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不度舊海棠_第 9 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
第 9 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霍雲舒度日如年。
沒有了核心專利,公司的重要專案全部違約,面臨著鉅額的賠償金。
董事會那幫老狐狸為了自保,聯手罷免了霍雲舒的董事長職務,並將她違規挪用資金的事情直接捅到了證監會。
霍雲舒名下的資產被強制執行,用來填補公司的虧空。
而那個在影片裡哭訴願意為了她退出的顧清舟,在得知慈善基金會被查處後,連夜捲走了別墅裡所有能變現的名貴手錶和珠寶,試圖逃出國。
結果在機場被經偵大隊直接按下。
曾經不可一世的商界女新貴,在短短三十天內,成了負債累累的老賴。
立冬這一天。
我剛從新成立的人工智慧科技公司下樓,準備去對面喝杯熱茶。
天空中飄起了細密的凍雨。
我撐開傘,剛走下臺階,一道佝僂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綠化帶裡衝了出來,直直地擋在了我的面前。
“阿硯!”
我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這才看清眼前的人。
霍雲舒。
她身上穿著一件發皺的舊風衣,頭髮被凍雨打溼,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
她的眼眶深陷,神色憔悴,早就不復往日那清冷高貴的精英模樣。
看著我光鮮亮麗的穿著,和身後那塊屬於我個人的公司招牌。
她的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嫉妒、悔恨,還有一絲卑微的希冀。
“阿硯,我終於等到你了。”
她聲音沙啞,凍得渾身發抖,卻依然試圖用那種熟悉的、溫柔的語氣和我說話。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那麼絕情,你一定會在這裡。”
她顫抖著手,想來拉我的衣角,被我冷冷地避開。
“霍女士,如果你是來借錢的,找錯人了。”
我語氣平靜,像在看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霍雲舒的動作僵在半空,眼底瞬間湧上了一層水汽。
“阿硯,別這樣叫我好嗎?”
她突然雙膝一軟,直接在冰冷的積水裡跪了下來。
周圍路過的幾個人紛紛側目,她卻渾然不覺,只是仰著頭,用那雙充滿哀求的眼睛看著我。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一個月,我身邊所有的人都躲著我,連清舟都為了脫罪,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我身上。”
“只有你......阿硯,只有你當年願意陪我在地下室吃苦。”
她一邊說,一邊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已經有些泛黃的紙。
那是我五年前,在地下室發燒時,她寫給我的欠條和保證書。
【我霍雲舒發誓,以後一定要買套大別墅寫上楚硯的名字。】
上面的字跡已經被水汽暈染得有些模糊,但她卻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舉到我面前。
“阿硯,你看,我還留著這個。”
“我沒忘,我真的沒忘。”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但我還有技術。”
“只要你把專利授權給我,只要你再幫我一次,我保證,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把命都給你!”
她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試圖用最卑微的姿態,喚起我僅存的同情。
我靜靜地看著她舉在半空的那張紙。
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我沒有去接那張紙,而是將傘微微向前傾,擋住了她試圖靠近的身體。
“霍雲舒。”
我輕聲開口,語氣中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你直到現在,都覺得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嫉妒,是因為我在跟你賭氣嗎?”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你其實一點都不愛我,你甚至連顧清舟也不愛。”
我看著她那張佈滿泥水的臉。
“你愛的,永遠只有你自己,和別人能帶給你的價值。”
“五年前,你跪在地下室,是因為你需要我的錢;今天,你跪在雨裡,是因為你需要我的專利。”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嶄新的名片,扔進她面前的泥水裡。
“我的新公司已經步入正軌。”
“而你,這輩子都不配再碰我的東西。”
“至於這張破紙——”
我踩著手工皮鞋,鞋底精準地踩在那張泛黃的保證書上,用力地碾進泥濘裡。
“留著給你自己燒紙用吧。”
我撐著傘,沒有再分給她哪怕半個眼神,徑直轉身走入雨幕中。
身後,傳來霍雲舒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哭聲在冰冷的街道上回蕩,卻再也無法在我的心裡激起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