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舊年,情深不渡_第二章 04我渾身僵住

風過舊年,情深不渡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觀銘欽

第二章

04

我渾身僵住,顧不上胃裡的劇痛翻江倒海,只想伸手把藥搶回來,卻因為渾身脫力,只能徒勞地扒著地面。

周圍的鬨笑瞬間掐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小小的藥瓶上。

看著顧孟舟的眉頭越擰越緊,曲筱然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我知道她在害怕,她害怕顧孟舟知道真相。

可她不知道,我比她還害怕。

顧孟舟目光沉沉地掃過標籤上的每一個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客廳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滴答的聲響。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痛苦的聲音。

我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拼命隱瞞五年的秘密,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暴露在他面前。

可我更怕的,是他知道真相後的愧疚與自責。

我推開他,不是為了讓他日後活在悔恨裡,而是為了讓他毫無牽掛地奔向光明。

“這是什麼?”

顧孟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裹著刺骨的冷意。

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懷疑,有探究,唯獨沒有我害怕的心疼。

我攥緊了手心,指甲嵌進肉裡,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普通的藥,顧總不必在意。”

他突然輕笑一聲,將藥瓶隨手扔在我面前的地上,瓶身磕出清脆的響。

“洛檸,你當我不識字嗎?氟尿嘧啶,胃癌晚期化療專用藥。”

我心口一緊。

他卻突然冷聲開口:“你故意的。”

顧孟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篤定。

“故意把藥瓶摔出來,故意讓我看到,就是想裝可憐博同情,想讓我原諒你當年的背叛,對不對?”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片刻後,我又鬆了一口氣。

我扯了扯嘴角,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總想多了,我沒那個閒心演戲。”

他步步緊逼,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五年前你為了錢甩了我,轉身跟著富二代走,如今被人甩了,走投無路,就裝病來博取我的憐憫?”

“洛檸,你還是這麼自私,這麼不擇手段。”

顧孟舟眼神里的厭惡更甚。

“今天這酒,你要麼喝,要麼,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倒要看看,你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

曲筱然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勸道:“孟舟,算了吧,她看著也挺可憐的......”

顧孟舟甩開她的手,語氣暴戾。

“她當年拋棄我的時候,怎麼不可憐我?”

我看著他決絕冰冷的臉,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原來在他眼裡,我是為了重新纏上他。

我還是那個不擇手段,居心叵測的女人。

我撐著地面,一點點站起身。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卻還是強打起精神挺直了脊樑。

隨後。我拿起地上的保潔工具,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顧總,工作我會做完,但是酒我一口都不會喝。”

“既然您不願意再看見我,那以後就不要再點我的單。”

話落,我不再看他一眼,蹲下身,默默擦拭著地上的紅酒漬和奶油汙漬,動作機械而麻木。

每一下都十分用力,好像這樣就能緩解我身體和心裡的疼痛。

顧孟舟站在原地,眼神複雜難辨,卻終究沒有再逼我。

周圍的人見他沉默,也不敢再出聲嘲諷。

偌大的客廳裡,只有我擦拭地面的聲音,安靜得讓人窒息。

我用了整整兩個小時,把狼藉的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

像極了我當年在地下室裡,一遍遍地擦著地板,盼著我們能有一個乾淨溫暖的家的模樣。

打掃完成,依然客氣地徵求驗收。

沒有人理我。

我恭敬地道別後離開。

關上門的瞬間,我再也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

一口鮮血嘔了出來,再次染紅了被紅酒汙染了保潔服。

胃裡的疼痛像是要把我撕裂。

我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意識漸漸模糊前,我拖著狼狽的身體回了家。

我以為,這會是我最後一次見顧孟舟。

我以為,我會帶著這個秘密,安安靜靜地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讓他永遠恨著那個貪慕虛榮的洛檸,永遠活在他的幸福裡。

可我沒想到,命運的殘忍,遠不止於此。

05

從那天之後,我辭掉了保潔的工作,再也不敢出現在任何可能遇見顧孟舟的地方。

我的病情急劇惡化,胃出血發作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止痛藥的劑量一增再增,卻依舊壓不住那撕心裂肺的疼。

人在這種時候,再強烈的求生意識似乎都沒用了。

我像一支蠟燭,靜靜地等待著燃盡的那一刻。

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區的頂樓,狹小悶熱。

夏天漏雨,冬天透風,和當年我跟顧孟舟一起住的地下室一模一樣的逼仄。

我沒有錢住院,只能靠著醫生開的強效止痛藥硬扛。

每天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醒了就喝一口涼水,餓了就啃一口乾硬的麵包。

大部分時間,都在回憶裡掙扎。

回憶裡有十八歲的顧孟舟,手裡攥著一個烤紅薯,在寒風裡笑得眉眼彎彎。

有二十二歲的顧孟舟,在地下室裡抱著我,眼睛亮得像星星,說要給我買江景房。

有二十五歲的顧孟舟,在毛坯房裡牽著我的手,說這輩子不會辜負我。

那些畫面越美好,現實就越殘忍。

我常常在深夜疼醒,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值得的,洛檸,一切都值得。

他成功了,他成了人人敬仰的青年才俊,他有了溫柔的未婚妻,有了我們曾經夢想的家。

他再也不用住地下室,再也不用吃泡麵,再也不用為了幾十塊錢熬夜加班。

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只是心口的空缺,像被狂風席捲,空得發疼。

這天,我疼得實在受不了,掙扎著想起身找藥,卻眼前一黑,直直摔在了地上。

額頭磕在桌角,溫熱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識漸漸渙散。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十八歲的顧孟舟,朝我伸出手,叫我的名字。

我以為我就要死在這裡了。

因為十八歲的顧孟舟不會回來,那他就是來接我的。

可再次醒來,我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包裹著我,護士告訴我,是鄰居發現我暈倒,把我送來了醫院。

我又要在這個世界上苟延殘喘幾天了。

醫生站在床邊,臉色凝重。

“洛小姐,你的胃癌已經到了終末期,全身多處轉移,最好還是通知家人來陪你一起治療吧。”

他的話很委婉,可語氣中的惋惜藏不住。

我知道,我終究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我輕輕搖頭,聲音微弱得像一縷風。

“我沒有家人。”

早在我義無反顧地跟顧孟舟走的時候,家裡就跟我斷絕了關係。

我唯一的家人,是我親手推開的少年。

如今他正在籌備他的婚禮,準備和別人共度一生。

醫生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慘白的天花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想回那個地下室看看。

那個我和顧孟舟一起熬過最苦歲月的地下室,那個藏著我們所有青春和愛意的地方。

我想再去看一眼,就一眼。

我偷偷拔掉針頭,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離開了醫院,來到了當年的老小區。

06

五年過去,這裡依舊破舊不堪,即將拆遷。

地下室的入口長滿了青苔,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黴味,一切都和當年一模一樣。

我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走了進去。

狹小的空間裡還留著當年我們用過的舊桌子和舊椅子。

牆上還貼著我當年畫的簡筆畫,畫著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牽著一隻小狗,旁邊寫著:永遠在一起。

眼淚瞬間決堤。

我蹲在地上,撫摸著冰冷的地面,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顧孟舟趴在桌上學習的溫度,彷彿還能聽到他輕聲喊我名字的聲音。

我在這裡,陪他熬過了最黑暗的日子,卻沒能陪他走到光明。

我在地下室的角落,找到了當年我藏起來的一箇舊手機。

那是我和他分手時落下的,一直忘了帶走。

我給它充了電,沒想到竟然還能用。

螢幕亮起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裡面存著的一段錄影。

那是我確診胃癌的第二天,在這個地下室裡,偷偷錄下的。

我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看著手機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卻很堅定,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顧孟舟,如果你有一天能看到這段錄影,那說明,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我確診胃癌晚期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你的機會就在眼前,那是你熬了無數個日夜,拿命換來的未來,我不能拖累你,不能讓你為了我,放棄所有。”

“所以我要跟你分手,要對你說最難聽的話,要讓你恨我,要讓你毫無牽掛地往前走。”

“你一定會覺得我貪慕虛榮,覺得我狼心狗肺,沒關係,我都接受。”

“只要你能成功,只要你能幸福,我怎麼樣都沒關係。”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發現這段錄影,會不會知道真相,我甚至希望你永遠都不要發現。”

“我希望你一輩子都恨著那個拋棄你的洛檸,一輩子都開開心心的,和你愛的人住在我們夢想的江景房裡,一輩子平安順遂。”

“顧孟舟,我愛你,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愛了整整七年。

“這輩子不後悔愛你,只是遺憾不能陪你走到最後。

“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我們都健健康康的,不要再受窮,不要再受苦,安安穩穩地在一起一輩子。”

錄影的最後,我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著手機裡的自己,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把手機放回原來的角落,用磚頭壓好,像當年藏起秘密一樣,把這段錄影,重新埋在了時光裡。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地下室,看了一眼我們曾經的家,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我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裡了。

07

顧孟舟是在洛檸離開地下室的第二天找到這裡的。

這些天,他一直心神不寧,那天摔在地上的藥瓶,洛檸蒼白虛弱的樣子一遍遍在他腦海裡回放,攪得他夜不能寐。

他心裡第一次生出了懷疑,懷疑自己誤會了她。

明明他該恨她的,可是一想到她可能是真的生病,他心裡就悶得喘不過氣。

為了讓自己壓下那種不適,他決定讓自己再加深一次當初被傷害的感覺。

他驅車趕往老小區,衝進了那個他一輩子都不想再回憶的地下室.

推開木門的那一刻,熟悉的黴味撲面而來,裡面的陳設依舊,牆上的簡筆畫還在,每一處都戳著他塵封的記憶。

當年洛檸離開後沒多久,他就搬了出去。

離開之前,他幾乎什麼都沒有拿走。

因為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承載了他和洛檸的回憶。

他不想再回憶起之前的事。

包括這次拆遷,也是他的意思。

這五年來,他無數個日日夜夜都在經歷著那一夜的折磨。

夢見洛檸決絕的模樣。

所以他想要毀了這一切,毀了一切和她有關的東西。

他用眼睛一點一點描摹著這個屋子,直到視線停留在那個角落。

角落裡的那塊轉頭下似乎壓著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找到了那個被磚頭壓著的舊手機。

顧孟舟認得,這是洛檸用過的。

關於她的一切,他都沒有忘。

他指尖顫抖著按下開機鍵,看到了那段錄影。

影片裡的洛檸還沒有被化療折磨得脫形,只是臉色蒼白。

一字一句,說著他從未知曉的真相。

胃癌晚期。

不能拖累他。

故意說狠話分手。

希望他永遠幸福,永遠不要發現真相。

顧孟舟站在狹小的地下室裡,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影片還在播放,洛檸壓抑的哭聲鑽進他的耳朵,凌遲著他的五臟六腑。

所以她當年不是嫌貧愛富,不是拋棄他,而是用最殘忍的方式,護著他的未來。

這五年,她也不是跟著富二代享清福,而是拖著將死的身體,在病痛和貧窮里掙扎,靠做保潔、打零工續命。

而他做了什麼?

他一次次的羞辱、嘲諷、扔錢、逼酒,不是在懲罰背叛他的人,而是在折磨那個最愛他、為他犧牲一切的人。

顧孟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跪倒在地上。

雙手死死抓著頭髮,眼淚洶湧而出,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他恨自己的偏執,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有眼無珠。

親手把那個陪他吃盡苦頭、用生命成全他的女孩,逼上了絕路。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地下室,瘋了一樣四處找洛檸,動用所有的人脈,查她的地址,查她的行蹤。

沒過多久,他找到了洛檸租的老房子。

破門而入的那一刻,整個屋子靜得可怕。

洛檸蜷縮在床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雙眼緊閉。

顧孟舟的動作猛地頓住,那隻剛剛還在用力推門的手,此刻連抬起的勇氣都沒了。

屋裡的光線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透進一點灰撲撲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舊房子特有的黴味,刺得他鼻腔生疼。

屋子裡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只有一個小小的布包,裡面裝著當年他送給洛檸的一根廉價紅繩,還有一張他們十八歲時的合照。

他一步步挪進去,腳下的地板發出吱呀吱呀吱呀的哀鳴,在這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洛檸穿著一件洗得領口都鬆垮發白的棉布襯衫躺在那裡,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顧孟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勒得他透不過氣。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幾個字,生怕嚇到了眼前的人。

“......阿檸?”

沒有回應。

她的睫毛安靜地垂著,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顧孟舟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

“洛檸。”

他換了個叫法,尾音微微發顫。

“你醒醒......我是孟舟啊。”

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拂動了床角的被單,卻依舊吹不醒床上的人。

洛檸緊閉著雙眼,臉色青白,早已沒了呼吸。

顧孟舟撲到床邊,輕輕握住洛檸冰冷的手。

那雙手瘦得只剩下骨頭,沒有一絲溫度。

“阿檸......阿檸......”

他輕聲喊著洛檸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一遍遍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溫柔得像是呵護稀世珍寶。

可洛檸再也不會睜開眼,再也不會回應他一句。

“我錯了......我錯了......”

“你別離開我,別丟下我一個人......”

他抱著洛檸冰冷的身體,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狹小的屋子裡迴盪,卻再也喚不回那個愛了他一輩子的女孩。

08

曲筱然趕到時,看到的就是崩潰到失控的顧孟舟。

他抱著洛檸的屍體,死死不肯鬆手,眼淚流乾了,就發出低沉的嗚咽,像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

積壓在心底五年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曲筱然衝上前,用盡全身力氣揪住顧孟舟的衣領。

“顧孟舟!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對得起我嗎!”

“你不是說過你要娶我嗎?我們婚期都定了,請柬都準備好了,雙方家長都已經見過面,我滿心歡喜等著做你的新娘!你現在在幹什麼?”

“這五年我陪在你身邊,你難過我陪著,你低谷我撐著,你恨洛檸我跟著你一起恨,我掏心掏肺守了你整整五年,我以為我終於能等到你了!”

“可你呢!洛檸一死,你就徹底瘋了!你眼裡心裡就只有她,你把我這五年的付出,把我們的婚約,把我對你的所有真心,全都拋到了腦後!”

她拉著顧孟舟的袖子苦苦問道:“我算什麼?顧孟舟,你告訴我,我到底算什麼?”

“你親口承諾我的未來,親口說要給我一個家,全都是假的嗎!”

曲筱然哭得癱倒在地,情緒激動到幾乎暈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顧孟舟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洛檸用生命成全了他,他卻用恨意葬送了洛檸,也狠狠辜負了陪在他身邊五年的曲筱然。

洛檸葬禮的那天,下著小雨,陰冷潮溼。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顧孟舟一個人,親自打理洛檸的一切。

他給洛檸換上了她最喜歡的白色裙子。

他把洛檸十八歲的照片鑲在墓碑上,照片裡的洛檸,笑得眉眼彎彎,眼裡有光。

他把那根紅繩系在洛檸的手腕上,把洛檸們的合照放在洛檸的手心。

墓碑上,他刻下了一行字:愛妻洛檸之墓,顧孟舟立。

他沒有用任何頭銜,只是以愛人的身份,陪洛檸走完最後一程。

葬禮結束後,他遣散了所有幫忙的人,獨自守在洛檸的墓碑前,整整三天三夜。

他不吃不喝,就那樣靜靜地坐著,輕輕撫摸著墓碑上洛檸的名字,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一遍遍地說著洛檸愛你。

第四天,雨停了,陽光灑在墓碑上,溫暖而安靜。

顧孟舟靠在墓碑上,從懷裡拿出一枚戒指。

那是他當年在毛坯房裡,打算給洛檸求婚的戒指,簡陋卻承載了所有的愛意。

他把戒指輕輕放在墓碑前,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眼神里滿是釋然與決絕。

“當年我說,這輩子不會辜負你,我不能食言。”

“阿檸,你一個人走肯定很孤單,我來陪你。”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陪著你,再也不分開,”

“阿檸,等等我。”

他輕輕靠在洛檸的墓碑上,閉上了眼睛。

風輕輕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彷彿是洛檸溫柔的回應。

顧孟舟最終,用生命兌現了當年的承諾。

這輩子,他終於沒有再辜負洛檸。

他們的愛意,被永遠刻在墓碑上,在時光裡,永生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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