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轉身那刻，我沒挽留_第 5 章 晚上十點

第 5 章

晚上十點，沈曼殊結束了烘焙店的忙碌，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家。

“媽，陸清衍那瘋男人呢？今晚沒鬧吧？”

她一邊換鞋一邊不耐煩地問。

趙桂芝支支吾吾地沒說話。

沈曼殊推開臥室的門，目光觸及到空蕩蕩的衣櫃，以及桌上那份白底黑字的離婚協議書。

最上面那張紙上，還壓著一張被撕碎又拼起來的紙條。

那是她P的准考證。

她原本不屑一顧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住進市中心私立醫院的單人病房時，我緊繃了七年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

楚月瀾站在床尾，看著護士給我換上病號服，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七年不見，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她冷著臉，把一沓厚厚的術前評估報告摔在小桌板上。

“腫瘤壓迫氣管，淋巴結轉移。陸清衍，你是活夠了準備給自己收屍嗎？”

我半靠在枕頭上，扯起嘴角笑了笑。

“這不是還沒死嗎。”

楚月瀾看著我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氣得臉色鐵青，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只留下一句生硬的囑咐。

“明天一早手術，今晚禁食禁水。”

我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久違的安靜。

沒有趙桂芝的指桑罵槐，沒有沈念嬌的冷嘲熱諷，也沒有沈曼殊身上那股膩人的咖啡味。

真好。

手機被我關了靜音扔在抽屜裡，我連看一眼的慾望都沒有。

而此時的另一邊，沈曼殊正對著那份離婚協議書發呆。

“姐，你理他幹什麼？”

沈念嬌在旁邊嗑著瓜子，語氣輕蔑。

“他就是故意嚇唬你呢。一個連正經工作都沒有的男人，離開你能活下去嗎？不出三天，他肯定灰溜溜地自己滾回來求你。”

趙桂芝也連連點頭。

“就是，他那個窮酸樣，身上連一百塊錢都拿不出。去住民宿都沒人要他。”

沈曼殊煩躁地把離婚協議書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這男人真是越來越不知好歹了。”

她冷哼一聲。

“隨便他鬧，星野那邊的店剛開業，我沒功夫陪他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可是三天過去了，我沒有回去。

第四天，烘焙店出事了。

因為季星野為了節省成本，私自換了一批臨期的廉價黃油，導致十幾個顧客吃完後上吐下瀉，被家屬直接堵了門。

“賠錢！你們這黑心店，今天不賠醫藥費，我就把這店砸了！”

一個壯漢抓著沈曼殊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

季星野躲在收銀臺下面，死死捂著胃部，裝得可憐巴巴。

“曼殊姐，你快想辦法啊，我胃好痛，他們要是打我怎麼辦......”

沈曼殊被晃得頭暈眼花，強撐著安撫家屬。

“大家別激動，醫藥費我們全出，全出！”

好不容易把人勸走，沈曼殊一算賬，醫藥費加上工商局的罰款，足足要十二萬。

季星野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曼殊姐，我為了開這個店，把所有錢全搭進去了，現在卡里一分錢都沒有。你是店長，你得幫幫我。”

沈曼殊咬了咬牙，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她潛意識裡覺得，只要她開口，我肯定能像以前一樣，不知道從哪掏出一筆錢來給她填窟窿。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冰冷地提示。

沈曼殊皺起眉頭，連續打了十幾個，依然是關機。

她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打車直接去了我常去兼職的那個二十四小時藥房。

“陸清衍呢？把他叫出來。”

她拍著櫃檯，對著值班的店長喊道。

店長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她。

“陸清衍半個月前就辭職了。”

沈曼殊愣住了。

“辭職？他不上班哪來的錢？他去哪了？”

店長冷笑了一聲。

“哪來的錢？他為了給你那點破考試湊報名費，把自己的醫保卡都折現了。”

“他去哪了？他得了甲狀腺癌，都快晚期了，不去醫院等死嗎？”

店長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曼殊的頭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你說什麼？什麼癌？”

“甲狀腺癌啊。”

店長把一張我留下的病歷影印件拍在櫃檯上。

“你自己看看，上週就出結果了。他沒告訴你嗎？哦，也對，你忙著給別的男人當免費勞動力呢，哪有空管你老公的死活。”

沈曼殊盯著那張寫著“甲狀腺惡性腫瘤”的紙，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烘焙店，我脖子上貼著的紗布，以及我咳出血絲的嘴角。

她當時以為那只是我在裝可憐。

恐懼像毒蛇一樣瞬間攥住了她的心臟。

“他在哪家醫院？”

她聲音發抖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