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親對象縱容校花毀我高考，可我保送了呀_第十三章 13正月初十那天

第十三章

13

正月初十那天，我爸讓我去廠裡拿點東西。

他說：“有個檔案落在辦公室了，你幫我去拿一下。”

我穿上外套，開車去了廠裡。

工廠在城郊的工業區，開車二十分鐘。

廠門口停著幾輛大貨車，工人們正在裝卸貨物。

我穿過車間，往辦公樓走去。

路過生產車間的時候，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顧一凡穿著一身藍色的工裝，頭上戴著安全帽，臉上全是油汙，正在操作檯上打螺絲。

他的動作很熟練，一下一下的，機械又麻木。

昔日那個穿著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少年，已經不見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滿身油汙、眼神空洞的普通工人。

柳如煙坐在他對面的工位上，也是一身藍色工裝，頭髮盤在安全帽裡，臉上沒有任何妝容。

她的皮膚有些粗糙，眼角有了細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至少五歲。

她也在打螺絲。

一下，一下，一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眼神空洞地盯著手裡的活，像是在做什麼毫無意義的機械運動。

我站在窗外，看了幾秒鐘。

就在這時候，顧一凡抬起頭，看到了我。

他的手停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過很多情緒——驚訝、尷尬、羞愧、憤怒、不甘，最後，全部歸於平靜。

他把手裡的螺絲放下，站起身，推開工位的門，走了出來。

柳如煙抬起頭，也看到了我，她愣了兩秒，眼神躲閃了一下，但還是站起身，跟著走了出來。

三個人站在車間的走廊上，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顧一凡打破了沉默。

“你回來了？”

“嗯，回來過年。”

“京大怎麼樣？”

“挺好的。”

“那就好。”

又是沉默。

柳如煙站在旁邊，低著頭，手指絞著工裝的衣角，一句話也不說。

“你們......還好嗎？”我問。

顧一凡苦笑了一下。

“你都看到了。”

我沒說話。

“一個月三千五，包吃包住，”他說，聲音很輕，“以前我覺得三千五根本不算錢，現在才知道，三千五要打兩千個小時的螺絲才能賺到。”

他伸出手，給我看他的手指。

指尖全是繭子，有的地方磨破了皮，結了痂。

“第一天上班的時候，我哭了，”他說，聲音有點啞，“我跟自己說，我不要乾了，我要回家。但我沒有家可以回了。”

顧一凡的眼淚掉了下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但越擦越多。

“我爸進去了，我媽精神出了問題，天天在家發呆，連飯都不會做。我要是不打工，我們連飯都吃不上。”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我想起小時候，他牽著我的手去幼兒園。

我想起他把自己碗裡的雞腿夾給我。

我想起他在冬天把圍巾繞在我脖子上，說“宸宸，你別凍著了”。

“沐宸，”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對不起。”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不該騙你，不該讓柳如煙燒你的材料，不該對你做那些事。”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說了一句話。

“顧一凡，你知道最讓我傷心的，不是高考報名材料被燒，而是你在走廊上說的那些話。”

他愣住了。

“你說，‘黎沐宸那個傻子，我隨便忽悠兩句她就能放棄高考了。’”

“你還說，‘我媽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覺得她家配不上我們家。’”

那幾句話讓我傷心，但我也謝謝那兩句話。

讓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