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七年抵不上她的七天_第9章 9我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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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住腳步，轉頭看去。

江承衍看見我，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小冉，真的是你。”

“你是來看我的嗎？”

我舉起手裡的藥，“不是，我剛好路過。”

江承衍臉色黯淡了下去。

他自己將輪椅推到我面前，“我想小滿了。”

“我想見一見她，可以嗎？”

我本想拒絕。

可他卻說，“我現在這樣也是自作自受。”

“我時日不多了，算我求你了，行嗎？”

我猶豫了。

因為我不希望女兒，會為沒有見到爸爸最後一面而遺憾。

這個問題，我應該要交給女兒自己決定。

“我回去問一問她吧。”

江承衍拼命點頭，“太好了，太好了。”

我離開醫院的時候，身後是邵茹茹陰陽怪氣的聲音。

“你現在是不是後悔，當初和她離婚啊？”

“真不知道是誰，曾經要死要活都要跟我結婚。”

“放著自己的妻子女兒家庭不要，非要和我好。”

聲音漸漸模糊，直到聽不見。

當晚，我就小心翼翼地問了女兒的想法。

她沉默了，回到自己的房間寫作業。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若無其事地讓我檢查作業。

然後自己去洗漱、睡前看書。

直到說過晚安，我要給她關燈的時候。

她突然道：“我決定還是見一見吧。”

於是，在她週末的時候，我帶著她去了醫院。

走到江承衍的病房前，我推門而入。

女兒卻停住了步伐，停在了病房門口。

我輕聲問道：“怎麼了？”

她卻搖搖頭，“沒事媽媽。”

“你先進去吧，我就站在這裡。”

我進去後，只見江承衍躺在病床上，木木地盯著天花板。

直到我靠近他的病床，他才發現有人來了。

他露出驚喜的笑容。

“小冉你真的來看我了。”

沒等我開口，他就又道：“這些天我一直在想。”

“如果當初我沒有出軌，沒有為了邵茹茹做那些危險的事情。”

“我是不是也不會惡化這麼嚴重，是不是還能多活幾年。”

他眼眶泛紅，有些哽咽。

“小冉，我要是一直和你在一起，該多好？”

“我根本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為什麼我要防著美好的家庭，去出軌那樣一個奇怪的瘋女人。”

他緩緩閉上雙眼，眼淚流進了枕巾裡。

“我悔啊，我悔不當初。”

我默默地聽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直到江承衍問我，“如果重來一次，你當初還會嫁給我嗎？”

“你還會不嫌棄那個手工戒指，嫁給我嗎？”

我不假思索道：“我會。”

這個問題，在我發現他出軌的那天起，就問過自己無數遍。

那時候，我想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不會嫁給他。

可是直到我真正放下他。

冷靜下來以後，我的決定是會。

因為那時候的他，和現在不一樣。

他會因為我的隨口一提，就立馬執行滿足我。

他會為了照顧我，整宿整宿的不睡。

他會保護我和女兒，不惜付出生命。

我沒有辦法因為現在的他，而否認曾經那些美好。

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接受他的求婚。

然後在他變成另一個人的時候，和他分開。

江承衍聽到我這樣說，再也忍受不住。

他捂住臉，嚎啕大哭。

“我以為你會說不會。”

“沒想到......”

許久，他才緩和了情緒。

他看著站在病房門外的女兒，欣喜道：“女兒也願意來看我了？”

我點點頭。

他又問道：“可是女兒站在那裡，為什麼不過來呢？”

這句話卻猛然勾起了我的回憶。

在幼兒園的畢業典禮上。

女兒看到自己的爸爸站在其他孩子的身邊。

也是這樣問我的。

“爸爸明明就在那裡，為什麼不過來？”

此時的場景，竟與那時候重疊了。

還真是命運弄人。

我沒有回答江承衍的問題。

只是走到女兒身邊，問道：“你還想要進去嗎？”

女兒和江承衍對視許久，才搖搖頭，“走吧，媽媽。”

江承衍目睹了這一切，也聽到了女兒的回答。

他當然也想到了在畢業典禮上的時候。

他為了邵茹茹的兒子，裝作不認識女兒時的模樣。

迴旋鏢正中他的眉心。

我帶著女兒離開，連告別都沒有。

身後是他懇求的聲音。

“小冉，別走。”

“我想再看看你。”

“求你，別走，我害怕。”

他一聲一聲的哀求，迴盪在醫院的廊道里。

可我沒有停下腳步，帶著女兒離開了。

從那以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江承衍。

生活還在繼續。

我牽著女兒的手，沒有停滯，大步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