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蹭飯一整年,我不幹後她們悔瘋了_第2章 2我有些不敢相信
2
我有些不敢相信。
“李總剛定的。”王姐衝我眨了眨眼,“就是你。”
這時,桌上手機又震了一下。
汪淼淼:“???”
“沈聽雪你怎麼不回訊息?”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權當沒看見。
5
九點二十三分。
汪淼淼和楊雅楠這才姍姍趕到。
汪淼淼看見我坐在工位上,立刻衝了過來。
“沈聽雪!你——”
話還沒說完,會議室的門就被人打開了。
李總端著茶杯走出來,跟她倆撞了個正著。
“你們兩個,給我進來!”
李總聲音不大,但汪淼淼的臉已經白了。
會議室的門剛關上,李總的呵斥聲就傳了出來。
“遲到一個多小時!PPT呢?方案呢?什麼都沒有!公司養你們是幹什麼的?”
我的工位是離會議室最遠的,都聽得一清二楚。
“李總,我、我昨晚吃壞肚子了......”
“食物中毒?那你的方案呢?昨晚之前你做了什麼?一週的時間,連個PPT都交不出來?”
汪淼淼委屈的辯解,聲音帶著哭腔:
“李總,是沈聽雪今天早上上班沒有叫我們!我們住一起的,她故意不叫——”
“啪”
茶杯砸在桌上。
“這是公司!不是你家!起床還要人叫?你多大了?”
“從今天起,你們兩個全年績效取消,降職留用察看。”
“再有下次,直接走人。”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汪淼淼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門口。
楊雅楠扶著牆,臉色也不太好。
沒有人上前。
我低下頭,繼續整理專案執行表。
六點半。
我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老陳已經在等我了。
第一套房子,三樓朝南,廚房又大又幹淨,獨衛帶窗。
我環顧了一圈。
“就這套,我要了。”
押金當場轉的。
老陳遞過鑰匙的時候說了句恭喜喬遷,我接過來握在手心裡。
上班一年了,我終於有了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回到宿舍已經是八點多。
剛推開門,姜筱文就堵在玄關。
“沈聽雪,今天下班我跟淼淼她們去醫院了,急性腸胃炎。”
“掛號費加藥費一共三百二,你出一百五就行。”
我愣在原地。
萬萬沒想到她能提出這種厚顏無恥的要求。
“你做的飯導致吃壞了肚子,關我什麼事?”
“可那些調料是你買的啊!”
姜筱文理直氣壯道:
“萬一是你的調料放太久變質了呢?”
聽見這話,我只覺得荒謬。
“我前天剛用過,什麼事也沒有,你一用就有問題了?”
“咋?當我傻?”
“再說了,那些調料是我花錢買的,誰允許你用了?”
姜筱文噎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你不是說我貪小便宜愛計較嗎?那油和調料的錢你轉給我吧。”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收款碼,舉到她面前。
“我也不佔你便宜,你就給我0.25吧。”
姜筱文的臉漲得通紅。
她瞪著我,半晌才掏出手機,黑著臉掃了過來。
聽到到賬提示音,我收起手機,轉身進了臥室收拾好行李。
無視姜筱文錯愕的眼神,頭也不回的出了宿舍。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把她的微信和聯絡方式全都拉黑。
新鑰匙在口袋裡,硌著我的掌心。
今晚開始,我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6
第二天。
我站在會議室白板前,開啟專案拆分表。
汪淼淼和楊雅楠坐在最後一排,臉色鐵青。
我沒看她們,目光掃過在座每一位組員。
“資料核對部分。”
我頓了一下。
“汪淼淼,楊雅楠,這塊交給你們。”
汪淼淼“啪”地一聲拍了下桌子站起來。
“沈聽雪!你公報私仇!”
我沒急著說話,只是把專案拆分表從資料夾裡抽出來,甩在她面前。
“十二項任務,你挑。”
“你告訴我,哪一塊你能做?”
汪淼淼低頭看了一眼表格,立刻啞火了。
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和執行節點,她看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能做的。
她整個人縮回椅子裡,不吱聲了。
楊雅楠在旁邊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別再鬧。
我繼續往下分配任務。
會議快結束時,門被人推開。
李總端著茶杯路過,往裡掃了一眼。
目光落在汪淼淼身上。
“汪淼淼。”
汪淼淼猛地站起來。
“你跟沈聽雪同期進的公司,一年了,專案拆分表上十二項任務,你一項都接不住?”
汪淼淼站在那,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紅。
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
李總沒等她說完,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中午。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減脂餐午飯從保溫袋裡拿出來。
把多帶的一份水果推給王姐。
茶水間裡買了減脂餐幾個同事圍過來,和我們一起有說有笑地聊著。
汪淼淼端著油膩的外賣盒從門口經過,腳步頓了一下。
我餘光掃到她,並沒理會。
吃完飯我去倒垃圾。
回來的時候,我發現茶水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7
王姐她們幾個坐在位置上,面前的餐盒蓋著沒動。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幾個人,現在都用異樣的眼神看我。
我拉開椅子坐下,向王姐詢問:
“怎麼了?”
王姐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道:
“剛才汪淼淼過來說,你那些菜都是菜市場收攤撿的邊角料,不乾淨。”
“她說親眼看見你從垃圾堆旁邊的筐裡挑的。”
茶水間裡其他同事偷偷看我,眼神閃躲。
我放下杯子,開啟手機相簿。
翻到有機蔬菜配送平臺的訂單記錄、採購發票、溯原始碼,一張張排列得清清楚楚。
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螢幕朝上,推到中間。
“你們自己看。”
王姐湊過去看了一眼,抬頭看我,又看了看螢幕。
“有機的?”
“這......”
“汪淼淼說的跟這完全對不上啊。”
其他幾個同事也圍了過來,看到照片後,都心領神會,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沒再多解釋,收起手機,把剩下的半盒水果吃完。
從頭到尾,我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事實擺在那,不需要我開口。
下午。
汪淼淼被資料核對搞得焦頭爛額,拿著表格去找隔壁組的劉姐請教。
劉姐頭都沒抬:“忙著呢,沒空。”
她又轉頭找財務部的小周。
小周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電腦:“在趕報表,你問別人吧。”
一下午,她問了四個人。
四個人,四種藉口,同一個結果。
沒有一人幫她。
下班的時候,我收拾好東西,路過她工位。
她盯著電腦螢幕,表格還停留在第三行。
我沒停步,打好卡下班。
背後傳來她用力敲鍵盤的聲音,以及咬牙切齒的吐槽。
“煩死了,又要加班。”
我低頭假裝玩著手機,拼命壓制上揚的嘴角。
回到新公寓,走進六平米的廚房。
獨立灶臺,雙開門冰箱,還有一整面牆的收納櫃。
我站在料理臺前,把當天到貨的有機蔬菜分裝進保鮮盒,貼上日期標籤,碼進冰箱。
並且把第二天的減脂餐做好,拍了張照發朋友圈。
當晚,就有五個人私信我問價格。
第三天,訂單漲到十八份。
第五天,二十三份。
我每天五點半起床做飯,七點前全部打包完畢。
到公司後,同事們排著隊來取餐。
我算了一筆賬。
刨去食材和包裝成本,一天淨賺兩百多。
一個月下來,房租水電全覆蓋,還有結餘。
我的生活,漸漸走上了正軌。
直到週三晚上,我刷朋友圈時看到了姜筱文發的一條動態。
8
她發了一條九宮格。
紅燒肉、糖醋排骨、乾煸四季豆、油燜大蝦。
配文寫著:
“從明天開始接單做盒飯啦!每份只要20元,比某些人便宜五塊!”
“量大管飽,絕不糊弄~有需要的寶子們快來找我鴨!”
評論區第一條,是汪淼淼捧場。
“天哪!筱文你做飯也太厲害了吧!明天給我來一份!”
隔壁部門幾個不減肥的同事跟著加入:“還有肉!衝了衝了!”
第二天。
我照常五點半起床備菜。
開啟訂單本,訂單比往常少了六個人。
其中三個,昨晚發訊息跟我說想換口味了。
另外三個,直接沒回復我的確認訊息。
我沒追問。
把剩餘的餐做完,該幾點出門還是幾點出門。
到公司,茶水間裡飄著濃烈的醬油味。
姜筱文的便當盒摞在桌角,裝在透明塑膠袋裡,油漬滲透了一層。
“聽雪,你要不要也嚐嚐?我做的紅燒肉,比外面館子都好吃。”
我沒搭話,只把自己那些減脂餐放好。
接下來一週。
我的訂單從二十三份掉到十四份。
退單的人,清一色轉去了姜筱文那邊。
理由都差不多:便宜,量大,有味。
我翻了翻她最近的朋友圈。
天天九宮格,天天重油重鹽。
菜色倒是豐富,但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紅燒肉用的五花肉肥多瘦少,青菜永遠是最便宜的大白菜和土豆。
有一天王姐悄悄跟我說:“她那個四季豆顏色發黃,一看就不新鮮。”
又過了兩天。
訂單穩定在十四份,不再往下掉了。
我重新算了一筆賬。
十四份,刨去成本,一天淨賺一百出頭。
比之前少了將近一半,但房租還是夠的。
我調整了採購量,減少了浪費。
一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整理下週的選單。
楊雅楠走了過來。
她站在我面前,醞釀了半天才開口。
“聽雪,我想訂一份你的減脂餐。”
“行,二十五,你轉我。”
我拿起筆,在訂單本上寫下她的名字。
她轉完賬,轉身離開。
路過汪淼淼工位時,汪淼淼叫住她:
“雅楠,明天筱文做紅燒排骨,要不要一起拼一份?”
楊雅楠低著頭快速走過,不敢看她。
“不了,我在減肥。”
9
馬上到月底了。
我負責的專案臨近收尾,甲方公司也派了領導過來跟進。
負責這個專案的部門成員全都聚在會議室加班。
沒想到的是,運營部的張組長帶了姜筱文來。
甲方要求所有部門的彙報材料必須在晚上八點前定稿。
PPT、財務報表、專案進度表,一樣都不能少。
我負責整理產品資料,從下午兩點開始,眼睛就沒離開過電腦螢幕。
臨近飯點,李總掃了一圈眾人。
“馬上飯點了,誰去安排一下晚餐?”
沒人應聲。
手頭全是活,誰都抽不開身。
姜筱文從坐位上站起來:
“李總,我去吧。”
李總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行,費用回頭找財務報。”
姜筱文拎著包就出去了。
走的時候還特意從我坐位前面繞了一圈,得意的不行。
半個小時後,我去茶水間接水。
還沒進去,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從門縫裡鑽出來,嗆得我直咳嗽。
我往裡瞥了一眼。
姜筱文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兩個泡沫箱。
一箇中年女人站在旁邊。
“筱文,這批排骨在冷庫放了段時間,我多放了辣椒,肯定吃不出來。”
“知道了三嬸,便宜多少?”
“市場價一半都不到,嬸給你半價。”
姜筱文把箱子裡的盒飯拿出來,回頭看見我站在走廊裡,愣了一下。
“聽雪,你站這兒幹嘛?”
我端著水杯,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姜筱文拎著盒飯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她笑盈盈地一份一份往外發。
“各位辛苦了,趁熱吃。”
甲方那邊禮貌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開吃。
姜筱文卻沒吃,而是下樓去便利店買了兩個包子。
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從包裡拿出自己帶的飯吃了起來。
八點半。
彙報材料全部就位。
李總讓大家休息二十分鐘,九點準時開會。
茶水間裡,吃過盒飯的同事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有人說味道挺重,有人說肉有點酸。
姜筱文靠在門框上刷手機,聽見後抬頭懟了一句:
“那是秘製醬料的味道,你們沒吃過正宗川菜吧?”
沒人再多說什麼。
九點整。
李總站在臺前做開場致辭。
第一排最右邊的甲方領導突然彎下了腰。
“譁!”
嘔吐物噴了一地。
李總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手停在半空。
緊接著,第二個甲方員工站了起來,踉蹌著衝向門口,沒走兩步就吐在了地毯上。
李總手忙腳亂地扶人,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臉色也不太好。
吃過盒飯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開始嘔吐。
10
我立刻撥打了120。
報完地址,蹲下去扶住離我最近的同事。
姜筱文站在角落裡,直接嚇傻了,一動不動。
救護車來了四輛。
擔架從電梯裡抬出來,一個接一個地把人往下送。
我跟著跑上跑下,幫忙登記名字、聯絡家屬。
從九點忙到凌晨一點。
醫院急診走廊擠滿了人。
我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渾身脫力。
凌晨三點,診斷結果出來了。
食用變質肉類引發的急性食物中毒。
嚴重的已經出現脫水。
甲方代表直接住進了病房,需要觀察至少四十八小時。
李總接到甲方公司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
甲方那邊連夜下了通知,暫停一切合作,等待事故調查結果。
那個專案,我們整個部門做了將近一個月,現在全完了。
天亮以後,我站在病房外面,看見李總在走廊盡頭攔住了姜筱文。
“你給大家吃的什麼東西?!”
“李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個肉有問題......”
姜筱文的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她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本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頂多算個事故,賠錢了事。
但IT部門的人來了。
公司茶水間有監控。
我忘了這件事,姜筱文顯然也忘了。
畫面被調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姜筱文和她三嬸的對話,一字不落全都錄了進去。
“這批排骨在冷庫放了段時間,我多放辣椒,肯定吃不出來。”
“市場價一半都不到。”
李總看完監控,一句話沒說,轉身就打了報警電話。
11
姜筱文被批捕的訊息,是週一早會上李總親口宣佈的。
甲方那邊的律師函也到了。
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害賠償,加上專案違約金,總計三十萬。
全壓在姜筱文一家人頭上。
聽說她父母連夜從老家趕過來,見了律師之後當場就暈了過去。
她家裡那套老宅,住了三十年的房子,掛牌當天就被中介帶人看房。
李總把我叫進辦公室的時候,我以為是要交代善後工作。
“沈聽雪。”
“那天晚上的事,我都看在眼裡。你一個人打急救電話、登記資訊、聯絡家屬,忙到凌晨。”
“專案現在停了,甲方那邊暫停合作,但不代表沒有轉圜餘地。”
他看著我。
“我需要一個人把這個專案重新撿起來,這個人你最合適。”
我愣了兩秒,連連點頭。
“謝謝李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回去後,我把之前所有的彙報材料推翻重做。
資料重新核驗,方案重新梳理,報價體系重新搭建。
團隊裡有人開始不服。
“她才來公司多久?憑什麼她當負責人?”
連續加班七天。
我每天凌晨兩點離開公司,早上八點準時坐在工位上。
第八天,我帶著三十四頁的專案方案,去了甲方公司。
對方代表坐在會議桌對面,臉色很難看,但礙於我事發時的表現,沒有發作。
我把方案翻開,一頁一頁講。
從風險預案到質量管控,從供應鏈溯源到應急響應機制。
每一個環節,都有對應的責任人和時間節點。
講了四十分鐘。
甲方代表沉默了很久,最後讓我回去等郵件。
第三天下午四點,郵件終於來了。
“同意恢復合作,合同金額維持原預算不變。”
一千二百萬。
我盯著螢幕上的數字,激動得手都在抖。
姜筱文走的那天,我正好在茶水間。
路過走廊的時候,沒有人跟她說話。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但什麼都沒說,低著頭離開了。
慶功宴定在簽約當天晚上。
公司包了頂樓的宴會廳,三十多個人坐了四桌。
李總端著酒杯站起來。
“這次能挽回局面,聽雪功不可沒。”
“公司決定,給孟聽雪配漲工資,另外分配一套公司公寓的使用權。”
同事們圍過來碰杯。
“聽雪,牛啊。”
“早就看出來你有能力。”
“以後跟著你幹了。”
我笑著點頭,一一回應。
落地窗外,城市的燈光亮得刺眼。
我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看著玻璃窗倒影,我發現自己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但有些東西,好像從來沒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