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如寄，我自向南_第3章 果然

第3章

果然，第二天，警察去醫院找到了趙悱和唐依依。

趙悱剛醒過來沒兩天，肚子上纏著紗布，臉色蠟黃。

警察推門進去的時候，唐依依正在喂他喝粥。

看見警察的瞬間，兩人都慌了。

“經姜夏實名舉報，五年前七月十四日晚，你們二人駕駛車輛發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事後指使姜夏頂包，請兩位配合調查吧。”

趙悱愣在那裡。

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個耳光。

“不是這樣的，是她瘋了，她冤枉我們！”

他的聲音越發的激動。

“警察同志，你們就這麼相信她說過的話嗎？”

“她坐牢坐了這麼久，早就心理變態了。”

“這些都是她臆想出來的！”

警察面無表情：

“我們已經掌握了關鍵證據，先跟我們走一趟吧。”

調查持續了將近半個月。

那半個月裡，趙悱和唐依依像兩隻困獸，想了無數個辦法。

唐依依來找過我無數回。

她終於慌了，把銀行卡往我手裡塞。

求我撤案。

“五十萬我們給你，一分不少，你撤案好不好？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沒有同意，看著她又哭又鬧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她見我油鹽不進，又開始發瘋。

站在門口破口大罵，說我冷血無情。

不顧這麼多年的情分，要將他們置於死地。

我聽說她源源不斷的罵聲。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最後一次，她過來找我。

已經是窮途末路。

剛一見面，她撲通一聲就給我跪下了。

“姜夏，算我求你......我們的寶寶才幾個月大，不能沒有爸爸媽媽，你也是有良心的人......你替孩子想想行不行？”

我低頭看著她。

“唐依依，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就不是了嗎？”

“老陳失去了他的女兒，現在又失去了兒子，你們哪怕有一點點的愧疚呢？”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我。

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懶得看她這副嘴臉。

將門狠狠關上。

她的哭聲隔著門傳進來，很久很久，都沒有停。

一個月之後，警方正式將兩人批捕。

調查結果很清楚。

事發當晚，開車的人就是趙悱。

因為唐依依在副駕駛搶奪方向盤，才導致車輛失控撞人。

事後兩人哭著求我為他們頂包。

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如今，所有的賬要一起算。

數罪併罰。

趙悱和唐依依，一個都逃不掉。

老陳終於知道了真相。

原來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恨錯了人。

那天傍晚，他來了肉鋪。

我正蹲在門口打掃衛生。

他站在我身後，一聲不吭。

我回頭看見他，嚇了一跳。

他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一大圈，頭髮已經白透了。

才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竟像個老頭。

“有事嗎？”

“對不起......”

他低著頭，掏出一根菸來抽。

“原來這一切，都和你沒有關係。”

他抬起頭看我，眼睛紅得厲害。

他再也控制不了情緒，蹲下身子，捂著臉哭了起來。

“原來這麼多年，我一直恨錯了人......”

我站在他旁邊，靜靜看著他。

一句話都沒有說。

老陳哭了很久，最後站起來，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姜夏，你放心，以後我不會騷擾你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像一團霧一樣，散了。

三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趙悱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唐依依作為從犯，判了一年。

開庭那天我去了。

兩兩人穿著黃馬甲，眼睛裡是深深的恐懼。

宣佈判決結果的瞬間，唐依依崩潰了。

她對著法官嚎啕大哭，直到喉嚨沙啞，再發不出一點聲音。

趙悱始終垂著頭，像一句行屍走肉。

我靜靜看著兩人被戴上手銬帶走。

心裡沒有痛快，也沒有難過。

只覺得空。

關於那次我差點被撞的事，警方也查清楚了。

撞我的黃毛，的確是之前砸店的那夥人裡的。

但他那天出現在那條路上純屬巧合。

他喝了酒，闖了紅燈，看見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剎車了。

和趙悱沒有關係。

但已經不重要了。

我要重新開始了。

一週之後，把肉鋪徹底關了。

然後我租了一間乾淨的房子。

又重新找了一份輕鬆的工作。

在一家花店裡當店員。

我把白頭髮染黑剪短。

買了新衣服，報了瑜伽班。

前半生過得太苦，後半生，我要好好為我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