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的暑假工嫌少，換了廠後全班瘋了_第十章 10那天晚上

第十章

10.

那天晚上，我在手機上翻到了本地新聞。

“警方成功解救被困傳銷窩點人員38名，其中一人跳樓逃生致雙腿骨折，多人不同程度受傷。”

評論區有人問：這些孩子怎麼被騙進去的？

有人在下面回：還能怎麼騙的？高薪招聘唄。剛畢業的學生，最容易上這種當。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高薪招聘。

四個字，把三十八個人騙得團團轉。

也包括那個穿著新球鞋、站在大巴車前衝我吹口哨的人。

出發那天，他在我面前炫耀七千塊的工資。

他說三千塊只能買雙鞋。

他說我幫舅舅吃回扣。

他說我割同學的韭菜。

這些話，我一句都沒忘。

我也不打算忘。

不是因為記仇。

是因為我要記住，貪心的人長什麼樣。

這樣以後我永遠都不會變成他們那樣。

三十八個人全部被帶回了派出所做筆錄。

每個人都要講一遍自己的經歷。怎麼被拉進來的，交了多少錢，在裡面待了幾天。

我在外面走廊上等著，舅舅坐在我旁邊抽菸。

“舅舅，你說他們怎麼就這麼容易上當呢？”

舅舅吐了口煙：“因為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七千塊的工資，哪輪得到剛畢業的學生？”

我苦笑了一下。

道理誰都懂，但真到了事上，很多人就是扛不住那個誘惑。

李萌萌做完筆錄出來的時候，眼睛已經哭腫了。

“周羽，我的手機被他們拿走了，裡面有我一年的照片。”

“找警察問問，應該能追回來。”

她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趙銘第一天就給我發過訊息，說這個工作有點不對勁，讓我別跟別人說。”

我愣住了：“什麼時候的事？”

“出發前一天晚上。”

“那你為什麼沒報警？也沒告訴我？”

李萌萌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趙銘說要是大家都不去，他就拿不到提成了。他求我別說出去，說等幹完一個月，他賺了提成就把錢分我一半。”

我整個人僵在那裡。

所以李萌萌知道不對，但她為了那點錢，把全班三十七個人都瞞了。

“萌萌，”我的聲音很平靜，“你知道嗎，如果你當時告訴我，我完全可以報警，這些人就不用遭這個罪。”

李萌萌哭出了聲：“我知道，我知道錯了......”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有心疼，有失望，還有一點......說不清楚的涼。

這些人，到底是真的被騙了，還是心甘情願被騙的？

蘇哲做完筆錄出來，臉上的淤青更明顯了。他走到我面前，站了很久。

“周羽，對不起。”

我沒說話。

“當初你在群裡說那個廠不靠譜，我應該信的。但我沒信。”

“你不是沒信，”我說，“你是覺得趙銘比我靠譜。”

蘇哲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我沒再看他，轉身去找舅舅了。

這時候宋晚給我發了條微信：“怎麼樣了？你們班的人找到了嗎？”

我回她：“找到了，在做筆錄。”

“人沒事吧？”

“有幾個被打傷了，但沒有生命危險。”

宋晚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包。

“你說他們當初要是跟你來舅舅這邊，是不是就沒這事了？”

我看著這條訊息，想了很久。

“也許吧，”我打了一行字，“但有些人，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

手機那頭安靜了很久。

最後一輛警車開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舅舅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你還得上班。”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巷子。

幾盞昏暗的路燈亮起來，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回到廠裡已經是半夜了。

舅舅幫我請了第二天上午的假，讓我多睡會兒。

但我睡不著。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閉眼就是李萌萌蹲在地上哭的樣子。

她是我的好朋友，從高一就是同桌。

但經過這件事，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她。

她明知道那個工作有問題，卻為了錢選擇了沉默。

三十七個人的信任，在她眼裡就值那點提成。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