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驗證,滿心是你_第2章 4蘇萌的電話是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第2章
4
蘇萌的電話是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我正卡在工位上改第三版方案,甲方嫌標題不夠“高階”又不肯說清楚到底要什麼樣的高階。
鈴聲響了兩遍我才接。
“沈檸,忙嗎?跟你說個事。”
蘇萌的語氣比昨晚飯桌上收斂了好幾度。
“你說。”
“陸衍那個人,你別太當回事。”
“什麼意思?”
“他那個人就那樣,對誰都挺禮貌的,你別覺得他單獨加了你就怎麼樣了。”
我滑鼠停在PPT頁面上,半天沒點下去。
“我沒覺得怎麼樣。”
“那就好。”蘇萌頓了一下,“我跟他認識比你早,這個人的事我比較瞭解。”
“他要是真的對你有意思,哪可能連個驗證訊息都不敢寫?”
“你想多了。”
這句話扎得很準。
因為我確實有一個瞬間覺得,一個連驗證訊息都寫不出來的人,到底有幾分認真。
“行,我知道了。”
“姐妹之間才跟你說實話,別往心裡去啊。”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改完方案交上去,中午去便利店買飯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發來的訊息。
“你喜歡吃什麼?”
沒頭沒尾的一句。
我拿著飯糰站在便利店門口,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十秒。
直接回了。
“為什麼問?”
“你昨天好像沒怎麼吃。”
我回憶了一下。
昨晚在餐廳,蘇萌那些話讓我胃口不太好。
但我沒想到這都能被看出來。
“川菜、粵菜都行,不挑。”
“好。”
對話又斷在這。
我收起手機走回辦公室。
下午三點多,蘇萌發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的照片,咖啡廳,一杯美式,一杯拿鐵,對面有個男人的手臂,袖口是深灰色的。
配文是一個咖啡杯emoji,什麼說明都沒寫。
底下好幾個人評論。
“約會啊?”
“誰誰誰快交代!”
蘇萌只回了一個“噓”的表情。
深灰色的袖口。
昨天陸衍穿的那件衛衣,就是深灰色的。
我把那張照片放大了看,分辨不出是不是同一個人。
但蘇萌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晰了。
我退出朋友圈,手指碰了一下和陸衍的對話方塊,又退出來了。
管他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
5
週五下班,林姝約我喝東西。
我到了那家常去的奶茶店,她已經幫我點好了一杯楊枝甘露。
“你看蘇萌朋友圈了沒?”
她開門見山。
“看了。”
“不是陸衍。”
林姝把吸管插進杯子裡,攪了兩下。
“那張照片是她一個同事,穿的優衣庫,跟陸衍那件衣服顏色差不多。”
“我問過陸衍了,他那天下午在事務所加班,根本沒出去。”
我喝了口楊枝甘露,沒表態。
“你生氣了?”
“沒有。我生什麼氣,陸衍跟誰喝咖啡不關我事。”
“那你嘴角怎麼往下撤?”
“我嘴就長這樣。”
林姝笑了一聲,靠到椅背上。
“我跟你說實話吧,上次那個局,就是陸衍讓我幫忙組的。”
我放下杯子。
“他去年你哥的婚禮上見過我?”
林姝搖頭。
“比那更早。”
“你們公司去年年初跟他們事務所有個聯合提案,開過一次碰頭會。你坐在會議桌的右邊第三個位置,那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襯衫。”
“他給我描述你的時候,連你用的什麼顏色的筆都記得。”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一年多前的事。
那次碰頭會我連參會名單都沒看全,方案結束之後再也沒跟那個所的人打過交道。
原來那張會議桌的另一邊坐過一個叫陸衍的人,我完全不記得。
“他不是那種主動的人。”林姝的口氣軟了,“能做到讓我幫他組局,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
“一條驗證訊息打了又刪,是因為他連自我介紹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覺得這種人會滿世界加女生好友?”
我沒說話,杯子裡的楊枝甘露已經開始分層了。
“蘇萌那個人你也知道,得不到的就毀掉。你自己上點心。”
從奶茶店出來,走到地鐵站的入口,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陸衍的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個“好”字。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臺階上打了一行字。
“週六有空嗎。城東新開了一家川菜,去不去。”
發出去的那一刻,心跳快得沒道理。
回覆來得比我預期快很多。
“去。幾點?”
“十二點。”
“我定位置。”
地鐵進站的風灌進來,我拿著手機,發現自己嘴角是往上揚的。
6
週六中午我到餐廳的時候,陸衍已經坐在裡面了。
比我記憶中的清晰了很多。
身高目測一八五往上,偏瘦,五官冷淨,下頜線很利落。
他看見我進來,拉開了對面的椅子。
沒有太多寒暄,坐下來直接看選單。
“你能吃辣嗎?”
“能。”
“那水煮魚點了。”
他來之前提前問了服務員招牌菜是什麼,已經點了兩個,看我坐下又加了一個回鍋肉和一份酸辣粉。
四個菜一份主食,分量精準得讓我覺得他算過。
吃飯的過程沒有尷尬。
他不怎麼說話,但每道菜上來會先轉到我這邊,魚裡的花椒幫我提前挑了幾顆。
“你在事務所做什麼方向?”
“住宅類的多。”
“累嗎?”
“趕圖的時候比較累。”
“你們那行熬夜多吧。”
“習慣了。”
他回答很短,但不敷衍。
每一句都認真地停頓一下再說,好像要確認自己沒有答錯。
飯吃到一半,我問了那個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
“你那天加我好友為什麼什麼都不寫?”
陸衍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不知道寫什麼。”
“打了很多遍?”
他沉默了兩秒。
“第一遍寫的“你好,我是林姝的朋友”。覺得太官方了,刪掉。”
“第二遍寫的“上次碰頭會見過你”。但又怕你覺得奇怪。”
“第三遍寫到一半,手抖了,直接按了傳送。”
我愣了一下。
然後忍不住笑了。
真的笑出聲的那種。
他耳尖紅了一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
出餐廳的時候,我走在他右邊,他很自然地換到了靠馬路的那側。
“下次......”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下次什麼?”
“下次可不可以不用等你約。”
“你直接約。”
他好像鬆了一口氣。
走了十幾步,忽然在路邊停下來。
“去年那個碰頭會,你坐在會議桌右邊第三個位置,你的方案講了二十分鐘。”
“你中間換了一支筆,黑色換的藍色。”
“我當時心裡想的是。”
他看著前面的路口沒回頭。
“這個人講方案的時候比方案本身好看。”
我站在他後面半步遠的地方。
這回,不止心跳快。
整個人都熱了。
7
好景不長。
週一上班,同事王姐端著杯子到我工位前。
“沈檸,蘇萌在萬人群裡說你的事兒呢,你知道不?”
“什麼事兒?”
王姐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個五百人的行業交流群。
蘇萌在裡面發了一段話。
“有些人啊,裝得一副清高的樣子,群裡不讓加好友,結果背地裡專挑有錢的男人勾搭,人家有物件了還往上貼,真的很噁心。”
底下有人附和。
“說的誰啊?”
“業內都傳開了,就那個XX公司做方案的。”
沒有點名。
但認識我們這個圈子的人,一看就能對號入座。
我攥著王姐的手機,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說的物件,指的是她自己?”
“可能吧。”王姐壓低聲音,“她之前到處說他跟陸衍在處,這你是知道的吧?”
“陸衍從來沒有跟她在一起過。”
“你知道我知道,但別人不知道啊。”
我把手機還給王姐,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鐘沒動。
然後開啟微信,找到蘇萌。
“蘇萌,群裡那段話什麼意思。”
“哎呀你看到了?又沒提你名字,你對號入座啊?”
“你在說誰,你自己清楚。”
“我說的是事實。陸衍跟我什麼關係你不是不知道,你上週末還跟他單獨吃飯,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陸衍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怎麼知道?他跟你說的?他跟你才認識多久? ”
“呵,他沒跟你提我們去年一起跨年的事吧?”
我盯著那行字。
去年跨年。
如果是真的,那陸衍確實跟蘇萌有過交集。
如果是假的——
但我沒有辦法確認。
我沒有立場打電話去質問陸衍,我跟他連正式的關係都不算。
蘇萌又發來了一條。
“姐妹,我沒有惡意,我是真心在提醒你。男人的話聽聽就算了,你別當真。”
我退出聊天介面。
手機螢幕黑了,映出我自己的臉。
下午開會的時候我全程心不在焉,被主管點了兩次名。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陸衍發來了訊息。
“週三有空嗎?那家店旁邊新開了一家甜品。”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打了一句“有事,去不了”發出去了。
他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又問了一句。
“那下次呢。”
我沒回。
8
週三中午去食堂打飯,碰到跟蘇萌關係好的一個女生。
她故意在我旁邊的位子坐下。
“沈檸,蘇萌最近情緒不太好,你能不能別刺激她了?”
“我刺激她什麼了?”
“你跟陸衍那個事,圈子裡都知道了。”
我放下筷子。
“什麼事?我跟他吃了一頓飯,怎麼了?”
“我不知道你們吃了什麼飯,但蘇萌跟陸衍確實認識挺久了,你突然插一腳——”
“你出去打聽打聽陸衍有沒有認過蘇萌。你讓蘇萌把陸衍叫出來對質,我等著。”
那女生被我堵住,嘴巴張了張沒說出來話,端著盤子走了。
下午兩點,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喂?沈檸嗎?”
男聲,低沉,不是陸衍。
“我是林姝的哥,林越。”
“陸衍讓我轉告你一下,他不方便直接說,怕你煩。”
“蘇萌說的那些全是假的。去年跨年他在所里加班趕圖,跨年夜通宵到凌晨六點。蘇萌確實給他發過訊息約跨年,他沒回。”
“聊天記錄他都有,但他不好意思給你看,覺得拿這個去證明什麼太刻意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樓梯間。
“他為什麼不自己跟我說?”
“他說怕你覺得他在說別的女生壞話。還說如果你不想理他了就算了,讓我不用打這個電話。”
“那你為什麼打了?”
林越笑了一聲。
“因為這個人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主動跟我開口求人。我不幫他誰幫他。”
電話掛了,我在樓梯間站了三分鐘。
回到工位上,翻開微信,行業群裡蘇萌的那段話已經有上百條回覆了。
有人幫腔。
有人看熱鬧。
也有不認識我的人在底下打字:“別人加個好友的自由都沒有嗎?管天管地還管人加好友呢?”
我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天退縮得太窩囊了。
我開啟和陸衍的對話方塊。
“週末出來,我請你。”
這一次他回得沒有之前快。
過了將近半小時,才來了一條。
“不用你請。”
又過了一分鐘。
“但我去。”
9
週末那頓飯吃的火鍋。
我選的店,離我家走路十分鐘。
陸衍來的時候手裡提了一袋水果,說路上經過水果店順手買的。
我看了一眼袋子裡的品種——車釐子、草莓、藍莓。
全是我發過朋友圈的。
“你翻我朋友圈了?”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耳朵又開始發紅。
“就......看到過。”
鍋底上來之後我直接攤牌了。
“蘇萌在群裡說我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怎麼不跟我說?”
“怕你煩。”
“你怕我煩,就讓林越給我打電話?”
“......那是他自己要打的。”
我涮了一片毛肚進嘴裡。
“陸衍,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他手裡的筷子劃過鍋邊,差點把花椒撈出來。
“......對。”
“從什麼時候?”
“碰頭會。”
“一年多了。”
“嗯。”
“這一年多你就一直讓林姝幫你組飯局?”
“組了三次你都沒來,第四次才來。”
我嚼毛肚的速度慢了下來。
去年林姝確實約過我好幾次局,我不是加班就是懶得出門,推了好幾回。
我以為是普通聚會。
原來每一次的飯桌對面都留了一個位置等我。
而我一次都沒赴過約。
“你就不能直接找我?”
“我連你微信都沒有。”
“你可以問林姝要啊。”
“要了。她說你不喜歡被陌生人加微信。”
所以他等了三次飯局的落空,等到了第四次。
等來了一個面對面建群的機會。
然後在好友驗證的輸入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發出了一條空白的申請。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這個人笨得沒邊了。
但這種笨,讓我心臟發漲。
“那你現在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他抬起頭。
“想說很多。但說不好。”
“撿最重要的。”
“我喜歡你。從那個碰頭會就開始了。”
火鍋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輪廓。
但那句話比什麼都清楚。
“我也覺得你還行。”
我伸筷子去夾他碗裡那塊他剛涮好的肥牛。
“但你運氣不好,你喜歡的人不太好追。”
他看著被我夾走的肥牛,居然笑了。
從碰頭會到現在,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10
不出所料,蘇萌又找事了。
這次她沒在群裡發文字。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配了三張截圖。
截圖內容是一段聊天對話。
她和“陸衍”的聊天記錄——對方的頭像和暱稱都跟陸衍一模一樣。
對話裡“陸衍”說:“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生。”
“上次跨年你發的那條訊息我看了好多遍。”
“改天單獨吃個飯吧,我請你。”
蘇萌的配文:“有些人不信的東西,不代表不存在哦。”
評論區炸了。
十幾條評論全在說“啊,原來你們真的在一起過?”
“那插來插去的那位也太不要臉了吧。”
我在公司廁所的隔間裡看完了整條朋友圈。
我的手沒有發抖。
因為我太瞭解這種套路了。
我截了蘇萌的朋友圈,發給陸衍。
“這是你說的?”
陸衍的回覆三十秒內到了。
“不是。”
“我從頭到尾沒跟她私聊過這些話。”
緊跟著他又發了一張截圖過來。
是他和蘇萌真實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八個月前,蘇萌問他“週末有空嗎”。
他回的是“沒空,謝謝”。
再往上翻,全是蘇萌的獨角戲,一條接一條的訊息,陸衍的回覆永遠不超過四個字。
“嗯。”
“不用了。”
“謝謝。”
“在加班。”
我截了這張圖存下來。
“你等著。”
我發完這兩個字退出對話方塊,開啟行業群。
深吸一口氣。
手指按在輸入框上,開始打字。
“蘇萌,既然你喜歡公開聊,那我也公開說兩句。”
“你那三張截圖裡的聊天記錄是偽造的。陸衍跟你的真實聊天記錄我手上有,最後一條回覆是八個月前的“沒空謝謝”。”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貼出來。”
“另外,你那條朋友圈裡的咖啡照片,那個深灰色袖子的人,不是陸衍。當天下午他在事務所加班到晚上八點,打卡記錄都查得到。”
“你追了人家小半年,人家回覆不超過四個字,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造謠詆譭我,我不會忍。”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扔進口袋。
手指尖是涼的,但心跳非常穩。
五分鐘之後回來看群。
蘇萌沒有再回復。
群裡已經有人開始反應過來了。
“等一下,所以那些截圖根本不是真的?”
“我就說嘛,陸衍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說出“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生”這種話。”
“蘇萌你不會真p圖了吧......”
蘇萌的朋友圈在三分鐘之內設定了僅自己可見。
王姐在公司群裡給我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我關掉手機,回到工位上。
螢幕上方案還沒改完。
我逐字逐句改掉了甲方的第四版批註。
這一次改得特別順手。
11
蘇萌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她在另一個小群裡發了一段長文,大意是“我只是太喜歡那個人了所以說了些過分的話,但有些人沒必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何必趕盡殺絕。”
字裡行間的意思是——她是受害者,我是咄咄逼人的那個。
林姝把截圖發給我的時候說了一句。
“她這是賣慘。”
“讓她賣。”
“你不管?”
“群裡聊天記錄都還在,長沒長腦子的人自己會判斷。”
“那蘇萌以後再找你麻煩呢?”
“她敢。”
林姝沉默了一會兒,打了兩個字。
“行吧。”
然後又補了一條。
“陸衍今天來我家吃飯了,我媽做了糖醋排骨。他問我你愛吃什麼我媽做的菜,我說你愛吃她做的紅燒魚。”
“他說下次他做給你吃。”
我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抬。
晚上十點多,陸衍發來一張照片。
一條魚,紅燒的,盛在白色的盤子裡。
擺盤不算精緻,魚皮有點焦。
“練了一下,賣相不太好。”
“味道怎麼樣?”
“我不確定,你來嘗。”
“你在哪做的?”
“家裡。”
“你家在城北?”
“嗯。”
“那魚到我這涼了。”
“所以你要來。”
我盯著螢幕笑了很久。
這個人聊天越來越順了,悶騷勁兒上來的時候挺要命。
“週末吧,我去。”
“我做三個菜。”
“四個。”
“行。”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
黑暗裡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陸衍發來一條。
“真的很高興你當初通過了那條好友申請。”
“雖然什麼都沒寫。”
我在被窩裡回了他。
“你要是寫了,我可能還不會透過。”
“為什麼?”
“因為不寫的人,通常要麼是完全沒在意的人,要麼是在意到不知道怎麼開口的人。”
“我賭了後者。”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
“賭贏了。”
12
蘇萌後來再也沒有正面找過我。
行業群裡那件事之後,她的口碑在圈子裡徹底崩了。
有人翻出她之前對另一個女生也做過類似的事——同樣是編造關係、同樣是造謠中傷。
那個女生當時沒有站出來。
我站出來了。
偶爾在共同好友的聚會上碰到蘇萌,她不看我,我也不主動搭話。
誰也沒欠誰一個結局。
跟陸衍正式在一起是三個月後的事。
也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告白。
是一個普通的週末晚上,我在他城北的公寓裡吃他做的紅燒魚——第七次了,手藝比第一次好了太多。
吃完飯我窩在他沙發上看綜藝,他在廚房洗碗。
“陸衍。”
“嗯?”
“你那天在好友驗證裡第一遍打的是什麼來著?”
水龍頭的聲音停了。
他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你好,我是林姝的朋友。”
“那第二遍呢?”
“碰頭會見過你。”
“第三遍?”
他走出廚房,手上還滴著水。
“第三遍打了五個字。”
“哪五個字?”
“我很喜歡你。”
他站在廚房門口,身上圍裙還沒摘。
“打完之後覺得太唐突了,準備刪掉重來,結果按錯了鍵。”
“所以那條空白的驗證訊息,其實是打了字又刪掉的。”
“不是空白。”
他走過來,在沙發扶手上坐下。
“是說了太多,最後一個字都沒留住。”
我伸手抓住他還溼著的手指。
“那你現在說。”
“我很喜歡你。”
他低下頭。
“從那間會議室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這句。”
窗外的城北夜色很安靜。
他把手翻過來,十指扣住了我的。
掌心溫熱,帶著洗潔精淡淡的檸檬味。
手機扔在茶几上,螢幕黑著。
好友列表裡,那個灰藍色山脊的頭像排在最前面。
備註是一年前我自己改的。
“那個不寫驗證的人。”
現在不用改了。
他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