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長，前路沐晴光_第五章 全場嘩然

第五章

全場譁然。

洛昭寧看著自己送的那條披肩，腦子嗡地一聲響。

陸書屹臉色驟變。

他轉頭看向洛昭寧，語氣裡壓著怒意：

“你從哪裡買的這種東西？媽有哮喘你又不是不知道，送禮之前都不檢查一下嗎？”

“行了。”

陸母出聲打斷。

她靠在椅背上，朝陸書屹擺了擺手。

“書屹，你衝昭寧吼什麼？她又不是存心的。”

陸書屹抿了抿唇，沒再開口。

洛昭寧看著陸母毫無血色的臉，心裡湧上一股愧疚。

宴席散了之後，她朝陸母房裡走去，想單獨給陸母道個歉。

走到門口，卻發現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陸書屹與陸母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從門縫裡傳了出來。

“我知道是雲溪身上的香水引我犯的病，那孩子進門我就聞到了，濃得燻人。”

陸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無奈，

“但我能怎麼辦？你喜歡她，我難道要當著一屋子親戚的面說是她的香水嗆得我犯病？”

“那丫頭家世本來就不好，再攤上這樁事，以後怎麼在陸家抬頭？”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至於昭寧那丫頭，既然你們已經在走離婚手續了，就趕緊找個由頭跟她把證扯了。”

“你記得把補償金給足，畢竟她那顆腎在你身上，別讓她出去嚼舌根，影響我們陸家的聲譽。”

洛昭寧怔怔地看著陸母。

原來她不是想護著她，只是不想讓林雲溪難堪，順著陸書屹的心意演戲罷了。

她明明記得。

陸母曾在她捐腎手術後的第三天，坐在她病床前，老淚縱橫地握著她的手說：

“昭寧，你是我們陸家的救命恩人，往後媽一定把你當親閨女疼。”

也曾在婚禮那天拉著她的手，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

“書屹要是敢對不起你，我第一個不饒他。”

這一切竟然也是虛情假意。

她這麼多年的付出，在他們母子眼裡，僅僅只是一樁需要用錢擺平的麻煩。

洛昭寧收回手，無聲地離開。

那晚回到沈妙家後，她的身體每況愈下。

起初只是夜裡咳得勤些，後來漸漸開始發低燒，整夜整夜地盜汗。

一次晚飯後，洛昭寧在洗手間漱口時，無意間望向鏡面，驟然怔住。

鏡子裡的人瘦脫了相，顴骨突出，眼下青黑一片，嘴唇白得沒一絲血色。

她忽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剩下的時間，她不想再和陸書屹有任何牽扯。

第二天一早，她給陸書屹發了一條資訊。

【這週五有空嗎？去民政局把證領了吧。】

訊息剛發出去，對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沒有接。

過了幾秒，一條新訊息彈出來。

【昭寧，你一定要這麼決絕嗎？我從來沒想過真的要和你分開。】

洛昭寧看著螢幕上虛偽的文字。

懶得爭辯，也懶得拆穿。

只淡淡回了句：【週五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週五上午，洛昭寧準時到了民政局。

她穿了一件米色風衣，特意仔細化了妝，用口紅蓋住毫無血色的雙唇。

她不想讓陸書屹看出任何異樣。

陸書屹比她到得早，正靠在車邊，嘴角含笑，在回信息。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昭寧，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最近又沒好好吃飯？”

洛昭寧看著他關切的神情，忽然想笑。

他永遠會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表現得很在乎她。

好像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像他還是那個會因為她感冒就急得半夜帶她去醫院的少年。

她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進去吧，別耽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