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當聖母，那就趕出家門_第5章 餓了

「餓了?」我靠在辦公椅上，聲音冷漠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餓了就自己賺錢買飯，大廠的食堂現在招打飯小工，一個月三千塊，你可以去試試。」

「小姨!你怎麼能這麼對我......」蘇穎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沒有再聽她廢話，直接按斷了通話。

把手機丟在桌上，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一絲不忍。

可沒過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鈴聲。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接起電話。

「請問是蘇穎的家長林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男聲。

「我是她的輔導員，蘇穎被學校後街的超市扣下了!」

「對方報了警，說她偷東西，您趕緊過來一趟吧!」

09

結束通話電話，我立刻拿上車鑰匙，去接了我姐。

一路上，我姐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一句話都沒說。

趕到學校後街那家連鎖超市的安保室時，輔導員正在跟超市老闆賠笑臉。

蘇穎縮在牆角，頭髮凌亂，雙手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見我們進來，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死死拽住我姐的袖子。

「媽!我沒偷!我真的沒偷!我就是太餓了......」

「閉嘴。」

我姐冷冷地甩開她的手，轉頭看向超市老闆,「老闆，到底怎麼回事?」

老闆是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指著桌上一個拆開的三明治和一個空了的牛奶瓶，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回事?這姑娘進店就在貨架死角把東西吃了，吃完拿著空包裝去收銀臺，掃碼付款的時候顯示餘額不足。」

「我讓她打電話叫同學來送錢，她支支吾吾不肯打，趁著我看別的客人，扔下包裝袋就往外跑，這不叫偷叫什麼?」

輔導員在旁邊尷尬地擦汗:「林女士，蘇穎這孩子平時表現挺好的，可能是真遇上什麼急事了......」

一共二十八塊五。

我姐從錢包裡抽出一張五十塊的紙幣遞給老闆，又誠懇地向他道歉。

「老闆，實在對不住，孩子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老闆見我姐態度這麼好，臉色緩和了不少，擺擺手說算了算了，以後管好自家孩子。

蘇穎如蒙大赦，緊緊跟在我姐身後走出超市。

「媽，謝謝你......」她抽噎著,「我們回家吧，我想吃阿姨做的糖醋排骨了。」

她以為，這場鬧劇到這裡就結束了。

她以為，我姐替她付了錢，就是原諒了她，她又能回到那個衣食無憂的避風港。

我姐停下腳步，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她。

「誰說我要帶你回家了?」

蘇穎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

「媽，你什麼意思?」

我姐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既然你覺得家裡斷你的卡是冷血，那你就繼續靠自己活下去。」

「媽!我已經知道錯了!我真的快餓死了!」蘇穎崩潰地大喊。

「餓死你了嗎?」我姐反問,「你剛才不是吃了三明治和牛奶嗎?至少能頂到明天早上。」

「明天要是還餓，學校食堂後勤處在招洗碗工，一個小時十五塊，管兩頓飯。去不去，隨便你。」

我姐說完，拉開車門，直接坐進了副駕駛。

我看了蘇穎一眼，沒有絲毫停留，跟著上了車。

汽車發動。

後視鏡裡，蘇穎絕望地追著車跑了兩步，最後頹然地跪倒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放聲大哭。

我握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汗。

「姐，真就這麼把她扔在大街上?」

我姐看著窗外的夜景，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不讓她狠狠摔一次，她永遠長不出自己的脊樑。」

10

接下來整整一個星期，蘇穎都沒有再聯絡過我。

我沒有主動找她，我姐更是穩如泰山。

只是輔導員偶爾會給我發幾條微信，彙報蘇穎的近況。

蘇穎真的去了食堂後勤處。

她戴上了橡膠手套，穿上了防水圍裙，站在滿是油汙的洗碗槽前。

第一天，她洗碎了五個盤子，被後勤主管罵得狗血淋頭，扣了半天的工錢。

第二天，她的手被鐵絲球劃破，泡在洗潔精水裡，疼得直掉眼淚，但她沒走。

她終於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和親人，沒有人會為她的眼淚買單。

週五的中午，食堂里人聲鼎沸。

蘇穎正推著泔水車，艱難地穿過過道。

迎面走來幾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白薇。

白薇身邊還跟著兩個外系的男生，手裡端著剛打好的飯菜。

白薇身上穿的，正是那天從蘇穎衣櫃裡拿走的某品牌當季新款風衣。

「喲，這不是我們蘇大小姐嗎?」

白薇故意誇張地捂住鼻子，往後退了一步，滿臉嫌棄。

「怎麼幾天不見，淪落到推泔水車了?這味道可真夠衝的。」

旁邊的男生不明所以，跟著鬨笑。

「薇薇，這是誰啊?你同學?」

「以前是。」白薇得意地揚起下巴,「不過人家以前可是有錢人，現在嘛，估計是家裡破產了，只能幹這種下等人的活兒。」

換作以前，蘇穎早就衝上去撕扯，或者委屈地跑開大哭了。

但這一次，她出奇地平靜。

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白薇，吐出一個字:「讓開。」

白薇被她這種眼神看得心裡一毛，不自覺地讓開了半步。

蘇穎推著車，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