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考三年，女兒坦白她棄考了，可我考上清北了_第8章 8三個月後

8

三個月後，我在圖書館學習，同學給我發了張照片，“梁姐，這個人自稱你女兒，在學校裡到處問法學院在哪。”

照片裡，孫青拄著拐，一頭長髮亂糟糟的隨意紮起，比出國前還要憔悴百倍。

我把孫青的號碼放出黑名單，約她在校外餐廳見。

她比以前看起來平和很多。

“媽，你可以幫我找個學校復讀嗎？我爸和......那個人，要送我進廠打工。”

“我想學習，媽，你最後再幫我一次，好嗎？”

我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沒立刻答應她，“你卡里的錢應該夠你交第一學期的學費，後續的費用你自己賺，打工也好，獎學金也好，或者你爸願意管你也好，我不會給你一分錢。”

“孫青，我給你兜底了十八年，我不欠你。”

她淚流滿面，“媽，我很後悔，我後悔當初沒有聽你的好好學習，後悔信了林曉薇的話，我以為你是捨不得錢才不讓我學表演。”

“媽，我會好好讀書，你相信我。”

我給她留了飯錢和最後一句勸告。

“孫青，你讀書不是為了我。”

她沒回老家，而是去了著名的復讀學校，寄宿制，每月休半天。

每個月她放假時，會給我發一條訊息，報平安，彙報學習進度。

“媽，你給我做的錯題本和複習資料很有用，老師說都是針對我的不足摘抄的，媽，謝謝你。”

我從來不回她的訊息。

因為我在忙著爭取出國交換的名額。

大二結束後，她發來一張成績單，過了本科分數線。

她約我見面，說想讓我幫她參謀一下報考志願。

我沒什麼能幫她的，這個分數只能上民辦本科，但孫哲的兒子剛出生，他不會捨得花好幾萬供女兒讀書。

她收到專科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出國交換的航班即將起飛。

李律師和我同航班出差，她感嘆時光飛逝。

“梁姐，兩年前她一定想不到今天這種情景。”

我拉下遮光板，把她和孫哲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兩年前，我也差一點就去讀大專，繼續做孫家的保姆，幸好，我救了自己。

兩年交換生活轉瞬即逝，在國外，我遇到許多和我一樣年紀的學生，有的是人到中年想重新學一門技能，有的跟我一樣，是離婚後開啟新人生。

畢業回國後，我拒絕了紅圈所的工作，選擇成為一名離婚律師。

四年前那段火爆全網的社會生家庭主婦奪取省狀元的採訪再次翻紅，我應邀去隔壁市一所高中演講。

出乎意料的是，我在這裡碰到了孫青。

見了我，她第一反應是躲開，聽見我主動叫她時，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在這裡工作？”

“不是，”孫青身上的衣服有些舊了，但洗得很乾淨，她雙手緊握，看我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我在這做兼職教務。”

我點點頭，“那不打擾你工作了。”

“媽！”孫青拽住我衣袖，加快語速說：“媽，我今年考了專升本，也拿了獎學金。”

“媽，你可以陪我吃一頓飯嗎？”

像是很怕我拒絕一樣，她補充道：“媽，我現在會做飯了，我在這附近租了房子，不會耽誤你很久的，可以嗎？”

我答應了。

她租的一居室很破舊，但被她收拾得很乾淨溫馨，床頭擺著幾年前我們的合照。

“媽，你歇著，我去做飯，很快就好。”

看得出來，這幾年她過得並不好。

曾經我無數次反思過自己，是不是我把她保護得太好，讓她一次又一次毫不愧疚地傷害我，但時間久了我也想通了，我沒有錯，錯在她自己太自負。

一居室的廚房狹小，她背對著廚房門口，洗菜切菜手法熟練，神態疲倦到看不出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我回到她臥室，在她枕頭下塞了一張卡，裡面有五萬塊錢，足夠她生活到本科畢業找工作。

飯就不吃了，等下我還要和當事人見面。

悄悄離開她家時，我的助理已經把車停在路口等我。

街景飛速後退，正如我過去四十幾年的人生。

“梁姐，今天運氣好，一路綠燈呢。”

我低頭翻開卷宗，是啊，屬於我未來的每一天，都是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