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18次,我不奉陪了,你哭什麼_第二章 07飛機穿越雲層的那一刻

領證18次,我不奉陪了,你哭什麼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無別事

第二章

07

飛機穿越雲層的那一刻,我關閉了手機。

窗外是刺目的白,晃得人眼睛發酸。

我閉上眼,腦海裡閃過這五年的片段。

第一次在律所見林阮,她穿著深灰色西裝,正在模擬法庭上慷慨陳詞。

第一次約會,她帶我去吃路邊攤,說這才是人間煙火。

第一次見她父母,她握著我的手說“別怕,有我”。

婚禮那天,她喝多了,抱著我說“許炙,這輩子能嫁給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福氣。

我睜開眼,笑了。

福氣這東西,大概也是有保質期的。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我在巴黎戴高樂機場落地時,是當地時間晚上七點。

開啟手機,訊息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林阮的未接來電:47個。

微信未讀訊息:99+。

我一條沒看,直接滑到通訊錄,給接機的同事發訊息。

林阮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結束通話。

再打。

再結束通話。

第三次響起時,我接通了。

“許炙!”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喊了一夜,“你在哪兒?!”

“機場。”

“哪個機場?我去接你!”

“戴高樂。”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低了下去:“你......真的走了?”

我沒回答。

“許炙,”她喘著粗氣,“你回來,我們談談。”

“談什麼?”

“談領證,談以後,談......”

“林阮。”我打斷她,“第18次了。”

她愣住了。

“第一次你說下次,我等了。第二次你說一定,我等了。第三次你說放心,我又等了。”

我語氣平靜。

“第18次,你說這次絕對不耽誤。我沒信,所以也沒等。”

“不是,我這次是真的。”

“我知道,”我說,“夏墨肚子疼,對吧?”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死寂。

“林阮,你知道嗎,昨天我給夏墨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我看著航站樓外陌生的夜景。

“不是因為祝福,是因為我終於想通了。”

“想通什麼?”

“想通你從來都不是我的。”

她沒說話,但我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又重又亂。

“五年前你追我的時候,說我是個例外。你說你從來不主動,但為我破例了。”

我輕輕笑了笑。

“我當時信了。現在我明白了,你不是為我破例,你只是還沒遇到讓你真正破例的人。”

“許炙!”

“夏墨就是那個人。”

我說:“你為他破例了17次領證,18次放我鴿子,無數次半路扔下我。”

“林阮,你的例外,從來都不是我。”

“不是這樣的!”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只是我的徒弟,我對他沒有......”

“你有沒有都不重要了。”我打斷她,“重要的是,我不在乎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摔在地上。

“許炙,”她的聲音在發抖,“你不能這樣,我們辦了婚禮,我們相愛五年,你不能說走就走。”

“婚禮辦了半年,證沒領。”我說,“在法律上,我們沒有關係。”

“許炙!”

“林阮,就這樣吧。”

我結束通話電話,關機。

接機的同事小跑著過來,用法語說抱歉來晚了。

我笑著搖頭,跟在他身後走出航站樓。

巴黎的夜晚比國內涼,風吹過來,帶著陌生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把這五年,都吐了出去。

08

一個月後。

巴黎第九區,一家名叫LeMarais的小咖啡館。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牛角包和一杯拿鐵。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有人牽著狗,有人推著嬰兒車,有人在路邊的書攤前駐足。

“許炙?”

我抬頭,一個金髮碧眼的法國女人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Amber,”我起身,用流利的法語打招呼,“請坐。”

Amber是律所的合夥人,也是我現在的直屬上司。

她四十出頭,風度翩翩,據說曾是巴黎最年輕的訴訟律師。

“在巴黎還習慣嗎?”她坐下,要了一杯濃縮。

“很好。”我說,“除了有時候會想念國內的早餐。”

她笑了:“我剛從中國出差回來,給你帶了禮物。”

她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什麼?”

“不知道,是一箇中國女人託我轉交的。”Amber聳聳肩,“她說是你妻子。”

我愣住了。

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

是我們婚禮那天的合照。

照片裡,我穿著西裝,她穿著我挑的婚紗,笑得一臉燦爛。

背景是滿堂賓客,紅毯鋪地,鮮花簇擁。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門後的照片我沒丟。我把它裱起來了。回來吧,我錯了。——林阮”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Amber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好嗎?”

我把照片收進包裡,笑了笑:“沒事。”

她沒再多問,開始談工作。

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和關切。

下午回到公寓,我把那張照片放在書桌上,盯著它出神。

這一個月,林阮的電話從每天幾十個,變成十幾個,再變成幾個。

微信訊息也從長篇大論,變成簡短的“吃了嗎”“睡了嗎”“巴黎冷不冷”。

我一條沒回。

但我沒有拉黑她。

因為拉黑一個號碼,她會換無數個號碼來聯絡我。

她一向很固執。

我瞭解她。

手機震了震。

是兄弟發來的訊息:

【你知道林阮現在什麼樣嗎?】

我還沒回復,他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林阮坐在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路邊攤,面前擺著一碗麵。

但她沒吃,只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她瘦了很多,頭髮也亂糟糟的,完全不像以前那個一絲不苟的林律師。

【她天天去那兒坐著,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夏墨去找她,她不見。律所的人都說她瘋了。許炙,她真是活該!】

我看著照片,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

最後,我關掉了對話方塊。

09

又過了一個月。

巴黎進入冬天,街道上開始有了聖誕的氣息。

我的法語越來越流利,工作也越來越順手。

Amber說,等明年春天,讓我獨立負責一個案子。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公寓,在樓下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裹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路燈下,手裡拿著一束花。

看到我,她快步走過來。

“許炙。”

是林阮。

她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唇乾裂,像是一個月沒好好吃過飯睡過覺。

我站在原地,沒動。

“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她的聲音沙啞,“我等不及了。”

“等什麼?”

“等你回去。”她說,“但你不回訊息,不接電話,我只能來找你。”

我看著她手裡的花,是白玫瑰。

我最喜歡的花。

“這三個月,”她開口,聲音發顫,“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沒說話。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在模擬法庭上,穿著那件灰色西裝,我當時就想,這個男人,我一定要嫁給他。”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約會,我帶你去吃路邊攤,你吃得很開心,說這是你吃過最好吃的面。我想這輩子,我要帶他吃遍全世界最好吃的面。”

“我還想起我們結婚那天,你穿著西裝,那麼帥氣,我牽著你的時候,手心都是汗。我告訴你,這輩子,我要愛你,一輩子對你好。”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

“可是我沒有做到。”

“我把你弄丟了。”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

“許炙,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讓你等了太多次,失望了太多次。”

“我知道我不該每次都在關鍵時刻扔下你。我知道我不該把夏墨看得比你重。”

“但你要相信我,我對他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我的徒弟,我只是想帶好他......”

“林阮。”我打斷她,“你還是不懂。”

她愣住了。

“問題不在於你對夏墨有沒有別的意思。”我說,“問題在於,你從來都沒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第一次領證,你在民政局門口把我扔下去找他。第二次,你把我扔在高速路口。第三次,第四次......第18次。”

我看著她。

“每一次,你都選擇他,放棄我。”

她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你說你愛我,可你的愛,永遠排在別人後面。夏墨的事,永遠比我的事重要。他的需求,永遠比我的需求緊急。”

我輕輕笑了笑。

“林阮,這不是愛。”

“我改!”

她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

“許炙,我改!我已經把他調走了,他不在律所了!我不接他電話,不回他訊息,我跟他沒有任何聯絡了!”

“你回去看看,我手機裡全是給你的訊息,沒有一條是給他的!”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

“林阮,你知道嗎,有一句話,我一直沒告訴你。”

“什麼?”

“婚禮那天,你說的那些話,我每一句都記得。你說會永遠愛我、疼我。”

我抬起頭。

“可是那天,你只說了這些。”

她愣住了。

“你沒說要嫁給我。”

她的臉色突然變了。

“你說的是你說的是‘會愛他一輩子’,你說了很多,但你沒有說‘我願意嫁給他為妻’。”

我抽回手。

“我當時沒在意,我以為你是緊張,忘了。但後來我想,可能你從來都沒想過要嫁給我。”

“我想!”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想的!我準備了那麼久......”

“那你為什麼不去領證?”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在你心裡,我們已經結婚了。領不領證,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但你忘了,在法律上,我們不算是夫妻。”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林阮,你回去吧。”

我轉身往公寓走。

“許炙!”她在身後喊,“我在這兒等你!等你願意原諒我為止!”

我沒回頭。

10

林阮真的沒走。

她在巴黎待了一個月,每天來我公寓樓下等。

巴黎的冬天很冷,有時候下著雪,她就站在雪裡,裹著那件黑色大衣,像一尊雕塑。

我下班回來,她在。

我早上出門,她也在。

她不打電話,不發訊息,就只是等。

Amber問我:“那個中國女人還在樓下,要不要報警?”

我說不用。

有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樓下。

林阮還在。

她靠在路燈杆上,臉色發白,嘴唇凍得發紫。

看到我,她努力站直身子,衝我笑了笑。

“你回來了。”

我停下腳步。

“吃飯了嗎?”她問,“我買了你愛吃的,在那邊的店裡熱著。”

我看著她:“林阮,你這樣有意思嗎?”

“有。”她說,“等你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上去吧。”她突然說,“太冷了,別凍著。”

說完,她轉身往街對面走。

“你去哪兒?”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我去找家酒店。明天再來。”

我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在雪地裡一步一步往前走,肩膀微微發抖。

“林阮。”

她停住。

“上來吧。”

她猛地轉身,眼睛裡突然有了光。

11

我租住的公寓很小,只有四十平米,但很溫暖。

林阮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坐在她對面,打量著她。

她身上那件黑色大衣上還沾著雪花,正在慢慢融化。

“你多久沒好好吃飯了?”

她愣了愣,小聲說:“吃了。”

“吃了什麼?”

她不說話了。

我嘆了口氣,起身去廚房,煮了一碗麵。

端到她面前時,她愣住了。

是一碗西紅柿雞蛋麵。

我最拿手的那種。

她低著頭,看著那碗麵,一動不動。

“吃吧。”我說。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麵條,送進嘴裡。

然後,她突然哭了。

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碗裡,混著麵湯,她卻不自知,只是一口一口地吃著。

我沒說話,就坐在對面看著她。

“許炙,”她哽咽著開口,“對不起。”

我沒回應。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她抹了把眼淚。

“但我真的改了。我把夏墨調走了,我跟他沒有任何聯絡了。”

“我每天想的都是你,想你怎麼吃飯,怎麼睡覺,怎麼工作。我想給你打電話,又怕打擾你。我想來找你,又怕你煩我。”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

“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有恐懼,有祈求,有真誠,有愧疚。

“可是我已經不愛了。”

房間裡陷入死寂。

良久,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我......沒有機會了嗎?”

我沒說話。

她看著我的眼睛,像是要從裡面找到答案。

最後,她低下頭,把碗裡的面吃完。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

“謝謝你給我煮的面。”她說,“我明天再來。”

“林阮。”

她停住。

“你不用來了。”

她的背影僵住了。

“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我說,“但我已經往前走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我。

“我知道。”她說,“但我願意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你願意回頭看我一眼的時候。”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淚光。

“如果等不到,那我就等你一輩子。”

說完,她開啟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樓道里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12

又過了一個月。

巴黎的冬天過去了,春天來了。

我的工作越來越順利,Amber說,下個月讓我獨立負責一個案子。

那天中午,我收到一個包裹。

開啟一看,是一本相簿。

是我和林阮從相識到婚禮的所有照片。

第一次約會,她帶我去吃路邊攤,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第一次旅行,我們去看海,我把她抱在懷裡。

求婚那天,她拿著戒指單膝跪地,我紅著眼點頭。

婚禮那天,我們手牽著手,走過紅毯。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字。

“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許炙,我想,這輩子就是他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約許炙吃飯,他笑了,我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是我求婚的日子,他答應了,我高興得一夜沒睡。”

“今天是我們婚禮的日子,他是全世界最帥氣的新郎。”

“今天是我第18次放他鴿子,他走了。我活該。”

最後一張照片,是我們婚禮的合照。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

“許炙,我用餘生來等。等不到,就等下輩子。”

我捧著相簿,看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些照片上,落在那些字跡上。

我突然想起林阮跟我說過的話。

“等你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我笑了。

可我現在,每分每秒都在為自己活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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