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別朱門各赴春_第四章 逛到暮色西沉

第四章

逛到暮色西沉，謝鈺珩才駕著馬車送她們回府。

到了院門口，蘇明薇剛要推門進去，就被蘇靈溪一把拉住了。

“等等妹妹，我的賠罪禮還沒給你呢！”

蘇靈溪眼睛亮得很，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你從沒見過。”

蘇明薇掙不開，被她一路拉到了西市最偏的暗巷裡。

巷子裡魚龍混雜，到處都是吆喝的市井漢子和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盡頭是一座京裡私下開的鬥獸場。

“怎麼樣，沒來過吧？”

蘇靈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拉著她擠到前排坐下：

“我跟你說，這裡的鬥犬可精彩了，我也是跟別人來過一次，特意帶你來開開眼界。”

蘇明薇皺著眉，到底耐不住她軟磨硬泡，只得坐了下來。

起初一切都還算平穩。

突然，那隻通體烏黑的藏獒被激紅了眼，猛地撞斷了柵欄，嘶吼著往觀眾席衝了過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尖叫著四散奔逃。

蘇明薇被慌亂的人群擠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地上，舊傷崩裂，疼得她眼前發黑。

那隻惡犬吐著獠牙，直衝著她的方向撲了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玄色身影衝過來，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拔刀狠狠劈向惡犬的前爪。

是謝鈺珩。

“別怕。”

他沉聲說了一句，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蘇明薇驚魂未定，攥著他的衣襟，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等捕快趕來制服惡犬、封了黑市，天已經徹底黑了。

可這事鬧得太大，不過一夜就傳遍了京城。

第二日一早，蘇父蘇母就把兩人叫到了正廳，臉色鐵青。

“兩個千金小姐，跑到那種三教九流的黑市鬥獸場去！”

蘇父拍著桌案，怒氣衝衝：

“現在滿城都在議論，連宮裡都有人問起，我們蘇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說！是誰提出來要去的？”

蘇明薇側頭看了眼身旁的蘇靈溪。

她攥著袖子，眼眶通紅，滿臉哀求地看著自己，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她心一軟，正準備開口說是兩人共同決定的。

就聽蘇母先開了口：

“還用問？定然是靈溪帶的頭！明薇從小乖巧規矩，怎麼會知道那種地方。”

蘇靈溪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不是靈溪。”

一道男聲忽然響起。

謝鈺珩從門外走進來，站到蘇靈溪身側，語氣篤定：

“伯父伯母，是明薇說好奇黑市的樣子，非要拉著靈溪陪她去的。我後來接到訊息趕過去的，親眼所見。”

蘇明薇攥著袖口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一定知道，是蘇靈溪的主意。

可他還是選擇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過錯盯死在她身上。

她可以顧及蘇靈溪去替她承擔，但怎麼是謝鈺珩親手將她推下懸崖？

“好！好得很！”

蘇父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她的手都在抖：

“我原以為你只是性子靜，沒想到骨子裡這麼不安分！果然是流著上不得檯面的血，到底不是我們蘇家的種，半點大家閨秀的規矩都沒有！”

他揚聲吩咐下人：

“家法伺候！打完送去祠堂跪著，抄一百遍《女則》，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出來！”

蘇明薇站在原地，看了謝鈺珩一眼。

他站在蘇靈溪身邊低聲安撫著，沒敢看她直視的眼神。

她收回視線，屈膝行了個禮，聲音平靜無波：

“是，女兒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