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見春雨綿綿_第十三章 她伏下身

第十三章

她伏下身，哭了出來。

霍雲遲有片刻的僵硬。

是他的錯嗎？

是他太過貪心，一面不捨得宋清瑤，一面又想留住姜疏眠，才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你太過惡毒。”

霍雲遲深吸一口氣，聲音像淬了冰，“看在過往情分上，朕不會殺你。”

“但你不再是朕的皇后，你會被關進詔獄。”

“你對疏眠做的事，朕會十倍，百倍地還在你身上！”

宋清瑤怔怔地看著他，半晌，脫力一般閉上眼睛。

只是在侍衛將她拖走時，開口說了最後一句話。

“陛下報復臣妾又有何用呢，姜疏眠死了，你永遠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恍惚間，霍雲遲想起了他隔著萬千時光的家。

其實，他在現代過得很幸福。

有愛他的家人，有一片真心的妻子。

是他貪得無厭，才會走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霍雲遲的身體晃了晃，俯身，吐出一口鮮血。

“陛下！”

“太醫！快傳太醫！”

殿中兵荒馬亂。

太醫來了一波又一波，卻實在查不出什麼，只能勸霍雲遲：“陛下鬱結於心，於龍體不益......”

霍雲遲揮揮手，聲音倦怠：“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你們不必再管。”

“對了，那個衝到朕面前告狀的小宮女呢？”

“她自知冒犯，一直跪在殿外，只待一死......”

以下告上，就算字字屬實，也逃不開身死的宿命。

霍雲遲沉默良久，說：“將她調到朕身邊，做個女官吧。”

“給她重新賜個新名字，便叫......阿眠。”

他沒想到，阿眠並不情願。

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兒大膽地直視龍顏，問：“陛下是將奴婢當作姜姐姐了嗎？”

“斯人已逝，陛下不必如此。”

總管太監臉色一變，當即就想叫人將這膽大包天的丫頭拖下去。

霍雲遲卻示意他不必動，聲音裡帶著懷念：“朕並無此意......只是覺得，你有幾分像朕的女兒。”

阿眠愣住了，眼眸中滿是不解。

也是，他們不知道他和姜疏眠的故事，不知道他們曾有一段很幸福的時光，有一個很聰明的女兒。

霍雲遲無力多說，讓阿眠離開後，自己去了姜疏眠曾住的耳房。

在他的命令下，這裡沒有被收拾過，一切保持原有的模樣。

霍雲遲環顧四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這裡這樣的狹小。

姜疏眠一出生便受到萬千寵愛，為何能嚥下這些苦楚。

只為了......將他救出去嗎？

霍雲遲眼眶發酸，手摩挲過床榻。

這一瞬間，只覺得萬事萬物並無那般重要。

他只想躺在床上，與姜疏眠一起離開......

就在這時，指尖碰到了些許碎渣，冒出了些血絲。

霍雲遲一愣，垂頭看。

是玉佛的一片碎片。

玉佛碎了後，姜疏眠便隨身攜帶著碎片。

這一點殘餘，應該是不小心落下的。

“女兒......”

霍雲遲喃喃自語著。

對了，姜疏眠來這裡，對他最大的懇求是回去救救女兒。

女兒還沒救回來，姜疏眠怎麼可能絕望自盡？

摸到了真相的一縷脈絡，霍雲遲眼中浮現出隱隱的激動。

“來人......叫國師來見朕！”

“她肯定沒有死，只是回家了......”

“朕也要回去......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