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壞手機_第二章 風水先生告訴侯煒

風水先生告訴侯煒,這個手機裡的怨魂業力太過強大,如果侯煒用物理的方式強行銷燬其棲居的住所,那麼侯煒就會被怨靈纏住,倘若如此,後果不堪設想。

侯煒脊背發涼,忙問風水先生:「那該怎麼辦?」

風水先生想了想,建議侯煒把手機交給自己,讓他帶回去找師父好好研究一下再想對策。

「帶回去」三個字從對方口裡一說出來,侯煒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雖然侯煒還沒有說話,風水先生也一下捕捉到了侯煒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他也瞬間意識到,自己遭到了對方的誤解——侯煒認為自己是騙子,想要來騙取這個最新款的紅色手機。

「我看不必了吧。」侯煒面帶怒色,用一種嘲諷的語氣對風水先生說。

「你不要誤會啊,我不是為了要你的手機。請你一定得相信我!」風水先生趕緊解釋。

「媽的,我差點就信你了。」侯煒一把抓起紅色手機,揣進自己的褲兜裡。「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我給你十秒鐘時間,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風水先生在門口再次哀求,說自己真的不是為了錢,並再次告誡侯煒,讓他務必不要去碰那個手機,哪怕將它扔回到河裡去也行。但侯煒已經認定風水先生是騙子,根本沒有理睬。

當天晚上六點半,侯煒吃完晚飯後,打算去看個電影。

由於疫情的原因,電影院門可羅雀,生意十分冷清,票價只要 20 幾塊錢。侯煒用手機訂好了票,電影院空蕩蕩的,侯煒一個人坐在第六排中間的位置上,他一向喜歡坐在靠後的位置。

電影開始三分鐘左右的樣子,一對人影推門而入,侯煒一看覺得眼熟,隨著兩人走近,侯煒心裡咯噔了一下,是同事老胡,老胡身邊跟著一個女人,正是之前被調到總公司的徐姐。

雖然兩人都戴了口罩,但畢竟是日常在一起工作的同事,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侯煒手心裡冒汗,眼看著兩人一步步走向了自己,最終在侯煒的前排坐下,還好,他們注意力放在了找座位上,沒有注意到侯煒。

兩人坐下以後,徐姐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老胡的手上。徐姐結婚了,老胡也有女朋友,侯煒意識到,自己目睹了一樁婚外情。

「怎麼這麼快就開始了,以前電影院不都要放一段時間廣告的嗎?」是老胡的聲音。

「電影院人這麼少,廣告放給誰看啊,我跟你說早點來,你還不信!」徐姐抱怨。

「好好好,這次怪我,行了吧。」

兩人低聲說話的聲音,讓侯煒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電影放了六七分鐘,侯煒的注意力總是難以從前面的兩個人身上分開,劇情根本沒看進去,他總是擔心,前面兩人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回頭發現自己。

總算熬到了場燈亮起,前面的兩個人站了來。

侯煒假裝繫鞋帶,壓低身體,徐姐和老胡沒有注意後面的侯煒,徑直走向出口。

侯煒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拿出手機,試圖拍下兩人在一起的照片,但是晚了一步,對方已經跨出了影廳的出口。

侯煒跟了過去,這一刻,侯煒覺得自己好像電影裡的特工一樣,感覺真是太刺激了,他的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

侯煒躲在洗手間門口,跟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觀察兩人的動向,眼見著二人走進了電梯間,跟著一幫散場的觀眾在等電梯。

侯煒觀察到,老胡在等電梯的時候,從包裡拿出了車鑰匙,侯煒立刻轉身,走進安全通道,一路狂奔下樓,衝向停車的負一樓。侯煒很幸運,在負一樓,他目睹並拍下了徐姐和老胡一起上車的照片。

兩人上車後,還抱著親了一會兒,也被侯煒拍下來了。

他甚至都沒完全想清楚,拍下他們的照片到底是為了什麼,但直覺上就覺得,拍下來一定是有用的。

老胡的車開走了,侯煒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覺得自己完成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壯舉,他沿著地下停車場長長的坡道一路走了上去,一直走到外面的大馬路上,他一邊走,一邊笑。

侯煒回到家,由於晚上沒吃好,肚子有點餓了。侯煒開啟冰箱,裡面有一些食材,還有之前吃剩的一些冷飯。侯煒決定炒一個回鍋肉,然後就著冷飯,弄成蓋澆飯吃。

他準備好了食材,這時,家庭群裡,母親發來微信問侯煒在幹什麼,侯煒開啟手機,拍下了食材的照片。

接著,父親又發了一個新的訊息,是一個本地新聞的公眾號新放出的影片,侯煒點開影片:今天晚上,警方在濱淮河打撈上來一具女屍,經勘查,該女子為某職校在校學生吳某。透過查詢攝像頭髮現,在 9 天前,也就是 12 月 3 日晚上 11 點 14 分,吳某投河自盡,排除他殺可能。透過警方調查得知,吳某由於肥胖問題,長期對自己外貌不滿意,自小受到過多次基於外貌歧視的校園霸凌,有嚴重的自卑心理,其所在職校的心理輔導老師,認定她有憂鬱症症狀,曾多次建議她就醫。

吳某自殺前最後一次見的人,系本市一名男子楊某,透過對楊某的調查得知,兩人透過社交軟體「啪啪」結識,由於吳某使用了美顏相機 APP 拍攝的虛假照片,在約會時,楊某發現照片跟本人相差太大,非常生氣,用了一些非常惡毒的語言,對吳某進行了辱罵。

當晚,吳某因不堪重負,跳河自殺。根據攝像頭拍攝到的細節,在翻越欄杆跳河時,吳某口袋中滑落出一隻紅色的手機手機,遺落在了河岸邊。

侯煒關掉了影片,背後冷汗直冒,他意識到,自己手上的這個手機正是那個跳河女孩留下的。

父親在微信裡感嘆:「現在的小孩,真是太脆弱了!」母親則提醒侯煒最近不要從河邊那條路回家,父親立刻嘲笑起母親來,說每天到處都有人死,要這麼著,哪裡也不要去了。

侯煒無暇回微信,腦子裡滿是早上風水先生對自己的警告。這時,一股刺鼻的惡臭味打斷了侯煒的思緒,他扭頭,只見碗裡的生豬肉,已然完全腐爛。侯煒忍不住喉嚨裡泛起的噁心感覺,對著洗臉池開始嘔吐。

這時,侯煒的電話響了,是公司打來,要他緊急去一趟公司,說是出狀況了。此時已經是晚上 10 點 24 分,侯煒放下手機,惴惴不安地趕到了公司。

老胡和徐姐死了。就在不久前,一輛黑色的賓士車,從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開出來,駛向江濱大道,突然汽車失控,徑直衝出了道路,撞破了的圍欄,「撲通」一聲掉入了濱淮河裡。坐在主駕駛位的男性乘客胡某和坐在副駕駛位的女性乘客徐某,臉部發生了不明原因的嚴重潰爛。

侯煒反應了過來,是自己,不,是那個受詛咒的紅色手機殺死了他們,剛才還在快樂的兩個人,隨著快門鍵的按下,他們變成了一堆爛肉,一對冤魂。

由於二人的死亡,他們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了出來,侯煒的照片等於白拍了。公司要求所有員工,禁止對外談論此事,官方的說法是,兩人週末見面是一齊討論工作相關的事宜。

公司繼續執行下去,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員工們一如往常地忙碌、工作,只有在偶爾的私下聚會時,才會偷偷聊起老胡和徐姐的故事。銷售部裡,頂替老胡位置的是劉哲,而不是侯煒。

升任的第一天,劉哲發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就職演說,他一再強調了,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當他用強硬的態度和語氣,表達對低效率工作和偷懶行為的零容忍時,侯煒分明感覺到了劉哲的目光瞪向了自己。

「我不想把話說太難聽,反正後面,誰掉了鏈子,別讓我來找你,請你自己走。」

話算是說得很明白了,再過幾天,就是侯煒負責去對接的專案招標會,現在,作為競爭對手的 A 公司風頭正勁,侯煒心裡清楚,以他的能力和資源,想要拿到理想的訂單,是非常困難的。

當初面對老胡酒桌上的施壓,侯煒硬著頭皮,誇下海口,立下了軍令狀,後來才發現,自己進了一個大坑。現在,老胡雖然走了,但新上來的劉哲是絕計不會放過自己的。

劉哲開始操作 PPT,闡述自己的後續工作計劃。同事們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PPT 上的內容,裝出一副非常重視的樣子。侯煒心裡想著「這有什麼好拍的」,但愣了下,發現身邊所有人都在拍。侯煒也拿起了手機。

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侯煒換出了另外一個手機,也就是撿來的那個紅色手機。侯煒用顫抖的手開啟相機,將鏡頭對準了劉哲。他的手指在快門按鈕上按了下去。

劉哲繼續談著自己的宏圖大業,但沒說幾句,他語氣一變,停頓了下來。「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廁所。」

劉哲離開了辦公室,他的臉部在微微抽搐,似乎感覺好哪裡不舒服的樣子。大家在會議室等了二十分鐘左右,他還沒有回來,這時,大家看向了侯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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