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任勞任怨後,標榜自己是精英的鄰居破防了_第2章 2
第2章 2
4.
我皺著眉,猛地一把拍開他的手。
指甲在我胳膊上劃了三道紅印子,疼得我嘶了一聲。
“你有病就去治,別在這亂咬人。”
我甩了甩胳膊,語氣冷得像冰:
“我怎麼知道你女兒在哪?我又不是你家的免費保姆,憑啥幫你看孩子?”
顧明遠瞪著我,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喊:
“你少裝蒜,我昨天明明給了你一百塊錢,讓你去接萌萌!”
“你收了錢不辦事,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女兒藏起來了!你是不是記恨我上個月沒幫你接孩子,故意報復我!”
“一百塊錢?”
我被氣笑了,抬手指了指單元樓的方向,“你回去摸摸你家門縫,我昨天就把錢給你塞回去了,誰稀罕你的臭錢?”
“我昨天明明白白跟你說了我沒空,不接。”
我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麼?你耳朵是上個月罵我的時候罵聾了?還是裝聽不見?”
周圍圍過來的鄰居越來越多,對著我們倆指指點點。
張阿姨看著他這樣鬧皺著眉勸:
“明遠,有話好好說,孩子丟了是大事,別跟人家趙陽吵啊。”
“好好說什麼好好說!”
顧明遠直接坐在地上撒起潑來,拍著大腿哭:
“就是他!就是他故意害我女兒!我跟他無冤無仇,他居然這麼黑心!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他拼命!”
我看著他撒潑的樣子,覺得可笑極了。
我蹲下來,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把他上個月跟我說的話,原模原樣地還給了他。
“你是一個開工作室的精英,你孩子丟了跟我這個無能的寶爸有什麼關係?你居然還好意思來找我?”
“而且你在這跟我鬧也不能馬上找到孩子,有這閒工夫你孩子早找到了。”
這話一齣口,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瞪著眼睛看著顧明遠,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剛才還勸他的張阿姨都皺起了眉,往後退了兩步:
“明遠,你之前真跟人趙陽說過這麼缺德的話?人家爸病危你說人爸該死?這也太毒了吧?”
“就是啊,我之前還說明遠能幹,怎麼心這麼狠啊?”
“趙陽幫他接了三年孩子,他連一次忙都不肯幫,這不是白眼狼嗎?”
受他恩惠的鄰居還是少數,多的是明事理的人。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往顧明遠身上砸。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坐在地上愣了半天,才指著我尖著嗓子喊:
“你、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你少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我挑了挑眉,掏出手機,點開了上次在涼亭錄的語音,顧明遠的聲音清清楚楚從手機裡傳出來:
“我又不欠他的,他自己樂意接,關我什麼事?他一個211畢業的甘心當寶爸,就是沒志氣,白讀那麼多年書。”
周圍瞬間哄的一聲炸了。
顧明遠的臉徹底白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我把手機收回來,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好。
“別在這跟我撒潑了,有這功夫趕緊去找你女兒。”
“哦對了,忘了提醒你。”
我頓了頓,看著他慘白的臉,慢悠悠地說,“你那所謂的工作室,當初是你老婆投了三百萬開的這事,小區裡誰不知道啊?”
“你老婆都快四十了,就萌萌這麼一個獨苗苗,要是萌萌真丟了,你覺得你那工作室還保得住嗎?你這闊先生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這話像一把尖刀,直接紮在了顧明遠的命門上。
他瞬間僵在原地,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嘴唇抖得像篩子,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當初就是靠著年輕帥氣,擠走了他老婆的原配。
嫁進來之後怕別人說他是靠女人的小白臉,才硬著頭皮開了個設計工作室,三天兩頭在朋友圈曬加班、曬訂單,裝精英人設。
可實際上工作室全靠他老婆的人脈撐著,一年虧的錢比賺的多三倍。
這些事,小區裡私下早就傳開了,也就是他自己還以為瞞得嚴實。
顧明遠愣了半天,突然“嗷”的一聲哭了出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喊:
“我怎麼辦啊!我老婆要是知道我把萌萌弄丟了,她肯定要跟我離婚的!她說過要是我照顧不好萌萌,就讓我淨身出戶啊!我什麼都沒有了啊!”
他哭著哭著,突然撲過來拽我的褲腿,眼淚鼻涕蹭得我褲子上全是:
“趙陽,我錯了,我之前不是人,你幫我找找萌萌行不行?我給你,十萬!二十萬!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我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
“我沒那閒工夫。”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輕飄飄地提醒了一句。
“你有功夫在這跟我哭,不如去問問你那個說撞了人的保姆?昨天孩子最後就是跟她在一起的,你不去找她,在這跟我鬧有什麼用?”
5
顧明遠聽到“保姆”兩個字,猛地打了個哆嗦。
剛才只顧著撒潑甩鍋的腦子瞬間轉了過來。
他連滾帶爬從地上站起來,右腳的皮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隻。
只見他連臉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瘋了似的往小區外跑,邊跑邊哆哆嗦嗦掏手機給保姆打電話,那慌慌張張的樣子,半點看不出平時“商業精英”的光鮮。
周圍圍觀的鄰居對著他的背影指指點點。
“我的天,我之前還覺得他能幹,原來心這麼黑啊,人家趙陽幫他接了三年孩子,他連人爸病危都不肯搭把手?”
“可不是嗎,說人家是沒用的寶爸,我看他才是沒用的鳳凰男,連自己女兒都看不住。”
“之前他送我那手工皂我還覺得挺好,現在想想都膈應,這麼自私的人做的東西我可不敢用。”
之前捧著他的幾個鄰居也訕訕地閉了嘴,互相使了個眼色,灰溜溜地散了。
我看著顧明遠跑遠的背影,沒什麼表情,轉身往單元樓走。
剛到樓梯口,看見個熟悉的高挑身影拎著兩個大號行李箱站在那,身上還沾著點風塵僕僕的氣息。
是我老婆陳薇,她這次去深圳出了一個月的長差,本來還要三天才回,沒想到提前回來了。
她一眼就看見我胳膊上三道紅得發亮的抓痕,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
她快步走過來把手裡的行李箱往旁邊一放,小心翼翼地抬起我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心疼:
“怎麼弄的?誰抓的?”
“沒事,顧明遠鬧的。”
我搖了搖頭,彎了彎嘴角接過她遞過來的荔枝幹,是我最愛吃的牌子,深圳那邊特產: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幾天嗎?”
“專案提前收尾了,就趕緊回來了,想你和軒軒。”
陳薇拎起行李箱,跟我一起往樓上走,邊走邊問:
“他跟你鬧什麼?我剛才在樓下遠遠看著他在那撒潑,是出什麼事了?”
我邊走邊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她說了一遍。
之前沒跟她說,是怕她出差分心,現在她回來了,也沒什麼好瞞的。
陳薇聽完,臉瞬間黑了,氣壓低得嚇人:
“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上次你爸病危他說出那種話,我當時就想去找他理論,你攔著我說鄰里鄰居的沒必要,現在倒好,他自己作得把女兒弄丟了,還敢來找你撒潑?”
“本來我昨天還想提醒他一句的。”
我嘆了口氣,拿鑰匙開門:
“但是一想到他跟我說的那些話,我就咽不下這口氣,反正我也沒拍著證據,說了他也不信,反倒要倒打一耙說我故意編瞎話。”
“你做得對。”
陳薇蹲下來給我找碘伏棉片,拉過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塗藥,指尖動作輕得怕弄疼我。
“這種人就是升米恩鬥米仇,你幫他一百次他覺得是應該的,一次不幫他就恨你恨得要死,完全喂不熟。”
她頓了頓,從行李箱裡翻出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遞給我,還有個新的數位板:
“對了,這次我跟公司申請調回本地了,以後不用經常出差,家裡的事也能幫你分擔。”
“還有你之前做平面設計的能力別浪費了,我跟幾個開設計公司的朋友提過,他們那邊有不少外包的活,時間自由,你在家就能做,不用看誰臉色。”
我愣了一下,接過那個數位板,鼻子瞬間有點酸。
這幾年當全職主夫,顧明遠帶頭說我沒志氣、跟社會脫節。
說我白讀了211的文憑,我自己都快忘了,我畢業那年還拿過全國設計金獎,剛工作的時候月薪就有兩萬,根本不是他嘴裡那種靠老婆養的鳳凰男。
“好啊。”
我吸了吸鼻子,笑了笑,“等爸那邊康復得穩定一點,我就試試。”
我們正說著話,託管班的老師發來了軒軒的影片,小男孩舉著手工課做的康乃馨賀卡,奶聲奶氣地喊爸爸,說晚上要給我個驚喜。
我跟軒軒聊了十來分鐘,掛了電話剛要跟陳薇說週末帶軒軒去康復中心看我爸,就聽見樓下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我們單元樓門口。
我挑了挑眉,靠在沙發上喝了口水:
“看樣子顧明遠終於想起報警了,希望警察能快點找到萌萌吧,那孩子其實挺乖的,上次還送了軒軒一塊她自己做的橡皮。”
陳薇沒說話,起身去廚房給我熱牛奶,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警笛聲停了沒兩分鐘,我家的門鈴就被按得叮咚響,聲音急得不行,像是要把門砸爛似的。
我皺了皺眉,起身走過去開門。
門剛拉開,兩個穿著警服的警察就站在門口,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顧明遠。
我還沒反應過來,顧明遠“嗷”的一聲就撲了過來,吼著嗓子的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這個男人拐走了我女兒!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6.
顧明遠這一嗓子喊出來,圍在樓梯口看熱鬧的鄰居瞬間炸開了。
警笛聲引來了半棟樓的人,這會兒都擠在樓道里,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的天,真的假的?趙陽看著挺老實的啊,居然能幹出拐孩子的事?”
“人心隔肚皮唄,上次他跟顧明遠在小區門口吵得那麼兇,說不定真記恨上了,故意報復呢?”
“我就說他上次跟明遠吵架沒安好心!果然是憋著壞呢!這麼缺德的事都幹得出來,也不怕遭報應!”
顧明遠見有人幫腔,哭得更兇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撒潑,話編得有鼻子有眼:
“警察同志你們要相信我,就是他,上個月我沒幫他接孩子,他就懷恨在心!處處跟我作對!”
“昨天我給了他一百塊錢讓他幫我接萌萌,他收了錢就把我女兒藏起來了,肯定是他跟人販子串通好的,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他拼命!”
“你放屁!”
陳薇瞬間衝過來把我護在身後,臉色黑得像能滴出墨。
她指著顧明遠的鼻子冷聲說:
“我們家兩套全款房,我年收入七位數,我老公犯得上為了你那一百塊錢幹拐孩子的事?”
“你再胡說八道一句,我現在就找律師告你誹謗,律師函明天就遞到你那個破工作室去!”
我拉住陳薇的胳膊,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冷靜,轉頭看向面前的兩個警察,語氣平靜:
“警察同志,我沒有拐他的孩子,我昨天全程都沒有接觸過他女兒萌萌。”
“你們可以調學校門口、小區門口、還有我們單元樓的所有監控,我昨天下午四點半接了我兒子軒軒之後,就直接回了家。”
“六點多帶我兒子去樓下買玩具,全程都有證人,便利店的張阿姨、玩具店的老闆都能給我作證。”
帶隊的警察點了點頭,先是警告了顧明遠一句沒有證據不要亂說話,又安排了兩個年輕警員去物業調監控,剩下的人在原地問話。
顧明遠還在那跳腳,指著我尖著嗓子喊:
“監控肯定是他買通物業改了,他就是故意的,我女兒就是他藏的,你們別信他的鬼話!”
我懶得理他,靠在陳薇懷裡,陳薇的手緊緊握著我,手心的溫度傳過來,讓我本來有點慌的情緒徹底穩了下來。
大概過了半小時,去調監控的兩個警員回來了,手裡拿著個平板,跟帶隊的警察低聲彙報了幾句。
帶隊的警察聽完,轉頭看向顧明遠,臉色嚴肅:
“我們剛才調了所有監控,趙陽確實沒有接觸過你女兒,他昨天下午四點半接了兒子之後就直接回了小區,全程身邊只有他兒子,沒有跟你女兒有過任何交集。”
“另外學校門口的監控顯示,你女兒放學後是被你僱的保姆接走的,往西巷口方向走了,巷口的監控拍到保姆把你女兒打暈扛上了一輛套牌黑車,已經在昨天就出城了。”
這話一齣口,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又炸了。
“我的天!原來是他自己僱的保姆是人販子啊?剛才還冤枉人家趙陽,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我就說趙陽不是那種人!他平時對誰都客客氣氣的,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這男的是不是腦子有病啊?自己找的保姆不靠譜,反咬別人一口?人家趙陽幫他接了三年孩子,他不感恩就算了,還恩將仇報?”
顧明遠的臉瞬間慘白,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嘴唇抖得像篩子,半天說不出話。
警察皺著眉問他:
“你僱的那個保姆叫什麼名字?身份證號多少?住在哪?把你知道的資訊都提供給我們,我們好立案追查。”
顧明遠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是在小區門口的流動家政點找的,沒要她身份證影印件,也沒簽合同,就留了個手機號,昨天她跟我說撞了人之後,那個手機號就關機了......我、我也不知道她叫什麼......”
“你找保姆連身份資訊都不核實?”
警察的語氣也冷了下來,“心也太大了!”
顧明遠愣了幾秒,突然像是瘋了似的,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就衝過來要抓我,被陳薇一腳踹在腿上,又摔回了地上。
他坐在地上,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的眼淚混著粉底糊成一團,指著我撕心裂肺地喊: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要是你昨天就去接,我就能更快發現我女兒不見了,你就是記恨我上個月沒幫你接孩子!”
“你故意害我!我女兒要是丟了,你賠我!你賠我女兒!”
我看著他瘋瘋癲癲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我憑什麼去幫你接?上個月我爸病危求你幫我接一次軒軒,你說我爸該死,說接孩子是我的本職,怎麼現在輪到你了,接孩子就不是你的本職了?你女兒丟了跟我有半毛錢關係?”
周圍的鄰居也紛紛幫我說話:
“就是啊,你自己心狠不幫人家,現在憑什麼要求人家幫你?”
“你自己找保姆不查身份證,怪得著別人嗎?臉皮也太厚了!”
就在這個時候,樓梯口傳來高跟鞋 踩臺階的聲音。
一個穿藏青色西裝的女人走了上來。
我認得,是顧明遠的老婆王婷,做建材生意的,之前在小區業主會上見過幾次。
她一上樓就看見亂鬨鬨的場面,還有坐在地上披頭散髮的顧明遠,皺著眉喊:
“明遠?你在這鬧什麼?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都不接,萌萌呢?我今天帶了她最愛吃的丹東草莓回來。”
顧明遠一看見王婷,瞬間跟看見救命稻草似的,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她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婆,老婆你可回來了!萌萌丟了,就是趙陽,就是他故意害我們女兒丟了,你快讓警察把他抓起來,讓他賠我們女兒!”
7.
王婷聽見“萌萌丟了”四個字,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她快四十歲才得了這麼個獨苗,平時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
這會兒聽到女兒沒了,火氣瞬間竄到了頭頂,再被顧明遠一挑唆,想都不想就揚著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動作又快又狠。
“賤人,敢動我女兒,我弄死你!”
我還沒反應過來,陳薇已經側身擋在了我面前,抬手死死攥住了王婷的手腕,力道大得王婷臉都漲紅了,愣是動不了半分。
旁邊的警察也立刻上前攔住了她,厲聲警告:
“你幹什麼!這裡是公共場合,再動手我們就按擾亂治安把你帶回去拘留!”
“我幹什麼?他把我女兒拐走了我還要跟他客氣?”
王婷紅著眼睛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誰跟你說他拐了你女兒?”
帶隊的警察臉色也冷了,把剛才的監控記錄遞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你女兒是被你家僱的保姆打暈扛上套牌車帶走的,跟趙陽先生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老公血口噴人亂咬人的毛病你也管管!”
王婷愣了一下,接過平板翻了翻監控,越看臉色越白,看完之後猛地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顧明遠,眼神像要吃人:
“你找的保姆?什麼保姆?我之前不是讓你去正規家政公司找嗎?你找的什麼玩意兒!”
顧明遠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我、我看小區門口流動家政的那個阿姨要價便宜,比正規公司少五百塊錢,我就、我就僱了,我哪知道她是人販子啊......”
“五百塊?”
王婷氣得渾身發抖,抬起腳狠狠踹在顧明遠的肩膀上。
“我每個月給你兩萬塊生活費,你連個正規保姆都捨不得找?”
“為了五百塊把我女兒弄沒了?我看你是腦子有病!”
顧明遠被踹得眉頭緊皺,但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還敢頂嘴:
“我還不是為了省錢嗎!你平時做生意那麼辛苦,我不得幫你省著點花嗎!”
“我用得著你省這五百塊?”
王婷氣得還要上去踹他,被警察攔住了。
“行了!別在這鬧了!”
警察皺著眉提醒:
“當務之急是找孩子,你們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這個保姆明顯是衝著你們家來的,不是隨機作案。”
王婷臉色變了變,像是想到了什麼,咬了咬牙:
“我做生意這麼多年,得罪的人不少,但是敢對我女兒下手的......”
“會不會是之前被我開除的那個副總?她上次被我查出來吃回扣,我讓她賠了一百萬才走的,走的時候放話說要讓我付出代價。”
“行,這個線索我們會查,你跟我們回警局做個詳細筆錄。”
警察說完就轉身往樓下走,王婷狠狠瞪了顧明遠一眼,咬著牙放狠話:
“等我把萌萌找回來,我們立刻離婚,你這種男人,我王家容不下你!”
她說完就跟著警察頭也不回地走了,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顧明遠。
顧明遠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王婷是真的要跟他離婚,瞬間慌了,連哭帶喊地追了出去,皮鞋踩在樓梯上噠噠噠響,聲音越來越遠。
周圍圍觀的鄰居也散了,走之前都對著我道歉,說之前不該聽顧明遠的話亂嚼舌根,我笑著擺了擺手說沒關係。
關上門回到家,陳薇給我倒了杯熱牛奶,坐在我旁邊揉了揉我的頭髮:
“嚇著了吧?別跟那種瘋子一般見識,以後他再來鬧我直接把他趕出去。”
“沒嚇著,就是覺得挺可笑的。”
我喝了口熱牛奶,暖到了胃裡,“他總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現在落到這個下場,都是他自己作的。”
“不說他了,影響心情。”
陳薇笑了笑,拿起車鑰匙晃了晃:
“走,我們去接軒軒,晚上帶你和軒軒去吃你最愛吃的海底撈,慶祝我調回本地,也慶祝你重新開始搞設計。”
我笑著點了點頭,拿起外套跟她一起出門。
下樓的時候路過顧明遠家,他家的門還開著,裡面亂得像被打劫過一樣。
接了軒軒,我們一家三口去吃了海底撈,小男孩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回家路上靠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夜景,手裡拿著陳薇朋友發過來的設計需求,心裡滿是盼頭。
之前的三年我困在爸爸和丈夫的身份裡,差點忘了自己也能閃閃發光。
現在,是時候把丟掉的東西撿回來了。
8.
接下來的一週,我的日子過得充實又安穩。
陳薇調回本地之後,每天早上都會早起給我和軒軒做早餐,送軒軒上學之後就陪我在家整理之前的設計作品,幫我對接她朋友那邊的外包單。
我把之前拿過獎的作品整理成作品集發過去,當天就收到了三家公司的合作邀約。
其中一個做母嬰品牌的老闆跟我聊得特別投機,當場就定了讓我做他們年度的全系列包裝設計,預付款直接打了兩萬到我卡上。
收到轉賬提醒的時候我還有點懵,轉頭看向陳薇:
“這麼多?我記得我之前上班的時候,一個月工資才兩萬。”
“那是你之前被老闆壓榨了。”
陳薇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你的設計水平本來就值這個價,以後還有更高的。”
我心裡甜滋滋的,當天就開了工。
數位板用得還像之前一樣順手,做出來的第一版樣稿發過去,客戶那邊特別滿意,說比他們之前找的知名設計工作室做的還好,直接就定了稿,還說後續的宣傳海報也都交給我做。
我忙得連顧明遠的事都忘了。
還是樓下便利店的張阿姨跟我說,顧明遠這一周天天泡在派出所哭,求警察快點找他女兒。
之前跟他玩得好的幾個鄰居都躲著他走,生怕被他賴上。
“我還聽說他那個工作室快黃了。”
張阿姨拿著個保溫杯,湊過來跟我八卦:
“之前他工作室的客戶都是他老婆的人脈,現在他老婆放話說要跟他離婚,那些客戶都解約了,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昨天還有人去他家門口堵著要工資呢。”
我笑了笑沒接話,這種人,日子過成這樣都是他自己選的,沒什麼好同情的。
一週後的下午,我正在家改海報的細節,就聽見樓下傳來刺耳的警笛聲,緊接著就是小區裡吵吵鬧鬧的聲音,還有人興奮地喊:
“找到了!孩子找到了!”
我手裡的數位筆頓了頓,心裡鬆了口氣。
不管顧明遠有多討厭,萌萌那孩子是無辜的,沒事就好。
我剛想起身倒杯水,就聽見樓道里傳來越來越近的吵鬧聲,有女人的罵聲,有男人的哭聲,還有警察勸阻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走過去開門,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門剛拉開,就看見王婷牽著萌萌站在樓道里,萌萌瘦了一圈,臉上還有點擦傷,但是看著沒什麼大事,正怯生生地攥著王婷的手。
旁邊站著兩個警察,還有披頭散髮的顧明遠,正哭著要去抱萌萌,被王婷一把推開了。
“你別碰我女兒!”
王婷的臉色難看得要死,手裡攥著一疊照片,揚手就砸在了顧明遠臉上。
“你還有臉碰她?我看你是巴不得她死在外面,你好跟你的野女人雙宿雙飛是不是!”
照片散了一地。
我掃了一眼,都是顧明遠跟一個年輕女人摟摟抱抱的照片,有的是在他工作室,有的是在這個小區的樓道里,甚至還有幾張是在他家的床上,尺度大得驚人。
顧明遠的臉瞬間白了,慌慌張張地去撿地上的照片:
“不是的,老婆你聽我解釋,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P了害我的!”
“假的?”
王婷氣得笑了,指著旁邊的警察:
“警察同志查保姆的行蹤,調了咱們小區近一個月的監控,清清楚楚拍到你帶這個女人回家好幾次,每次都是我出差的時候,你還要狡辯?”
警察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我們確實是在調取小區公共區域監控的時候,無意中拍到了這些畫面,已經複製給王女士了。”
周圍圍了不少鄰居,看見那些照片都炸了,對著顧明遠指指點點。
“我的天,他居然敢出軌?”
“之前還裝獨立男強人呢,原來是靠老婆就算了,還給老婆戴綠帽子,要不要臉啊?”
“之前原配就是被他擠走的吧?果然啊,渣男就是渣男,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顧明遠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爬過去抱著王婷的腿哭:
“老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你看萌萌都找回來了,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好好過日子?”
王婷狠狠踹開他:“你為了省五百塊找個人販子保姆,差點把我女兒害死,還在外面給我戴綠帽子,你讓我怎麼跟你好好過日子?”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你淨身出戶,房子車子孩子都歸我,你趕緊收拾東西滾,別在這礙我的眼。”
她說完,牽著萌萌的手轉身就走,萌萌被顧明遠哭得有點怕,緊緊攥著王婷的手,連頭都沒回一下。
9.
顧明遠癱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周圍的鄰居對著他指指點點,議論聲像刀子似的往他身上扎。
他哭著哭著,突然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我,眼神瞬間變得怨毒,像是淬了毒似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似的朝我衝過來,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嘴裡還嘶吼著:
“都是你,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當初不肯幫我接萌萌,我就不會找那個保姆,我女兒就不會丟,我跟我老婆也不會離婚,你這個賤人,我打死你!”
我連忙側身躲開了他的巴掌,抬手反手就給了他一耳光,力道大得他直接被扇得摔在了地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都滲了血。
周圍的鄰居都看愣了,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甩了甩有點發麻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還好意思怪我?三年來我幫你接了多少次孩子,你心裡沒數?”
“我欠你的?憑什麼要一直幫你?”
“你自己找保姆不查身份,自己出軌被發現,現在所有的後果都是你自己作的,跟我有半毛錢關係?有本事找你的野女人哭去,別在我這撒潑。”
我這一通話罵出來,周圍的鄰居紛紛附和。
“就是啊,趙陽說得對,你自己自私自利白眼狼,還好意思怪別人?”
“要不是你自己心太黑,哪會落到這個下場?趕緊走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之前我還覺得你挺能幹的,現在看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趕緊滾出我們小區吧,我們可不想跟你這種人當鄰居。”
顧明遠捂著臉,坐在地上看著周圍都在罵他的人,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也不鬧了,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瘋瘋癲癲的,轉身回了家,把門關得震天響。
警察站在旁邊也嘆了口氣,跟我說了聲沒事就走了,圍觀的鄰居也散了。
我關上門回到家,陳薇從書房走出來,皺著眉問我:
“他沒傷到你吧?剛才我聽見動靜就想出去,你讓我別出來的,真沒事?”
“沒事,我扇了他一耳光,爽得很。”
我笑了笑,走過去抱了抱她,“總算清淨了,以後再也不用看見他了。”
接下來的幾天,顧明遠再也沒出來鬧過。
王婷找了搬家公司過來,把屬於顧明遠的東西全都扔在了小區門口,還有他那個工作室的營業執照,也被扔在地上踩得稀爛。
聽張阿姨說,顧明遠的工作室徹底黃了,之前他做假賬、用劣質材料騙客戶的事也爆了出來。
客戶聯合起來告他,讓他賠了八十萬,王婷一分錢都沒幫他出,他把所有的名牌都賣了才湊夠錢。
沒幾天我就看見顧明遠拖著兩個大行李箱,灰溜溜地走出了小區。
他走了之後,小區裡清淨了不少。
我的事業也漸漸走上了正軌。
三個月後,我跟幾個朋友合夥開了個小設計工作室,主打母嬰品牌設計。
我爸在康復中心恢復得也很好,已經能自己慢慢走路了。
週末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會去看他,帶著他去公園曬太陽,日子過得舒服又自在。
有次我去接軒軒放學,聽見幾個寶爸在旁邊聊天,說新來的那個鄰居打聽之前顧明遠的事,說聽別人說顧明遠去了外地,找了個餐館當服務員,過得特別不好。
我笑了笑沒接話,牽著軒軒的手往家走。
軒軒仰著小臉問我:
“爸爸,顧叔叔以後還會回來嗎?”
我揉了揉他的頭髮,彎了彎嘴角:“不會回來了,做錯事的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