇破口大罵。
“賀薇你這個廢物!”
“連自己的公司都守不住,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覺得你能護著我!”
賀薇看著自己曾經拼命維護、不惜傷害我來偏袒的男人。
看著他如今像個潑夫一樣將她踩在腳底。
她終於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絕望的嗚咽聲。
“阿川......”
她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碰我的衣角,卻被保安攔住。
“如果當初,我沒有把股份給他,沒有偏袒他,沒有讓你去背鍋......”
“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我站起身,沒有回答她這種毫無意義的假設。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陸亦萱穿著筆挺的定製西裝走進來,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下班了,陸先生。”
她自然地走過來,替我拿過手裡的資料夾。
我挽住陸亦萱的手臂,轉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賀薇。
對她露出了這幾個月來,最釋然的一個微笑。
“沒有如果。”
“賀薇,感謝你的不嫁之恩,讓我遇到了真正值得的人。”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和陸亦萱並肩走出了這棟曾經困住我五年的大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裡面傳來絕望淒厲的痛哭聲。
但我只是靠在陸亦萱的肩膀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風很清爽,天很藍。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