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根火腿腸女兒罵我是賊,八百萬拆遷款她跪求原諒_第二章 5凌沫沫的笑容僵在臉上
第二章
5
凌沫沫的笑容僵在臉上。
過了好幾秒,她才發出聲:
“媽你說什麼?什麼八百萬?哪來的八百萬?”
我沒理會,轉身就要走。
還沒走出二十米,身後腳步聲就追上來了。
“媽!媽你等等!”
凌沫沫一把拽住我胳膊。
“媽,你把話說清楚!”她繞到我面前,擋住我的路,氣喘吁吁的,“什麼八百萬?咱老家那個破房子真要拆了?”
路燈照在她臉上,那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著急,慌張,還有興奮。
“鬆手。”我冷著臉道。
她訕訕地鬆開手,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我,生怕我跑了。
“媽你跟我說實話,”她放軟了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揉了揉胳膊回道:“老房子馬上要拆遷了,據說有八百萬。”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八百萬......”她喃喃著,然後猛地抬頭,臉上堆滿了笑,“媽!這是天大的好事!你咋不早說呢?”
早說?
我早上說了,我說我回老家,她說我鬧脾氣。
我在群裡說了,我說你們自己去接孩子,她說我不可理喻。
我在電話裡說了,我說我66了幹不動了,她說我不知好歹。
聽到有錢了,態度都變了。
“媽,”她湊上來,又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她也不惱,還是笑,“媽你看這事兒鬧的,咱們娘倆吵來吵去,為的那點事兒多不值當啊。現在好了,咱家有八百萬了,以後好日子來了!”
“不過,”她眼珠子轉了轉,聲音放低了,“媽,這錢的事,你可得想好了怎麼安排。八百萬不是小數目,你一個人肯定弄不明白,得有人幫你打理。我跟你女婿都年輕,懂這些,到時候我們幫你......”
“不用了。”我立馬打斷她。
“這錢,”我一字一句說,“你一分都別想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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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僵在臉上。
“媽你說什麼呢?”
我盯著她的眼睛:“我們已經斷親了,這錢,跟你沒關係了。”
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媽,”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下去,又擠出笑,“那不是氣話嗎?吵架時候說的話能當真嗎?你是我親媽,我是你親閨女,什麼斷親不斷的,說出去讓人笑話。”
她說著,又要來拉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一步。
“媽!”她急了,聲音也尖起來,“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的錢不給我給誰?你還能帶進棺材裡嗎?”
親生女兒。
我聽著這四個字,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我沒有女兒了。”我絕情道。
“我女兒,”我慢慢說,“會在她媽餓得頭暈的時候,遞過來一根火腿腸,說媽你先吃著。而不是罵她偷吃,讓她啃剩饅頭。”
“我女兒,會在她媽被她男人罵家賊難防的時候,站出來說這是我媽,你嘴巴放乾淨點。而不是讓她道歉,讓她有點分寸。”
“我女兒,”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但沒停,“會在她媽66歲還被人安排去洗衣店打工的時候,說媽你別去了,我養你。而不是說錢放你手裡不安全,你的東西將來不都是我的嗎。”
“我女兒,不會為了騙她回來,拿自己兒子的命開玩笑。更不會把她媽當成一件東西,打包送給一個不認識的老頭,就為了換30萬。”
她的眼淚下來了:“媽,我錯了!”
我看著她哭,心裡頭空落落的:“你錯哪兒了?”
“我......”
“你不知道。”我苦笑一聲,“你只知道八百萬沒了,你著急了,要是沒這八百萬,你會追出來嗎?會跟我說你錯了嗎?”
她不說話了。
我看著那張臉,那張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的臉。
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我徑直超前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在老房子裡收拾,院門就被推開了。
凌沫沫站在門口,眼睛腫得像核桃,手裡牽著佑佑。
“媽......”她喊了一聲,眼淚就下來了。
佑佑掙開她的手,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外婆!外婆你去哪兒了?我想你了!”
我低頭看著這個小東西,心裡頭酸了一下。
她跟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昨晚我一宿沒睡,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人。你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我把你當保姆使,還罵你偷吃,我渾蛋!”
她說著,噼裡啪啦抽自己嘴巴。
我沒動,內心平靜。
“媽,你不原諒我沒關係,但你不能不要佑佑啊!他天天哭著找外婆,你看他眼睛都哭腫了。”
她把佑佑拉過來,撩開他的劉海:“你看,這是昨天在幼兒園門口磕的,都青了。”
我看見了。
一塊指甲蓋大的淤青,在額角上。
我蹲下來,輕輕摸了摸。
佑佑癟著嘴:“外婆,我疼。”
我把他抱起來。
閨女跪在地上,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媽,你肯原諒我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把佑佑帶來,確實戳中了我的軟肋。
但我不是傻子。
7
我放下佑佑:“佑佑,去院子裡看看隔壁嬸嬸養的雞,有隻大公雞,可好看了。”
佑佑看看我,又看看他媽媽,猶豫了一下,還是跑出去了。
凌沫沫跪在碎磚頭上,膝蓋肯定硌得慌,但她一動不動,就那麼仰著臉看我,眼淚還在一滴一滴地流。
演得真好。
我繞過她,走到院門口,把虛掩的門拉開。
門外站著個人,正扒著門縫往裡瞅。
是薛浩。
門一開,他差點栽進來,扶著門框站穩了,臉上訕訕的:“媽......”
“來了就進來吧,”我冷聲道,“別在外面蹲著,蹲久了腿麻。”
他訕訕地跟進來了。
我靠著院裡的棗樹問:“你們今天來,是真心認錯,還是為了那八百萬?”
她張了張嘴。
“想好了再說。”
她沒說話。
薛浩在旁邊急了:“媽你怎麼能這麼想沫沫?她是真心......”
“我問你了嗎?”
他閉嘴了。
“媽,”她終於開口,聲音低低的,“我承認,我是為了那八百萬來的。”
薛浩一愣:“沫沫!”
她沒理他,繼續說:
“但我也是真想讓你回去。你是我媽,我不可能不要你。那八百萬我是想,咱們娘倆好好過日子,有錢了,以後什麼矛盾都沒有了。我不用讓你打工,咱們買個大房子,一家子住一起!”
她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我是貪心,我承認,但我沒想害你。我是你閨女,我身上流著你的血,我怎麼會害你?”
我看著她。
說得真好。
聲情並茂,有理有據。
要不是見過太多次,我差點就信了。
薛浩把凌沫沫扶起來。
這時手機震動,薛浩他姑媽打來電話。
“老姐姐啊,孩子們不懂事,你當長輩的別往心裡去。沫沫跟我說了,她是真知道錯了,你就給她個機會吧。再說了,那錢你不給她給誰?你還能帶到棺材裡去?”
我聽著這話,笑了。
“親家姑媽,你這話說的,我還沒死呢。”
我把電話掛了。
然後是七大姑八大姨,八百年沒聯絡過的遠房表姐,甚至還有村支書。
“李大姐啊,你閨女找我了,哭得那叫一個慘。你差不多得了,到底是親生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我握著手機,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棗樹。
三年前我離開老家去投奔閨女的時候,沒人說過這話。
我吃火腿腸被罵偷吃的時候,沒人說過這話。
我被打包送給老頭的時候,沒人說過這話。
現在八百萬出來了,所有人都活了。
我轉過身,走到院門口,把門拉開。
“走吧。”
凌沫沫站著不動。
“媽......”
“現在走,還算你自己走的。再不走,我拿掃帚趕。”
薛浩趕緊過去扶她:“沫沫,走吧,先回去再說。”
她被拉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回過頭:
“媽,你就不怕以後沒人給你養老送終?”
我看著她。
“凌沫沫,我這四年,一個人給你們當保姆,沒要過一分錢工資。我66了,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沒病沒災的。我不需要人養老。”
她愣住了。
“我需要的是,”我慢慢說,“被人當個人看。”
我將院門關上,把他們擋在外面。
8
第三天,凌沫沫又來了。
這回沒帶佑佑,自己來的。
她瘦了一圈,眼眶凹下去,臉色蠟黃。
進門也不說話,就站在院子裡,看著我掃地。
我掃了半小時,她站了半小時。
我放下掃帚,進屋做飯。
她跟進來。
“媽,我給你打下手。”
她搶過菜刀,開始切菜,切得亂七八糟的,但她切得很認真。
吃飯的時候,她給我盛飯,給我夾菜,自己一口沒吃。
“媽,你吃這個,這個軟和,你牙口不好。”
我看著碗裡的菜,又看看她。
她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媽,”她悶悶地說,“我回去就把30萬還給吳叔了。”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
“我不要那八百萬了,我就要我媽。”
我把筷子放下了。
“你說真的?”
她拼命點頭:“真的!我不要錢了!你跟我回去吧,我養你!我以後天天給你做飯,給你洗腳,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又紅又腫,哭得像個孩子。
可我不知道,這眼淚是為我流的,還是為那八百萬流的。
我沒答應她。
第五天,來的是薛浩的電話。
“媽,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考慮得怎麼樣?”
“回來啊,沫沫天天在家哭,孩子也沒人帶,店也開不下去了。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外孫想吧?他才五歲,你忍心讓他沒媽照顧?”
我沉默了一下。
“薛浩,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說你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萬一出點什麼事,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你要是肯回來,咱們還是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你要是不回來......”
他頓了頓。
“那以後你的事,我們就不管了,你病了別找我們,老了別找我們,死了也別通知我們。你一個人過吧。”
“薛浩,”我冷聲道,“我66了,活不了幾年了,你說的那些,我不怕。”
我掛了電話,依然過著我的日子。
第七天上午,我正在院子裡曬被子。
院門外傳來汽車聲。
我停下拍被子的手,往外看了一眼。
兩輛麵包車停在門口,呼啦啦下來一群人。
打頭的是村支書老鄭,身後跟著幾個村幹部,還有兩個穿制服的。
老鄭咳了一聲:“李大姐,是這樣的,有人舉報說你這房子產權有爭議,我們來核實一下。”
我愣了一下。
“什麼爭議?這房子是我爹媽留下的,我在這個院子裡住了六十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爭議。”
老鄭看看身後那個穿制服的人,那人上前一步,翻開資料夾:
“李桂香同志,我們接到實名舉報,說你當年離開老家去城裡投奔女兒時,說這房子說過戶給她,只是沒辦手續。有這個事嗎?”
凌沫沫站在院門口,沒進來。
隔著那道塌了半截的院牆,我對她說:
“你真行,為了錢舉報我。”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媽,是你逼我的。”
9
我轉向穿制服的人:“同志,我問一下,這種舉報,怎麼核實?”
那人說:“需要雙方提供證據,比如宅基地證、房產證、當年分家時的文書、證人證言等等。”
“宅基地證我有。”
他愣了一下:“有?”
我轉身往屋裡走:“我爸媽留給我的,紅本本,一直收著。”
我進屋拿出一個紅塑膠皮的宅基地使用證,裡面的字清清楚楚。
我拿出去,遞給那個人。
他接過來看了,點點頭:“這個有效,上面寫的是你的名字,李桂香。”
閨女的臉白了一分。
“不過,”那人又說,“如果你們之間有口頭贈與協議,且有證人可以證明,法律上也可能認。凌沫沫同志,你這邊有證人嗎?”
她猛地抬頭:“有!我老公!他都聽見我媽說過,這房子將來是我的!”
“還有呢?”我問。
她愣了一下。
“還有村裡的誰?”我替她問,“我當著你男人的面,說要給你房子?什麼時候?什麼場合?說的什麼話?”
她沉默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說:
“凌沫沫,你撒謊。”
“我沒有!”她尖叫起來,“你就是說過!前年過年的時候,在我家客廳裡,你親口說的!”
“你說這老房子早晚是我的,等我老了回來住!這不就是給我的意思嗎?”
我笑了。
“我說等我老了回來住,意思是這房子是我的,我老了要回來住,什麼時候變成給你的了?”
鄭書記在旁邊咳了一聲:“凌沫沫,這個確實有點牽強!”
她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村裡的,路過的,在附近幹活的,都湊過來看熱鬧。
院門口圍了二三十號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那不是老凌家閨女嗎?怎麼舉報自己親媽?”
“聽說為了拆遷款,八百萬呢。”
“嘖嘖,這閨女,心也太狠了......”
“老太太一個人拉扯她長大,容易嗎?現在還要被親閨女告?”
凌沫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看向村支書老鄭。
老鄭是看著她長大的,她小時候還叫過他“鄭伯伯”。
“鄭伯伯,”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幫我說句話啊,你知道的,我媽就我一個閨女,她的東西不給我給誰?這房子早晚是我的,我就是提前主張一下,有什麼錯?”
老鄭嘆口氣道:“沫沫啊,你外公外婆就她一個閨女,房子自然是她的。這些年她在城裡給你帶孩子,房子空著,但產權一直是她的,這個,村裡人都知道。”
“你說她口頭說過給你,有沒有書面證據?沒有,那這個舉報,說句不好聽的就是瞎折騰。”
“鄭書記,”我鬆口氣,“按法律規定,這種舉報不成立,拆遷款應該照常發吧?”
老鄭點點頭:“那當然,只要產權明晰,不影響發放。”
事情辦完,老鄭他們就走了。
圍觀群眾也散了。
我看著凌沫沫:“從今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那八百萬,你一分都拿不到,不是我狠心,是你自己作的。”
我轉身進了屋裡。
但沒想到,凌沫沫還不死心。
10
第十天,我收到一封法院來的信。
凌沫沫起訴我,說我對她未盡撫養義務,要求分割八百萬拆遷款。
理由是:當年我拋下她離開老家,讓她一個人在農村長大,現在我老了回來拿錢,這不公平。
我看著那張紙,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給老姐們打了個電話。
“阿芳,你上次說,你兒子是律師?”
“對,怎麼了?”
“有點事,想麻煩他幫忙看看。”
我把法院的信拍了照發過去。
半小時後,阿芳回電話了。
“阿香,你這閨女真是個人才。不過你放心,這官司她打不贏。房子是你爹媽留下的,你養她到十八歲才離開老家,什麼未盡撫養義務?瞎扯。”
“那就好。”
“不過,”阿芳頓了頓,“你真打算跟她打官司?畢竟是親閨女......”
我看著窗外。
窗外的棗樹發芽了,嫩綠嫩綠的。
“阿芳,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不是吃了那根火腿腸,是我養了她四十多年,沒教會她一件事,你媽也是人。”
一個月後,拆遷款下來了。
八百萬,一分不少,打到我卡上。
凌沫沫那邊,官司輸了。
她給我打電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看在佑佑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聽著她的哭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她才三歲,發燒,燒得小臉通紅。
我揹著她走了二十里山路去鎮上醫院,累得吐血。
她趴在我背上,迷迷糊糊地說:“媽媽,我長大了養你。”
真是今時不同往日啊。
我直接掛了電話。
把那張存著八百萬的銀行卡,放在桌上。
旁邊壓著一張紙,上面寫著:
村養老院捐二百萬
希望工程捐二百萬
給自己留四百萬,我這輩子,也該享享福了!
至於凌沫沫,我就不再管了。
窗外,風吹進來。
我站起來,走出去。
山清水秀,天高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