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我的婦女節蛋糕是小豬佩奇_第二章 6短暫的死寂過後
第二章
6.
短暫的死寂過後。
現場爆發了海嘯般的譁然。
閃光燈幾乎要將臺上的顧煜城晃瞎。
那些原本準備提問關於公司未來規劃、上市願景的記者們。
此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魚,一窩蜂地往前臺湧去。
手裡的話筒險些戳到顧煜城的臉上。
“顧先生!請問大螢幕上顯示的婚內出軌是真的嗎?”
“您一直對外宣稱與妻子嶽女士感情深厚,但結婚五年卻有了五歲的私生子,請問這是什麼情況?”
“顧總,有傳言說您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妻子孃家出資出力,請問您對這件事怎麼看?”
“您作為即將上市公司的掌舵人,在關鍵時刻爆出這樣的道德醜聞,請問您能對投資者負責嗎?”
顧煜城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慘白著臉,瞪大了眼睛,看著身後的大螢幕。
往日里那副從容不迫、西裝革履的精英做派蕩然無存。
“關掉!快把電源拔了!是誰放上去的!”
他終於反應過來,衝著後臺的工作人員大吼。
工作人員慌作一團,幾個人七手八腳地衝過去拔掉了總電源。
螢幕終於黑了下來。
但這場鬧劇,已經順著現場直播的攝像頭,傳播了出去。
不消片刻,就已經登頂了熱搜。
坐在前排的幾位核心投資人臉色鐵青。
他們看著手機上叮噹彈出的訊息,交頭接耳了幾句後。
其中一位代表直接站起身,冷冷地看了顧煜城一眼。
一言不發地拂袖離去。
這位代表出了名的愛妻如命,和妻子從微末白手起家,發達後也不離不棄。
因此,最初聽聞顧煜城和我的故事,投資最多的,也是他。
其他投資人見狀,也紛紛起身退場。
對於其他人來說,一個在上市關鍵期爆出如此惡劣醜聞的創始人。
無異於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張總!李總!您聽我解釋,這是誣陷,是AI合成的......”
顧煜城想要衝下臺去挽留,卻被層層疊疊的記者死死堵住。
安保人員費了老大勁,才將狼狽不堪的顧煜城護送回了後臺休息室。
門被重重關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喧鬧聲被隔絕了大半。
顧煜城脫力般地跌坐在沙發上,冷汗浸透了昂貴的高定襯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螢幕上那份親子鑑定。
是誰?到底是誰會懷疑到他身上!
顧煜城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猛地跳入腦海。
前天晚上,我拉著行李箱離開時的背影。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調出我的號碼,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機械的女聲冰冷地提示著。
顧煜城不死心,手指慌亂地開啟微信,傳送了一條語音:
“語溪,你在哪裡?釋出會上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左側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他不死心,又打電話。
嘟嘟的忙音和禮貌的女聲,切斷了他最後的幻想。
顧煜城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成蛛網狀。
他終於意識到,那個被他認為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的女人。
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妻子。
這一次,是來真的。
7.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位於半山腰的岳家別墅裡。
我坐在寬敞明亮的客廳沙發上,手裡端著一碗剛炸好的丸子。
外酥裡嫩,肉香四溢,還是我爸當年最拿手的味道。
面前那臺佔據了半面牆的液晶電視上,正迴圈播放著顧煜城釋出會現場的混亂畫面。
看著他在鏡頭前毫無尊嚴地躲閃、咆哮。
說不感到快意是假的,但卻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畢竟以前發瘋的那個人,是我。
“哼,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我爸坐在單人沙發上,冷哼了一聲。
將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我媽坐到我身邊,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髮,眼眶微紅:
“小溪,這些年委屈你了。”
“要不是爸媽當時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也不至於讓你這麼傷心。”
我往我媽懷裡靠了靠,語氣平緩:
“媽,不怪你們,是我自己執念太深。”
前天晚上我回到家後,小趙的調查結果很快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那份親子鑑定不過是冰山一角。
調查顯示,蘇玉冠那個所謂的前夫,當年醉駕撞人的案子確實疑點重重。
顧煜城在其中動用了不少我爸的人脈關係。
硬生生從賠款到把人送進了監獄。
我原以為他是為了給我報仇,心裡感動。
可誰知道,他其實是為了掃清障礙,好跟蘇玉冠舊情復燃。
“爸,公司那邊安排好了嗎?”
我抬起頭,看向我爸。
我爸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商海沉浮多年的狠厲:
“放心吧。他那個破公司能撐到今天準備上市,全靠咱們家名下幾個大專案的資金託底。”
“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法務部已經擬好了宣告,半小時後就會對外發布。”
“我們岳氏集團,從今天起,與顧煜城及其公司切割一切商業往來。”
“他當年怎麼爬上去的,我現在就讓他怎麼摔下來。”
電視上的新聞還在繼續發酵。
財經頻道的滾動字幕,已經換成了“顧氏企業擬上市公司遭重大信任危機,多家投資機構緊急評估風險”。
我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十幾個攔截記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這個時候想起我了?晚了。
就在這時,我爸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擴音鍵。
“嶽董!嶽董您聽我說!”
電話那頭傳來顧煜城助理焦急萬分的聲音。
“剛才咱們公司的賬戶突然被凍結了,之前談好的幾個過橋資金也全部臨時變卦。”
“還有,您的法務團隊剛才發了撤資函,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告訴顧煜城,”
我爸打斷了助理的話,聲音威嚴而冷漠。
“我嶽某人的門檻,他一條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跨不進來。”
“讓他準備好接法院的傳票吧,當年從岳家拿走的每一分錢,我都會連本帶利地讓他吐出來。”
說完,我爸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屬於顧煜城的惡果,才剛剛開始。
8.
顧煜城在休息室裡枯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手機螢幕的裂痕像蛛網一樣擴散開來,映著他那張慘白的臉。
外頭的喧譁聲漸漸低了下去,記者們已經三三兩兩離去。
他忽然站起來,踉蹌著往外走。
助理小心翼翼地跟上來,想說些什麼,卻被他一揮手擋開。
“車鑰匙給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認不出來。
助理不敢多問,把鑰匙遞過去。
顧煜城抓過來,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地下車庫。
引擎轟鳴聲在空曠的車庫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一腳油門,車子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衝了出去。
目的地是岳家別墅。
他不知道我會不會見他,也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什麼。
腦子裡亂成一團糨糊,唯一清晰的念頭是:
他得見我。
立刻,馬上。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霓虹燈的光暈在夜色裡暈開一片模糊的斑斕。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細密的雨絲打在擋風玻璃上。
又被雨刷粗暴地刮開。
顧煜城的手心裡全是汗,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繃得發白。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個下午。
也是這樣的雨。
我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跪在床邊,抓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
後來他去了岳家,跪在我爸我媽面前,說他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爸當時看了他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說:
“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記住了嗎?
顧煜城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劃破雨夜,車子在岳家別墅的鐵藝大門前停下。
門衛從崗亭裡探出頭,看見是他,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顧先生,您有預約嗎?沒有就請回吧,我們這裡不讓進外人。”
一句外人,彷彿把顧煜城打回了原型。
最後來接人的,是保姆張姨。
她看見顧煜城這副狼狽的樣子,冷哼一聲。
“顧先生,老爺和小姐現在不方便見客。”
“張姨,讓我見見語溪,就見一面。”
顧煜城的聲音裡帶著哀求。
“我就跟她說幾句話。”
張姨搖搖頭,態度堅決:
“小姐說了,不想見您。”
“那我等她。”
顧煜城不退不讓。
“我就在這裡等,等到她願意見我為止。”
張姨還想說什麼,卻接到了我的電話:
“張姨,讓他進來吧。”
顧煜城心頭一緊,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跟了過去。
岳家別墅的客廳裡,暖氣開得很足。
我坐在沙發正中,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爸媽分坐在兩側,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顧煜城的腳步頓住了。
“語溪。”
他開口,聲音乾澀得發疼。
我抬起眼睛看他。她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讓他心慌。
“顧先生有什麼事?”
她問,語氣禮貌而疏離,像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顧煜城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往前走了一步,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強迫自己站穩,深吸一口氣。
“......孩子的事情,是我錯了。”他說,“我不該瞞著你,更不該......”
“更不該什麼?”
我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更不該結婚五年,就有一個五歲的私生子,還是更不該讓我發現這件事?”
顧煜城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爸這時開口了,聲音沉穩而威嚴:
“顧煜城,你今天來,如果是想求我們原諒,那你可以回去了。”
“岳家不歡迎忘恩負義的人。”
“嶽董,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顧煜城轉向我爸,眼眶發紅。
“但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語溪。
“蘇玉冠她......她當年離開我,是嫌我窮。後來她老公出事,她帶著孩子回來找我,我也是看孩子可憐才......”
“孩子可憐?”
我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把刀子,直直插進顧煜城的胸口。
“顧煜城,你要是能果斷承認,這麼多年就是利用我,利用我家的權勢,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可現在,你這幅惺惺作態的模樣,只能讓我感到噁心。”
“語溪,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可以跟蘇玉冠斷絕一切聯絡,我可以把那個孩子送走,我可以......”
“你可以什麼?”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疲憊。
“顧煜城,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不在乎你能不能跟她斷絕聯絡,也不在乎你能不能把孩子送走。”
“我在乎的是,這五年來,你每時每刻都在騙我。”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你騙我說你在加班,其實是去陪她們母子。”
“你騙我說你對過去沒有留戀,其實你從來沒有放下過她。”
“你甚至騙我說你不介意我不能生育,可你轉頭就跟別人生了孩子。”
顧煜城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下來。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
他想說他心裡最重要的始終是我。
可這些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穿透雨幕,刺進客廳。
“顧煜城!你給我出來!”
9.
別墅大門被猛地推開。
蘇玉冠衝進來,精心打理過的捲髮被雨水打溼,狼狽地貼在臉上。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孩子被這陣勢嚇得直往母親身後躲。
“顧煜城,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蘇玉冠看見跪在地上的顧煜城,愣了一秒,隨即臉上的表情更加猙獰。
她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顧煜城的衣領。
“你躲到這裡來幹什麼?求她原諒?那我呢?你兒子的媽呢?”
“放手!”
顧煜城狼狽地甩開她的手,從地上站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助理告訴我的。”
蘇玉冠冷笑,眼神掃過坐在沙發上的我們一家三口,最後落在我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忌憚,有嫉恨,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怯意。
但她很快挺直了腰板,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把孩子往前推了推。
“兒子,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爸。”
“他當年跟我說會負責,會給我們母子一個名分,可現在呢?出了事,第一個就想把我們甩開!”
孩子被推得一個踉蹌,抬起頭怯生生地看看顧煜城。
又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
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孩子的哭聲在寬敞的客廳裡迴盪,刺耳又尷尬。
我媽皺了皺眉,想要起身,被我輕輕按住了手。
我依舊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茶杯已經放下,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蘇玉冠,你鬧夠了沒有!”
顧煜城臉色鐵青,一把拽住蘇玉冠的胳膊,壓低聲音吼道。
“有什麼事我們出去說,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
蘇玉冠一把甩開他的手,聲音反而更高了。
“現在嫌我丟人了?當年你跪在我面前說這輩子非我不可的時候,怎麼不嫌我丟人?”
“你老婆不能生,我替你生了兒子的時候,怎麼不嫌我丟人?”
這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中了客廳裡所有人的神經。
我看見我爸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媽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顧煜城徹底慌了,他下意識地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哀求。
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也就真的笑了一下。
“顧煜城,你不用看我。”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
“這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語溪......”
“別叫我的名字。”
我打斷他,目光轉向蘇玉冠。
“蘇小姐,你來得正好。有些話,我們今天當面說清楚也好。”
蘇玉冠沒想到我會主動開口,愣了一愣,隨即挺了挺胸,擺出防禦的姿態。
“說什麼?你別以為你岳家有權有勢就能欺負人,我告訴你,我兒子是顧煜城的親生骨肉,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我沒想欺負你。”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男人,我不要了。”
“你想要撿垃圾,儘管拿去。”
“來人,送客。”
三個月後。
春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整個畫室照得明亮又溫暖。
我站在畫架前,手裡的畫筆蘸了一點顏料,在畫布上細細勾勒著最後一筆。
窗外,院子裡的櫻花開了,粉白的一片,風一吹,花瓣簌簌落下。
“小溪,該吃飯了。”
我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切好的水果。
“畫得怎麼樣了?”
“馬上就好。”
我放下畫筆,接過水果盤,叉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裡。
“媽,我下週想去趟雲南,那邊的花開了,想寫生。”
“好啊,讓小王陪你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
我媽笑著說,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你爸說了,只要你開心,去哪都行。”
我也笑了。
這段時間,我重新拿起了畫筆,開了這間畫室。
不用考慮賺錢,不用考慮名聲,只畫自己想畫的東西。
有時候一個人畫一整天,有時候約幾個朋友來喝茶聊天。
日子過得簡單又充實。
至於顧煜城——
他的公司已經宣佈破產,因為挪用資金、商業欺詐等罪名被立案調查。
蘇玉冠那個前夫出獄後,據說一直在找他。
他東躲西藏,活得像個過街老鼠。
蘇玉冠帶著孩子回了老家,臨走前還來岳家門口鬧過一次,被我爸直接叫保安轟走了。
聽說她現在逢人就說顧煜城不是東西,當初是被他騙了。
狗咬狗,一嘴毛。
但這些,跟我已經沒關係了。
窗外吹起一陣風,沙沙的樹葉聲,陽光傾灑而下的點點光斑。
讓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大學校園裡,第一次見到顧煜城的時候。
櫻花樹下,少年如玉的臉龐,已經模糊不清。
我拾起畫筆,將其徹底抹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