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驗證,滿心是你_第2章 4蘇萌的電話是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空白驗證,滿心是你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春來雁

第2章

4

蘇萌的電話是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我正卡在工位上改第三版方案,甲方嫌標題不夠“高階”又不肯說清楚到底要什麼樣的高階。

鈴聲響了兩遍我才接。

“沈檸,忙嗎?跟你說個事。”

蘇萌的語氣比昨晚飯桌上收斂了好幾度。

“你說。”

“陸衍那個人,你別太當回事。”

“什麼意思?”

“他那個人就那樣,對誰都挺禮貌的,你別覺得他單獨加了你就怎麼樣了。”

我滑鼠停在PPT頁面上,半天沒點下去。

“我沒覺得怎麼樣。”

“那就好。”蘇萌頓了一下,“我跟他認識比你早,這個人的事我比較瞭解。”

“他要是真的對你有意思,哪可能連個驗證訊息都不敢寫?”

“你想多了。”

這句話扎得很準。

因為我確實有一個瞬間覺得,一個連驗證訊息都寫不出來的人,到底有幾分認真。

“行,我知道了。”

“姐妹之間才跟你說實話,別往心裡去啊。”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改完方案交上去,中午去便利店買飯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發來的訊息。

“你喜歡吃什麼?”

沒頭沒尾的一句。

我拿著飯糰站在便利店門口,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十秒。

直接回了。

“為什麼問?”

“你昨天好像沒怎麼吃。”

我回憶了一下。

昨晚在餐廳,蘇萌那些話讓我胃口不太好。

但我沒想到這都能被看出來。

“川菜、粵菜都行,不挑。”

“好。”

對話又斷在這。

我收起手機走回辦公室。

下午三點多,蘇萌發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的照片,咖啡廳,一杯美式,一杯拿鐵,對面有個男人的手臂,袖口是深灰色的。

配文是一個咖啡杯emoji,什麼說明都沒寫。

底下好幾個人評論。

“約會啊?”

“誰誰誰快交代!”

蘇萌只回了一個“噓”的表情。

深灰色的袖口。

昨天陸衍穿的那件衛衣,就是深灰色的。

我把那張照片放大了看,分辨不出是不是同一個人。

但蘇萌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晰了。

我退出朋友圈,手指碰了一下和陸衍的對話方塊,又退出來了。

管他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

5

週五下班,林姝約我喝東西。

我到了那家常去的奶茶店,她已經幫我點好了一杯楊枝甘露。

“你看蘇萌朋友圈了沒?”

她開門見山。

“看了。”

“不是陸衍。”

林姝把吸管插進杯子裡,攪了兩下。

“那張照片是她一個同事,穿的優衣庫,跟陸衍那件衣服顏色差不多。”

“我問過陸衍了,他那天下午在事務所加班,根本沒出去。”

我喝了口楊枝甘露,沒表態。

“你生氣了?”

“沒有。我生什麼氣,陸衍跟誰喝咖啡不關我事。”

“那你嘴角怎麼往下撤?”

“我嘴就長這樣。”

林姝笑了一聲,靠到椅背上。

“我跟你說實話吧,上次那個局,就是陸衍讓我幫忙組的。”

我放下杯子。

“他去年你哥的婚禮上見過我?”

林姝搖頭。

“比那更早。”

“你們公司去年年初跟他們事務所有個聯合提案,開過一次碰頭會。你坐在會議桌的右邊第三個位置,那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襯衫。”

“他給我描述你的時候,連你用的什麼顏色的筆都記得。”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一年多前的事。

那次碰頭會我連參會名單都沒看全,方案結束之後再也沒跟那個所的人打過交道。

原來那張會議桌的另一邊坐過一個叫陸衍的人,我完全不記得。

“他不是那種主動的人。”林姝的口氣軟了,“能做到讓我幫他組局,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

“一條驗證訊息打了又刪,是因為他連自我介紹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覺得這種人會滿世界加女生好友?”

我沒說話,杯子裡的楊枝甘露已經開始分層了。

“蘇萌那個人你也知道,得不到的就毀掉。你自己上點心。”

從奶茶店出來,走到地鐵站的入口,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陸衍的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個“好”字。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臺階上打了一行字。

“週六有空嗎。城東新開了一家川菜,去不去。”

發出去的那一刻,心跳快得沒道理。

回覆來得比我預期快很多。

“去。幾點?”

“十二點。”

“我定位置。”

地鐵進站的風灌進來,我拿著手機,發現自己嘴角是往上揚的。

6

週六中午我到餐廳的時候,陸衍已經坐在裡面了。

比我記憶中的清晰了很多。

身高目測一八五往上,偏瘦,五官冷淨,下頜線很利落。

他看見我進來,拉開了對面的椅子。

沒有太多寒暄,坐下來直接看選單。

“你能吃辣嗎?”

“能。”

“那水煮魚點了。”

他來之前提前問了服務員招牌菜是什麼,已經點了兩個,看我坐下又加了一個回鍋肉和一份酸辣粉。

四個菜一份主食,分量精準得讓我覺得他算過。

吃飯的過程沒有尷尬。

他不怎麼說話,但每道菜上來會先轉到我這邊,魚裡的花椒幫我提前挑了幾顆。

“你在事務所做什麼方向?”

“住宅類的多。”

“累嗎?”

“趕圖的時候比較累。”

“你們那行熬夜多吧。”

“習慣了。”

他回答很短,但不敷衍。

每一句都認真地停頓一下再說,好像要確認自己沒有答錯。

飯吃到一半,我問了那個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

“你那天加我好友為什麼什麼都不寫?”

陸衍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不知道寫什麼。”

“打了很多遍?”

他沉默了兩秒。

“第一遍寫的“你好,我是林姝的朋友”。覺得太官方了,刪掉。”

“第二遍寫的“上次碰頭會見過你”。但又怕你覺得奇怪。”

“第三遍寫到一半,手抖了,直接按了傳送。”

我愣了一下。

然後忍不住笑了。

真的笑出聲的那種。

他耳尖紅了一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

出餐廳的時候,我走在他右邊,他很自然地換到了靠馬路的那側。

“下次......”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下次什麼?”

“下次可不可以不用等你約。”

“你直接約。”

他好像鬆了一口氣。

走了十幾步,忽然在路邊停下來。

“去年那個碰頭會,你坐在會議桌右邊第三個位置,你的方案講了二十分鐘。”

“你中間換了一支筆,黑色換的藍色。”

“我當時心裡想的是。”

他看著前面的路口沒回頭。

“這個人講方案的時候比方案本身好看。”

我站在他後面半步遠的地方。

這回,不止心跳快。

整個人都熱了。

7

好景不長。

週一上班,同事王姐端著杯子到我工位前。

“沈檸,蘇萌在萬人群裡說你的事兒呢,你知道不?”

“什麼事兒?”

王姐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個五百人的行業交流群。

蘇萌在裡面發了一段話。

“有些人啊,裝得一副清高的樣子,群裡不讓加好友,結果背地裡專挑有錢的男人勾搭,人家有物件了還往上貼,真的很噁心。”

底下有人附和。

“說的誰啊?”

“業內都傳開了,就那個XX公司做方案的。”

沒有點名。

但認識我們這個圈子的人,一看就能對號入座。

我攥著王姐的手機,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說的物件,指的是她自己?”

“可能吧。”王姐壓低聲音,“她之前到處說他跟陸衍在處,這你是知道的吧?”

“陸衍從來沒有跟她在一起過。”

“你知道我知道,但別人不知道啊。”

我把手機還給王姐,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鐘沒動。

然後開啟微信,找到蘇萌。

“蘇萌,群裡那段話什麼意思。”

“哎呀你看到了?又沒提你名字,你對號入座啊?”

“你在說誰,你自己清楚。”

“我說的是事實。陸衍跟我什麼關係你不是不知道,你上週末還跟他單獨吃飯,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陸衍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怎麼知道?他跟你說的?他跟你才認識多久? ”

“呵,他沒跟你提我們去年一起跨年的事吧?”

我盯著那行字。

去年跨年。

如果是真的,那陸衍確實跟蘇萌有過交集。

如果是假的——

但我沒有辦法確認。

我沒有立場打電話去質問陸衍,我跟他連正式的關係都不算。

蘇萌又發來了一條。

“姐妹,我沒有惡意,我是真心在提醒你。男人的話聽聽就算了,你別當真。”

我退出聊天介面。

手機螢幕黑了,映出我自己的臉。

下午開會的時候我全程心不在焉,被主管點了兩次名。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陸衍發來了訊息。

“週三有空嗎?那家店旁邊新開了一家甜品。”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打了一句“有事,去不了”發出去了。

他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又問了一句。

“那下次呢。”

我沒回。

8

週三中午去食堂打飯,碰到跟蘇萌關係好的一個女生。

她故意在我旁邊的位子坐下。

“沈檸,蘇萌最近情緒不太好,你能不能別刺激她了?”

“我刺激她什麼了?”

“你跟陸衍那個事,圈子裡都知道了。”

我放下筷子。

“什麼事?我跟他吃了一頓飯,怎麼了?”

“我不知道你們吃了什麼飯,但蘇萌跟陸衍確實認識挺久了,你突然插一腳——”

“你出去打聽打聽陸衍有沒有認過蘇萌。你讓蘇萌把陸衍叫出來對質,我等著。”

那女生被我堵住,嘴巴張了張沒說出來話,端著盤子走了。

下午兩點,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喂?沈檸嗎?”

男聲,低沉,不是陸衍。

“我是林姝的哥,林越。”

“陸衍讓我轉告你一下,他不方便直接說,怕你煩。”

“蘇萌說的那些全是假的。去年跨年他在所里加班趕圖,跨年夜通宵到凌晨六點。蘇萌確實給他發過訊息約跨年,他沒回。”

“聊天記錄他都有,但他不好意思給你看,覺得拿這個去證明什麼太刻意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樓梯間。

“他為什麼不自己跟我說?”

“他說怕你覺得他在說別的女生壞話。還說如果你不想理他了就算了,讓我不用打這個電話。”

“那你為什麼打了?”

林越笑了一聲。

“因為這個人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主動跟我開口求人。我不幫他誰幫他。”

電話掛了,我在樓梯間站了三分鐘。

回到工位上,翻開微信,行業群裡蘇萌的那段話已經有上百條回覆了。

有人幫腔。

有人看熱鬧。

也有不認識我的人在底下打字:“別人加個好友的自由都沒有嗎?管天管地還管人加好友呢?”

我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天退縮得太窩囊了。

我開啟和陸衍的對話方塊。

“週末出來,我請你。”

這一次他回得沒有之前快。

過了將近半小時,才來了一條。

“不用你請。”

又過了一分鐘。

“但我去。”

9

週末那頓飯吃的火鍋。

我選的店,離我家走路十分鐘。

陸衍來的時候手裡提了一袋水果,說路上經過水果店順手買的。

我看了一眼袋子裡的品種——車釐子、草莓、藍莓。

全是我發過朋友圈的。

“你翻我朋友圈了?”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耳朵又開始發紅。

“就......看到過。”

鍋底上來之後我直接攤牌了。

“蘇萌在群裡說我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怎麼不跟我說?”

“怕你煩。”

“你怕我煩,就讓林越給我打電話?”

“......那是他自己要打的。”

我涮了一片毛肚進嘴裡。

“陸衍,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他手裡的筷子劃過鍋邊,差點把花椒撈出來。

“......對。”

“從什麼時候?”

“碰頭會。”

“一年多了。”

“嗯。”

“這一年多你就一直讓林姝幫你組飯局?”

“組了三次你都沒來,第四次才來。”

我嚼毛肚的速度慢了下來。

去年林姝確實約過我好幾次局,我不是加班就是懶得出門,推了好幾回。

我以為是普通聚會。

原來每一次的飯桌對面都留了一個位置等我。

而我一次都沒赴過約。

“你就不能直接找我?”

“我連你微信都沒有。”

“你可以問林姝要啊。”

“要了。她說你不喜歡被陌生人加微信。”

所以他等了三次飯局的落空,等到了第四次。

等來了一個面對面建群的機會。

然後在好友驗證的輸入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發出了一條空白的申請。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這個人笨得沒邊了。

但這種笨,讓我心臟發漲。

“那你現在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他抬起頭。

“想說很多。但說不好。”

“撿最重要的。”

“我喜歡你。從那個碰頭會就開始了。”

火鍋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輪廓。

但那句話比什麼都清楚。

“我也覺得你還行。”

我伸筷子去夾他碗裡那塊他剛涮好的肥牛。

“但你運氣不好,你喜歡的人不太好追。”

他看著被我夾走的肥牛,居然笑了。

從碰頭會到現在,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10

不出所料,蘇萌又找事了。

這次她沒在群裡發文字。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配了三張截圖。

截圖內容是一段聊天對話。

她和“陸衍”的聊天記錄——對方的頭像和暱稱都跟陸衍一模一樣。

對話裡“陸衍”說:“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生。”

“上次跨年你發的那條訊息我看了好多遍。”

“改天單獨吃個飯吧,我請你。”

蘇萌的配文:“有些人不信的東西,不代表不存在哦。”

評論區炸了。

十幾條評論全在說“啊,原來你們真的在一起過?”

“那插來插去的那位也太不要臉了吧。”

我在公司廁所的隔間裡看完了整條朋友圈。

我的手沒有發抖。

因為我太瞭解這種套路了。

我截了蘇萌的朋友圈,發給陸衍。

“這是你說的?”

陸衍的回覆三十秒內到了。

“不是。”

“我從頭到尾沒跟她私聊過這些話。”

緊跟著他又發了一張截圖過來。

是他和蘇萌真實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八個月前,蘇萌問他“週末有空嗎”。

他回的是“沒空,謝謝”。

再往上翻,全是蘇萌的獨角戲,一條接一條的訊息,陸衍的回覆永遠不超過四個字。

“嗯。”

“不用了。”

“謝謝。”

“在加班。”

我截了這張圖存下來。

“你等著。”

我發完這兩個字退出對話方塊,開啟行業群。

深吸一口氣。

手指按在輸入框上,開始打字。

“蘇萌,既然你喜歡公開聊,那我也公開說兩句。”

“你那三張截圖裡的聊天記錄是偽造的。陸衍跟你的真實聊天記錄我手上有,最後一條回覆是八個月前的“沒空謝謝”。”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貼出來。”

“另外,你那條朋友圈裡的咖啡照片,那個深灰色袖子的人,不是陸衍。當天下午他在事務所加班到晚上八點,打卡記錄都查得到。”

“你追了人家小半年,人家回覆不超過四個字,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造謠詆譭我,我不會忍。”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扔進口袋。

手指尖是涼的,但心跳非常穩。

五分鐘之後回來看群。

蘇萌沒有再回復。

群裡已經有人開始反應過來了。

“等一下,所以那些截圖根本不是真的?”

“我就說嘛,陸衍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說出“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生”這種話。”

“蘇萌你不會真p圖了吧......”

蘇萌的朋友圈在三分鐘之內設定了僅自己可見。

王姐在公司群裡給我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我關掉手機,回到工位上。

螢幕上方案還沒改完。

我逐字逐句改掉了甲方的第四版批註。

這一次改得特別順手。

11

蘇萌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她在另一個小群裡發了一段長文,大意是“我只是太喜歡那個人了所以說了些過分的話,但有些人沒必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何必趕盡殺絕。”

字裡行間的意思是——她是受害者,我是咄咄逼人的那個。

林姝把截圖發給我的時候說了一句。

“她這是賣慘。”

“讓她賣。”

“你不管?”

“群裡聊天記錄都還在,長沒長腦子的人自己會判斷。”

“那蘇萌以後再找你麻煩呢?”

“她敢。”

林姝沉默了一會兒,打了兩個字。

“行吧。”

然後又補了一條。

“陸衍今天來我家吃飯了,我媽做了糖醋排骨。他問我你愛吃什麼我媽做的菜,我說你愛吃她做的紅燒魚。”

“他說下次他做給你吃。”

我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抬。

晚上十點多,陸衍發來一張照片。

一條魚,紅燒的,盛在白色的盤子裡。

擺盤不算精緻,魚皮有點焦。

“練了一下,賣相不太好。”

“味道怎麼樣?”

“我不確定,你來嘗。”

“你在哪做的?”

“家裡。”

“你家在城北?”

“嗯。”

“那魚到我這涼了。”

“所以你要來。”

我盯著螢幕笑了很久。

這個人聊天越來越順了,悶騷勁兒上來的時候挺要命。

“週末吧,我去。”

“我做三個菜。”

“四個。”

“行。”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

黑暗裡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陸衍發來一條。

“真的很高興你當初通過了那條好友申請。”

“雖然什麼都沒寫。”

我在被窩裡回了他。

“你要是寫了,我可能還不會透過。”

“為什麼?”

“因為不寫的人,通常要麼是完全沒在意的人,要麼是在意到不知道怎麼開口的人。”

“我賭了後者。”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

“賭贏了。”

12

蘇萌後來再也沒有正面找過我。

行業群裡那件事之後,她的口碑在圈子裡徹底崩了。

有人翻出她之前對另一個女生也做過類似的事——同樣是編造關係、同樣是造謠中傷。

那個女生當時沒有站出來。

我站出來了。

偶爾在共同好友的聚會上碰到蘇萌,她不看我,我也不主動搭話。

誰也沒欠誰一個結局。

跟陸衍正式在一起是三個月後的事。

也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告白。

是一個普通的週末晚上,我在他城北的公寓裡吃他做的紅燒魚——第七次了,手藝比第一次好了太多。

吃完飯我窩在他沙發上看綜藝,他在廚房洗碗。

“陸衍。”

“嗯?”

“你那天在好友驗證裡第一遍打的是什麼來著?”

水龍頭的聲音停了。

他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你好,我是林姝的朋友。”

“那第二遍呢?”

“碰頭會見過你。”

“第三遍?”

他走出廚房,手上還滴著水。

“第三遍打了五個字。”

“哪五個字?”

“我很喜歡你。”

他站在廚房門口,身上圍裙還沒摘。

“打完之後覺得太唐突了,準備刪掉重來,結果按錯了鍵。”

“所以那條空白的驗證訊息,其實是打了字又刪掉的。”

“不是空白。”

他走過來,在沙發扶手上坐下。

“是說了太多,最後一個字都沒留住。”

我伸手抓住他還溼著的手指。

“那你現在說。”

“我很喜歡你。”

他低下頭。

“從那間會議室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這句。”

窗外的城北夜色很安靜。

他把手翻過來,十指扣住了我的。

掌心溫熱,帶著洗潔精淡淡的檸檬味。

手機扔在茶几上,螢幕黑著。

好友列表裡,那個灰藍色山脊的頭像排在最前面。

備註是一年前我自己改的。

“那個不寫驗證的人。”

現在不用改了。

他就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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