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堅持古法接生,我退群後全家悔瘋了_第2章 5我按下了音頻播放器

嫂子堅持古法接生,我退群後全家悔瘋了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多吃菜里好

第2章

5

我按下了音訊播放器。

張翠鳳的聲音立刻傳遍了整條走廊。

「誰敢打120,誰就是阻礙純血長孫降世的罪人!」

許輝的聲音緊隨其後。

「出了任何事都不怪別人!」

趙雪虛弱卻清晰的聲音也被放了出來。

「我同意,絕不去醫院。」

緊接著,是三十多個親戚的確認。

「同意。」

「後果自負。」

「誰反悔誰是許家罪人。」

走廊裡的住戶全都變了臉色。

「人都快沒氣了,還不讓打急救電話?」

「這不是接生,這是拿人命賭孩子!」

「剛才還說是小姑子害的,現在錄音都在這裡。」

許輝撲過來想搶播放器。

我後退一步。

民警正好衝上電梯。

「都別動!」

「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

「我。」

「有人帶著昏迷孕婦堵在我家門口,聚眾鬧事,還試圖強行破門。」

急救醫生推開人群,蹲到趙雪身邊。

「孕婦血壓多少?」

「失血性休克,立刻送醫院!」

張翠鳳死死拽住擔架。

「不能送!」

「她要古法接生!」

急救醫生抬頭看她。

「她現在沒有選擇的意識。」

「再拖下去,孕婦和胎兒都保不住。」

「我說不能送!」

張翠鳳衝著醫生大喊。

「你們這些醫院就是想害我的孫子!」

民警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放開擔架。」

「她是我兒媳婦!」

「你沒有權利阻止急救。」

許輝也撲了上來。

「我媽說不送就不送!」

民警將他攔住。

「你再阻攔,按妨礙醫療急救處理。」

急救人員趁著空隙抬起擔架。

趙雪的手從床單邊緣垂下來,指尖全是血。

我把公證書遞給民警。

「這是我在公證處辦理的財產隔離和繼承放棄證明。」

「這裡是家族群的全部記錄。」

「這裡是我在社群警務室做的備案錄音。」

民警快速翻看。

「你們之前已經明確自願拒絕正規醫療?」

「是。」

「是誰決定的?」

我指向許輝和張翠鳳。

「他們。」

許輝臉色發白。

「我們只是說古法更好。」

「沒有人真的想讓她死!」

我看著他。

「你們把一個大出血的孕婦抬到我家門口。」

「不是為了救她。」

「是為了讓我替你們承擔後果。」

張翠鳳突然跪到民警面前。

「都是她逼的!」

「她早就知道雪雪難產,卻不肯幫忙!」

「她手裡有錢,故意見死不救!」

民警開啟錄音。

「她有沒有逼你們拒絕120?」

張翠鳳張著嘴,半天沒有說話。

鄰居里有人開口。

「我剛才聽得很清楚。」

「是他們自己說不能打120。」

「還說誰打誰就是罪人。」

許輝指著我,額頭青筋暴起。

「許晚,你敢把這些放出去?」

「這是家事!」

「從你們堵我家門開始,就不是單純家事了。」

民警拿出登記表。

「許輝、張翠鳳,你們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聚眾滋事和阻礙醫療急救。」

「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許輝一聽,轉身就跑。

剛跑到樓梯口,就被兩名民警按住。

另一邊,急救醫生已經將趙雪推進電梯。

「病人需要立刻手術!」

「家屬誰簽字?」

許輝被民警押著,瘋狂掙扎。

「我籤!」

「先救人!」

醫生將知情同意書遞到他面前。

許輝握筆的手一直髮抖。

簽完最後一個字,他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繳費視窗打來的電話。

「許先生,病人目前需要緊急輸血和剖宮產。」

「首筆搶救費用預計八萬六千元。」

許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八萬六?」

護士將一張危重病情通知書塞進他手裡。

「如果繼續拖延,隨時可能出現不可逆後果。」

急救車門砰地合上。

車燈閃爍著衝出小區。

許輝站在原地,手裡的通知書慢慢被捏皺。

他還沒有看清最後一行字。

「孕婦及胎兒,均有生命危險。」

6

趙雪被推進手術室後,許輝才發現自己名下的銀行卡全部被凍結。

醫院繳費視窗催了三次。

「許先生,首筆費用八萬六千元,請儘快繳納。」

「我妹妹有錢。」

許輝立刻撥打我的電話。

系統提示。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又換了親戚的手機。

我接了。

「許晚,你先拿八萬六出來。」

「你嫂子要做手術。」

「群裡說過,後果自負。」

「那是氣話!」

「你當真了?」

「生死關頭,你還計較這些?」

「是你們說不需要醫院。」

「現在醫院來了,你們自己付錢。」

許輝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

「我要逼你們什麼?」

「你嫂子是你老婆。」

「孩子是你兒子。」

「費用當然該你承擔。」

電話那頭傳來張翠鳳的哭聲。

「晚晚,媽求你了。」

「你哥沒錢啊!」

「你手裡不是有三十萬存款嗎?」

「那是我的錢。」

「你是我女兒!」

「所以你們就覺得我的錢也屬於許家?」

張翠鳳哭得更大聲。

「你爸死得早,都是我把你們養大。」

「我供你吃,供你穿,現在只是讓你救你嫂子,你都不肯?」

我開啟電腦,調出銀行流水。

「媽,你說得對。」

「你把我養大。」

「但我大學四年的學費,是我自己打工掙的。」

「我買第一套房時,你還從我賬戶拿走過六萬。」

「你說那是給哥哥結婚週轉。」

「現在連本帶利,一共七萬二。」

電話那頭頓時沒了聲音。

我繼續說。

「還有我上一世墊付的二十八萬。」

「許輝,你什麼時候還?」

許輝突然搶過電話。

「你瘋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提那些舊賬?」

「舊賬不算賬,難道要等你死了再算?」

「許晚,你就這麼恨我們?」

「不是恨。」

「是切割。」

手術室外,紅燈一直亮著。

趙雪在裡面搶救了三個小時。

醫生出來時,許輝衝上去。

「醫生,我老婆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

「產婦失血嚴重,已經出現感染和休克。」

「為了保命,必須切除子宮。」

許輝愣在原地。

「切除什麼?」

「子宮。」

「那以後呢?」

「以後不能再生育。」

張翠鳳當場癱坐在地上。

「不能生了?」

「我兒媳婦不能生了?」

醫生看著她。

「如果不切,今晚就會死。」

許輝的嘴唇不斷髮抖。

「那孩子呢?」

「孩子因為長時間缺氧,搶救後情況也不樂觀。」

「什麼意思?」

「需要轉新生兒重症監護室。」

「目前高度懷疑存在嚴重腦損傷。」

張翠鳳捂著臉哭了起來。

趙雪第二天才醒。

她第一句話就是。

「我的孩子呢?」

沒人敢回答。

她看見病床旁的診斷書,猛地坐了起來。

「我為什麼會在醫院?」

「誰叫的救護車?」

許輝站在床尾。

「是許晚。」

趙雪的臉一下扭曲。

「又是她!」

「她毀了我的孩子!」

「她害我沒了子宮!」

許輝低聲說。

「是媽不讓打120。」

趙雪抓起枕頭砸向他。

「你閉嘴!」

「你不是說古法一定沒事嗎?」

「你不是說孫婆婆比醫生厲害嗎?」

「是你們聽信神棍!」

許輝抬手擋住枕頭。

「你也同意了!」

趙雪尖叫著抓撓他的臉。

「我是為了孩子!」

「你們為什麼不早點送我去醫院!」

病房外,張翠鳳哭著給我打電話。

「晚晚,你嫂子瘋了。」

「你趕緊拿錢過來。」

「我們還要給孩子交監護費。」

「我不去。」

「那是你親侄子!」

「你忍心看著他受罪?」

「是你們親口說的,誰打120誰是罪人。」

病房裡,趙雪突然掀翻了床頭櫃。

玻璃杯砸在地上。

護士急忙進來制止。

同一時間,手機新聞推送跳了出來。

「本地一家人堅持古法接生,孕婦大出血,嬰兒重度缺氧。」

配圖正是趙雪拍過的那隻草藥包。

7

新聞衝上熱搜後,趙雪拍的古法接生影片被轉發了十幾萬次。

評論區沒有人再羨慕她。

「這是拿孩子當試驗品。」

「孕婦都出血了還不送醫,太可怕了。」

「那個孫婆婆是誰?」

「查一下她的藥包,肯定有問題。」

許輝的單位也看到了新聞。

人事部門把他叫進辦公室。

「許先生,警方正在調查你們家的非法行醫和延誤救治事件。」

「這和我工作有什麼關係?」

「你是單位職工,參與了聚眾騷擾和阻礙急救。」

「這些都是家庭矛盾。」

「你在公共平臺上公開支援古法接生,還威脅鄰居和民警。」

負責人將一份通知放在桌上。

「暫時停職。」

「我不同意!」

「等調查結果出來,再決定是否解除勞動關係。」

許輝從辦公室出來時,手機已經被幾十個陌生號碼打爆。

有人罵他草菅人命。

有人問他為什麼不早點叫救護車。

還有人把他在群裡的語音剪成了短影片。

「誰打120誰就是罪人。」

「出了任何事都不怪別人。」

這兩句話被配上了趙雪搶救時的畫面。

張翠鳳回到小區,也被鄰居堵在樓道里。

「你們家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還要把人往外推?」

「那是我兒媳婦,我怎麼會害她?」

「你不是不讓她去醫院嗎?」

「我那是為了保住孩子!」

「孩子現在重度缺氧,你保住了嗎?」

張翠鳳臉色鐵青。

她拿著掃把趕人。

「都滾!」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樓下,就看見許輝站在門口。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眼下發黑,手裡攥著一張繳費單。

「晚晚!」

「你終於來了!」

我停在保安崗亭旁邊。

「許輝,離我遠點。」

「我不是來鬧的。」

「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們沒有話說。」

他衝上來,被保安隊長攔住。

「先生,請不要靠近員工。」

許輝指著我。

「她是我妹妹!」

「這是我們的家事!」

保安隊長站在我身前。

「這裡是辦公區域。」

「沒有預約不能進入。」

許輝急得聲音發顫。

「你嫂子還在重症監護室!」

「孩子也快保不住了!」

「你真的一點都不管嗎?」

「你們已經把我從許家責任裡剝除了嗎?」

「你是她親姑姑!」

「親姑姑不是監護人。」

「你就看在爸的面子上,替我去跟媒體說一聲。」

「說什麼?」

「說那天是誤會。」

「說我們本來打算送醫院,是你故意不肯開門。」

我抬眼看他。

「走廊監控已經交給警方。」

「你們堵門砸門,抬著病人甩鍋。」

「你讓我說謊?」

「晚晚,你是我妹妹!」

「所以我才勸你別再錯下去。」

許輝忽然跪在公司門口。

「我求你了。」

「你去說一句,所有人就不會罵我們了。」

公司門口已經有人拿出手機錄影。

我對保安隊長點了點頭。

「請把他請出去。」

保安隊長帶著兩名保安走上前。

「先生,請離開。」

許輝死死抱住路邊的欄杆。

「許晚,你不能這麼絕情!」

「她是你嫂子!」

保安將他拖到臺階下。

他剛站起身,手機就響了。

「許輝是嗎?」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冰冷。

「你從我們這裡借的三十萬元,今天到期。」

「我現在沒錢。」

「沒錢就把房產證拿出來。」

「房子不能動!」

「那就每天加三千利息。」

許輝的手一鬆。

手機掉在了地上。

螢幕上的借款合同,備註欄寫著一行字。

「古法接生禮金及草藥費用。」

8

張翠鳳找上門時,手裡提著兩袋土特產。

她站在門口,眼睛紅得像熬了幾夜。

「晚晚,媽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臘肉。」

我沒有接。

「你拿回去。」

「媽都到門口了,你讓媽進去坐坐。」

「這裡不歡迎你。」

張翠鳳把袋子放在地上,突然跪了下來。

「晚晚,媽求你了!」

鄰居聽見動靜,紛紛開啟門。

她哭著拍打地面。

「你哥快被逼死了!」

「那是你親哥啊!」

「你嫂子和孩子都在醫院,你怎麼能不管?」

我開啟手機,調出老宅門口的監控。

畫面裡,張翠鳳按住我的肩膀。

許輝站在旁邊。

趙雪的滿月宴包廂裡,地上全是摔碎的碗碟。

張翠鳳的聲音清清楚楚。

「按住她!」

「別讓她跑了!」

我掙扎著喊。

「我沒有害趙雪!」

許輝掄起手裡的碗。

「你毀了我們許家的傳承!」

畫面最後,是我被他們推向樓梯口。

張翠鳳哭聲一頓。

我將手機舉到她面前。

「這是前世老宅門口的監控截圖。」

「你親手按住我。」

「你親眼看著你兒子把我推下三樓。」

「你現在跪在這裡,是想讓我再救你兒子一次?」

張翠鳳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你在說什麼?」

「我從來沒有推過你。」

「你們只是還沒有來得及。」

「什麼叫沒有來得及?」

「這輩子我提前裝了監控。」

我指了指門框上的攝像頭。

「你們再靠近一步,畫面就會自動上傳。」

張翠鳳慢慢站了起來。

「你竟然防著自己的親媽?」

「我防的是會把我推下樓的人。」

她抓起地上的土特產,狠狠砸向我。

我側身避開。

禮盒撞在牆上,臘肉散了一地。

「許晚,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不是我送的。」

「是你們自己選的。」

張翠鳳哭著離開後,趙雪在病房裡發了一條影片。

她戴著淺灰色頭巾,臉色蒼白,身上還插著輸液管。

「對不起大家。」

「我承認,我曾經相信古法接生。」

「但我也是被孫婆婆騙了。」

「她說草藥不會傷害孩子。」

「她說醫院會奪走我的福氣。」

趙雪說到這裡,眼淚掉了下來。

「我現在失去了子宮。」

「我的孩子也因為缺氧,可能一輩子都需要照顧。」

「請大家不要再罵我了。」

影片釋出不到半小時,評論區就出現了另一種聲音。

「你為什麼不去醫院?」

「你丈夫不是說誰打120誰是罪人嗎?」

「你們家族群的錄音已經傳遍了。」

「別把責任都推給神棍。」

一個名為「古法接生受害者家屬」的賬號,發出了多張藥包照片。

「孫婆婆不是第一次接生。」

「我妹妹去年就是被她用催產藥弄到大出血。」

「她收錢後就跑。」

「我們已經報警。」

警方很快釋出通報。

「犯罪嫌疑人孫某涉嫌非法行醫,已被依法抓獲。」

通報裡寫得很清楚。

趙雪曾主動聯絡孫婆婆。

她要求使用催產草藥。

她還嫌正規醫院費用高,拒絕提前住院。

孫婆婆的賬本上,趙雪的名字後面寫著。

「接生兩萬,草藥三千,承諾不送醫。」

趙雪的影片被頂到了熱搜第一。

有人把警方通報截圖貼在她的臉旁邊。

影片評論數量迅速破了十萬。

平臺也發來通知。

「賬號因傳播不實資訊和惡意引導輿論,暫時封禁。」

趙雪剛剛擦乾眼淚,手機螢幕就黑了。

9

醫院調解室裡,趙雪孃家人和許輝吵成了一團。

「我女兒變成這樣,你們許家必須賠!」

「你們趙家也拿了三萬禮金!」

「那是彩禮,不是醫藥費!」

「孩子是你們趙家的外孫,你們不管?」

「我們管女兒,憑什麼管你們許家的債?」

調解員不停敲桌。

「請不要動手!」

趙雪的母親指著許輝。

「當初是你說有古法神醫,保證母子平安!」

「我老婆婆也是聽我媽的!」

「你是她丈夫,你沒有判斷能力嗎?」

許輝一把推開她。

趙雪的哥哥衝上來,抄起椅子砸在許輝肩膀上。

「你把我妹妹害成廢人,還敢推我!」

「誰害的?」

「你們一家都害的!」

調解室裡頓時亂成一團。

護士推門進來。

「都住手!」

「趙雪剛才突然大出血,已經送搶救室了!」

所有人同時停住。

趙雪的母親捂著臉哭。

許輝靠在牆邊,手裡的手機不斷震動。

他給我發來一條微信。

「許晚,如果重來一次,你是不是絕不會救我們?」

我看著那句話,手指停了幾秒。

上一世,我救了。

我墊了二十八萬。

我跑了三趟醫院。

我在滿月宴上被他們圍住時,還在替趙雪解釋。

最後換來的,是一隻砸在頭上的中藥碗。

我沒有回覆。

我長按聊天框。

「刪除並拉黑聯絡人。」

系統彈出確認提示。

我按下確定。

隨後登出了舊號碼。

營業廳工作人員問我是否需要保留原號碼。

「不需要。」

「新的號碼要繫結哪些業務?」

「只繫結工作和銀行。」

我把舊手機裡的家族群、聊天記錄和聯絡人全部清空。

然後簽下新房的購房合同。

那套房子不大。

九十六平方米。

全款。

戶口遷移手續也在當天辦完。

工作人員把新的戶口簿遞給我。

「許女士,您的戶口已經從許家老宅遷出。」

我接過來。

「謝謝。」

晚上,我邀請張寧和幾個關係不錯的同事來新家吃飯。

張寧帶了一束向日葵。

「恭喜你,終於住進自己的房子了。」

「謝謝。」

同事們沒有追問許家的事。

有人幫我裝好餐桌。

有人把蛋糕放到陽臺邊。

張寧舉起果汁杯。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我看著那隻透明杯子,點了點頭。

「嗯。」

電視裡的新聞正在播報孫婆婆案件。

「警方已查明,犯罪嫌疑人孫某長期無證行醫。」

「目前已有七名受害者家屬報案。」

「許輝、張翠鳳因涉嫌過失致人重傷,已被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我的手機再次亮起。

是一封電子檢察院送達通知。

「被告人許輝、張翠鳳起訴書已送達。」

「涉嫌罪名:過失致人重傷。」

「請於三日內到指定機關領取紙質文書。」

張寧看見我的臉色。

「怎麼了?」

我將手機扣在桌上。

「他們收到起訴書了。」

窗外傳來汽車鳴笛聲。

樓下,一個穿著舊外套的人抬頭望著我的窗戶。

他手裡抱著一個紙盒。

紙盒外面,貼著一張褪色的字條。

「妹妹送給哥哥的十歲生日禮物。」

10

法院宣判那天,我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

審判長宣讀判決書。

「被告人孫某,犯非法行醫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並處罰金二十萬元。」

孫婆婆低著頭,沒有再說自己祖傳三代。

「被告人許輝、張翠鳳,犯過失致人重傷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

「二人對趙雪及其子女承擔連帶民事賠償責任。」

「賠償醫療費、護理費、後續康復費共計一百八十六萬元。」

許輝猛地抬起頭。

「法官,我沒有害人!」

「是我媽不讓打120!」

張翠鳳立刻推開他。

「你是孩子父親,你為什麼不送醫院?」

「你不是也同意古法嗎?」

「是你說長孫不能見刀!」

「你還不是聽我的!」

法警走過來。

「請保持肅靜。」

庭審結束後,法院公告欄貼出了許家老宅的拍賣通知。

房屋評估價一百二十萬元。

拍賣所得優先償還醫療賠償。

剩餘部分,用於清償許輝借下的高利貸。

趙雪終身喪失生育能力。

她抱著那個重度腦損傷的孩子,被孃家人接回了老家。

臨走時,她沒有再拍影片。

也沒有再說古法。

她只是把頭巾拉得很低。

許家的老宅被查封那天,張翠鳳站在門口哭了整整一夜。

鄰居沒有人過去勸她。

有人路過,只留下一句。

「這是你們自己選的。」

幾個月後,我在公司門口看見許輝。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坐在臺階邊。

保安隊長攔住他。

「這裡不允許長時間逗留。」

「我等我妹妹。」

「她不想見你。」

許輝抬起頭。

「我就說一句話。」

我從旋轉門裡走出來。

他立刻抱著紙盒站起身。

「晚晚。」

「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停在他面前。

「有什麼事?」

他把紙盒開啟。

裡面是一隻歪歪扭扭的木頭小人。

木頭邊緣已經磨得發白。

「這是你十歲那年送我的。」

「你說哥哥永遠會保護你。」

「我一直留著。」

「現在還給你。」

我看著那隻木頭小人。

那是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親手刻出來的生日禮物。

上一世我被推下樓前,許輝也說過一句話。

「你是我妹妹,我怎麼會害你?」

後來就是他第一個鬆開了我的手。

我接過紙盒。

許輝的眼睛亮了一下。

「晚晚,我知道錯了。」

「我媽也知道錯了。」

「趙雪變成那樣,我們都很痛苦。」

「你能不能去見見她?」

「她畢竟是你嫂子。」

我沒有回答。

我轉身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

「晚晚,你要做什麼?」

我把木頭小人扔了進去。

紙盒也一併丟下。

許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那是你送我的東西。」

「嗯。」

「你怎麼能扔?」

我看著他。

「遲到的悔恨,連垃圾都不如。」

「許晚!」

他衝上來,被保安隊長擋住。

「先生,請立即離開。」

許輝抓著欄杆,聲音沙啞。

「你是我妹妹!」

「不是了。」

我越過他,走進公司大門。

新專案的聘任通知已經發到郵箱。

職位升了一級。

工資也漲了百分之三十。

晚上回到新公寓,我把法院判決書、公證書和房產證放進抽屜。

陽臺上的門禁燈亮了一下。

門鎖自動合上。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見樓下車流緩慢經過。

手機裡沒有家族群。

沒有未接來電。

沒有任何人催我回老宅。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窗外的陽光落進客廳。

新房產證安靜地放在桌上。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許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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