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忘宮_第七章 當晚端太妃被太後請

第七章

當晚端太妃被太后“請”去敘舊。

我坐在芙蓉閣裡等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太妃傳我過去。

端太妃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嘴唇發紫。

她手裡攥著那塊合二為一的玉佩，舉過頭頂，往地上狠狠一砸。

“砰。”

玉碎了。

四散的碎片崩了一地，有幾個蹦到我腳邊。

她看著我，整個人在發抖：“我把所有事都告訴她了。你進過藏書閣、你摸過蓮花池底的碑、你要找法陣核心。全說了。她全部都知道了。”

她捂著臉蹲下去哭。

我看著蹲在滿地碎玉中間哭成一團的人，是個被摁在水底下二十年剛喘上一口氣又被重新摁回去的可憐人。

不怪她。

我彎下腰，一片一片把地上的碎玉撿起來。

我全收進袖子裡。

端太妃還在哭。

我蹲在她面前，拍了拍她肩膀：“你不欠我。好好活著。”

我走出佛堂。

一路走回芙蓉閣。

進了屋關上門，我才把袖子裡那些碎玉倒在桌上。

最大的那片還在微微發光，靈力沒散盡，雖然碎了，但靈力還在。

我先把它包好塞進荷包，然後坐到床沿上，開始數手裡還剩什麼東西。

妖力三成不到。

盟友零。

沈貴妃廢了。

端太妃退了。

太后什麼都知道。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外面天是灰的。

我找太后的破綻。

我開始記她的時辰，她每天夜裡子時去蓮花池祭血，去的時候身邊帶四名妖衛和兩個貼身的宮人。

子時三刻到池邊，跪在碑前，割開胸口的舊疤取血，整個過程需要一刻鐘。

血滲入碑面之後她會站起來，在池邊站一會兒，臉上的表情看不清，然後原路返回。

每天一樣，每天重複。

我把太后的時間表刻進腦子裡，跟陳氏的、沈貴妃的、端太妃的、掌事太監的、掃花園老太監的，所有時間表疊在一起看。

她在子時取血，取血的那一刻鐘裡，她手裡的佛珠不會捻，她的防禦在那一刻最低。

我只需要在那段空檔做一件事。

我不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