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風替我抱住你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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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娜仁往前走。

身後辛悅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阿媽走在我身側，目光落在我的側臉上，輕聲道：“晏辰，不用心軟。真正愛你的人，捨不得讓你受一次委屈，更捨不得把你丟在絕境裡獨自煎熬。”

我輕輕嗯了一聲。

道理我早就懂。

只是從前太執著年少的情分。

總以為磨合就能長久。

總以為退讓就能換來珍惜。

直到這場草原暴雨，徹底打醒了我。

娜仁帶我走到河邊，初秋的晨河澄澈透亮。

風吹在臉上清冽舒服。

“你小時候最愛在這裡蹲一上午，看河水淌過石頭。”娜仁低聲開口。

我彎了彎唇角：“我都快忘了。”

我們在河邊待了很久。

等折返營地時，旅行團的人已經盡數撤離。

大巴車停在遠處路口，喇叭聲反覆催促。

只剩蘇嘉樹一個人站在路邊。

狼狽又無助地張望。

他沒等到辛悅，也不敢獨自返程。

看見我們回來，他立刻紅著眼衝上來，姿態卑微。

“晏辰，我求你，你讓小悅走吧。”

“她這樣耗著身體會垮的，就算你不原諒她，也別讓她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我垂眼看著他，心底只剩漠然。

從前我同情他寄人籬下、心思敏感。

處處讓著他，叮囑辛悅多照看他。

現在想來，我的善良，不過是喂大了他的貪心。

“她的選擇，與我無關。”我語氣平淡。

“是她自己不肯走，沒人逼她。”

“可是她是為了你啊！”蘇嘉樹崩潰嘶吼，“她知道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你為什麼就不能給她一次機會？！”

“機會？”我抬眼，淡淡反問，“我在蒙古包挨餓受凍、淋雨等死的時候，誰給過我機會？”

蘇嘉樹瞬間語塞。

臉色慘白地僵在原地。

阿媽上前一步：“孩子，情愛裡最公平。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受過的苦你們沒看見，不代表不存在。如今的難堪，是你們自己換來的。”

話音落下。

遠處的草地上，一道的身影緩緩走來。

是辛悅。

她一夜未眠，渾身溼透。

她無視了哭著求她上車的蘇嘉樹。

停在我三步之外，不敢靠近。

怕惹我厭煩，只敢遠遠看著。

“晏辰，我不用你立刻原諒我。”

“我不走，我留在草原。你多久消氣，我等多久。”

蘇嘉樹看著她徹底無視自己的模樣。

所有執念瞬間崩塌。

他後退兩步。

最後絕望地上了大巴。

大巴揚塵遠去，徹底消失在草原盡頭。

偌大的草原，終於清淨了。

阿媽看著她狼狽落魄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小姑娘，感情不是贖罪，不是你回頭，別人就必須原地等你。晏辰的心，早就涼透了。”

辛悅眼底翻湧著悔恨。

“我知道。”她低頭，聲音卑微，“我不求他回頭，我只求我能彌補。”

接下來的幾天。

我陪著阿媽擠奶、曬奶皮、打理草場 。

跟著娜仁騎馬追風，看日出日落。

我終於找回了原本輕鬆快樂的自己。

而辛悅，始終安靜地守在蒙古包外的空地上。

白天她幫牧民搬草料、修圍欄。

做最累最苦的活。

夜晚就靜靜坐在草地。

看著我亮著燈的蒙古包。

她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最粗糙的模樣。

牧民阿姨看不下去，私下跟我說：“那小姑娘看著真心知錯了，真的不考慮原諒嗎？”

我只是搖頭。

知錯沒用，悔改也沒用。

傷害已經造成，失望早已攢滿。

傍晚時分，晚風溫柔。

娜仁給我遞來一瓶酸奶。

看著遠處的辛悅。

淡淡開口：“她這樣耗著，沒用的。”

我望著天邊晚霞，輕聲回應：“是她自己選的。”

我從未逼她贖罪。

是她親手弄丟了我。

如今所有的苦行，都是她活該。

暮色漸濃，辛悅依舊坐在原地。

她遙遙望著我的方向，目光執著。

我清楚明白。

無論她耗多久、苦多久。

我都不會再回頭。

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辛悅的顧晏辰。

死在了那場草原的暴雨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