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廢墟里,等遲來的玫瑰_第 9 章 顧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第 9 章
顧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她踉蹌著走近兩步,想要伸手拉我,卻被保安嚴厲的眼神喝止。
“阿川,我那都是被矇蔽了!我以為你足夠強大,不需要我操心,我以為只有這樣才能在公司樹立威信!”
她撲通一聲,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辦公桌前。
這個曾經為了所謂的“大局”和“面子”,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跟我說的女人,此刻連尊嚴都不要了。
她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被水浸溼的絲絨盒子。
開啟,裡面是一枚款式有些老舊的鑽戒。
“阿川,你還記得嗎?這是我們創業第一年,我拿第一筆獎金給你買的。我一直帶在身邊,只是......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給你。”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公司我分你一半股份,不,全給你!只要你撤訴,只要你把秘鑰帶回來,我們明天就去領證,我向全天下公開我們的關係!”
她哭得像個失去全世界的孩子,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
我靜靜地看著那枚鑽戒。
七年前,我確實在商場的櫥窗外多看了它兩眼。
但那時的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七年後,這枚遲來的戒指,竟然成了她走投無路時,用來乞討活路的籌碼。
太廉價了。
“顧婉,你不僅自私,而且愚蠢。”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以為我離開,是因為在乎名分,在乎你公不公開嗎?”
“錯。我離開,是因為我終於看清,你就是一個享受著我的血汗,卻又要用‘避嫌’來掩蓋你卑劣佔有慾的吸血蟲。”
“你不是在乎沈宴,你只是迷戀那種被弱者崇拜、能隨心所欲踐踏強者的虛榮感。”
我的字字句句,像鋒利的刀片,精準地扎進她最虛偽的痛處。
顧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大概第一次意識到,那個曾經被她予取予求的江川,早就死了。
“至於你的公司......”
我冷漠地笑了笑,將一份收購意向書扔到她面前。
“啟明星對你那些破銅爛鐵沒興趣,但你們公司的地皮和渠道還有點價值。”
“李總已經同意,用市場價的十分之一,打包收購你的破產清算資產。”
“簽了它,你還能勉強還清投資人的債,不用去坐牢。不籤,你就等著後半輩子在牢裡跟你的沈宴雙宿雙飛吧。”
看著那份充滿羞辱性的收購書,顧婉徹底崩潰了。
她猛地撲上來,想要撕碎那份檔案。
保安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她的臉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江川!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毀了我七年的心血!”
我蹲下身,看著她扭曲的臉,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顧婉,七年的心血,毀掉它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
半年後,商業板塊的頭條被啟明星集團佔據。
由我主導的“天曜系統”正式在全球範圍內部署,徹底壟斷了該領域的市場份額。
李總在慶功宴上,將香檳高高舉起,當眾宣佈我晉升為集團合夥人。
聚光燈打在我的身上,掌聲雷動。
我微笑著舉杯,坦然接受著屬於我的榮光。
不需要避嫌,不需要隱忍,不需要將自己的名字藏在任何人的陰影裡。
宴會進行到一半,陳姝走到我身邊,低聲耳語。
“江總,樓下有個叫顧婉的女人想見您。”
“她現在在一家外包公司做底層程式設計師,聽說欠了一屁股債。保安說她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一直唸叨著您欠她一場婚禮。”
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檳,金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腦海中閃過七年前,那個在地下室裡發誓要給我最好生活的青澀少女。
可惜,時間是塊最殘酷的試金石,它洗掉了鍍金的偽裝,露出了內裡腐朽的敗絮。
“不見。”
我淡淡地開口。
陳姝點點頭,轉身去處理。
我走到宴會廳的露臺上,夜風徐徐吹來,城市的霓虹燈盡收眼底。
聽說,沈宴因為涉嫌商業間諜罪和職務侵佔,被判了三年。
而顧婉雖然免於牢獄之災,但她揹著沉重的債務,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她曾試圖用“避嫌”將我囚禁在她的帝國裡,最後卻親手將自己鎖進了絕望的地獄。
樓下的街道旁。
顧婉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手裡攥著一張揉皺的傳單。
她被保安驅趕著,跌跌撞撞地退到了馬路牙子上。
她仰起頭,看著啟明星大樓外牆上巨大的電子廣告牌。
那裡,正在迴圈播放著我作為年度科技人物的專訪影片。
影片裡的我,自信,耀眼,鋒芒畢露。
顧婉呆呆地看著,眼淚混著城市的塵埃滑落。
她緩緩蹲下身,將頭埋進膝蓋裡,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嗚咽。
我收回視線,將杯中的香檳一飲極盡。
轉身,走回了那個屬於我的、光芒萬丈的名利場。
“江總,下一場跨國會議要開始了。”陳姝迎上來。
“走吧,去創造新的規則。”
我的聲音清冷而堅定。
再沒有誰,能讓我低下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