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嫌我是外包崗,我親手簽發他的降職文件_第二章 5評審會十點整
第二章
5
評審會十點整。
二十八樓大會議室。
林昭提前五分鐘到的時候,程越已經坐好了。
西裝,領帶,頭髮打了髮膠。
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和一份列印好的PPT。
蘇槿坐在他旁邊。
對面是幾個產品線的總監。
林昭進來的時候程越站起來了一下。
又坐下去了。
蘇槿沒動。
低頭看手機。
林昭走到主位坐下。
“開始吧。”
程越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布前面。
“林總好,各位好。”
“我彙報一下產品部Q3的核心規劃。”
他按了一下翻頁筆。
螢幕上出現第一頁。
“Slogan:使用者增長新引擎。”
配色是藍橙漸變。
LOGO在左上角。
頁面佈局是左圖右文。
林昭看了一眼。
嘴角動了一下。
程越開始講。
“基於目前使用者結構的分析,我們建議從三個維度切入。”
“第一,UI介面的年輕化迭代。”
他點開第二頁。
“這是我們做的使用者調研,資料顯示現有的視覺風格偏傳統。”
“所以產品部這邊設計了一套新的互動方案。”
他翻了第三頁。
四張示意圖。
彈窗樣式,導航結構,色彩體系,動效節奏。
蘇槿在旁邊接了句。
“程經理在這方面很專業,這套方案他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資料支撐也很紮實。”
林昭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程越繼續往下翻。
第四頁是功能模組的重構方案。
第五頁是運營配稱的時間軸。
第六頁是預期的核心資料指標。
翻到第七頁的時候,林昭抬手。
“停。”
程越的手指停在翻頁筆上。
“怎麼了林總。”
林昭把自己的筆記本轉過去。
螢幕對著投影儀。
“程經理,你這份規劃。”
“跟我三年前寫的產品原型最佳化方案,結構一模一樣。”
“第一頁的Slogan措辭都沒改。”
“配色都是藍橙漸變。”
程越的臉色白了一下。
“你......你那時候是外包。”
“你做的方案沒走正式流程,公司沒備案。”
林昭點了兩下鍵盤。
投影幕布上分出了兩個畫面。
左邊是程越今天PPT的截圖。
右邊是一份掃描件。
三年前的“最佳化建議書”。
提交人是“外包UI·林昭”。
接收人是“產品部·程越”。
建議書的落款時間在三年前的四月。
程越升高級經理前兩個月。
兩邊的排版結構完全一致。
圖示風格一致。
連第四頁那張彈窗樣式示意圖。
標註的圓角畫素值都一樣。
12px。
林昭看進度越。
“程越,你當時說外包人員無權提建議。”
“把我的方案壓下來了。”
“後來你自己改了個標題,報上去成了你的業績。”
“用這個升了高階經理。”
會議室裡安靜了。
幾個總監互相看了一眼。
蘇槿站起來。
“林昭,你這就是公報私仇。”
“程越是我的丈夫,我的團隊成員。”
“你針對他就是針對我。”
林昭轉過頭看她。
“蘇槿,別急。”
“你的入職檔案我核對過了。”
“三年前你在公司因為資料造假被開除。”
“損失了三千兩百萬。”
“簽了行業禁入協議還沒到期。”
“你簡歷上寫的是“主動離職”。”
蘇槿的臉從白變青。
“你胡說。”
“你有什麼證據。”
林昭合上電腦。
“證據發到你郵箱了。”
“星河科技的法務部已經聯絡公司調取了原始檔案。”
“你覺得你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幾天。”
蘇槿嘴唇哆嗦著。
程越站在投影幕布前面,翻頁筆還握在手裡。
PPT的第七頁停在螢幕上。
那個“Slogan”的字樣藍晃晃的。
林昭站起來。
“散會。”
“程越你的規劃重新做。”
“蘇槿你把入職材料補充完整。”
“今天下班前兩件事都做完。”
她走出會議室的時候。
背後沒有人說話。
6
當天下午兩點。
林昭收到法務部的郵件。
筆跡鑑定結果出來了。
程越轉正審批表上“林守誠”的簽名。
與林守誠本人筆跡樣本。
匹配度不足百分之十五。
“高度疑似他人臨摹。”
“建議啟動內部違規審查程式。”
林昭把郵件轉發給了合規部。
抄送了董事長和HRVP。
兩點四十分。
蘇槿的郵件也到了。
公司的原始調查記錄。
三百多頁的PDF。
核心資訊和自己查到的吻合。
資料造假,開除,禁入協議。
協議還剩二十一個月。
林昭把PDF裡關鍵頁截了圖。
編號,歸檔。
放進桌面那個資料夾裡。
桌面的圖示多了一個紅點提示。
“待辦事項:程越轉正違規審查。”
“待辦事項:蘇槿入職材料造假審查。”
她點了兩下。
把兩個待辦的狀態改成“進行中”。
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她爸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昭昭?”
“爸,你手還疼不疼。”
“還行,今天沒咋畫圖。”
“你上次給我的那個電路板設計圖。”
“散熱模組那個。”
她爸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啊,那個啊。”
“爸瞎畫的,你別當真。”
“星河的技術團隊評估過了。”
“比現在市面上的方案效率高百分之十八。”
“準備立項。”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林昭聽到她爸吸了一下鼻子。
“昭昭。”
“你沒騙爸吧。”
“不騙你。”
“是真的。”
她爸的聲音有點抖。
“爸那張圖畫了大半年。”
“怕你覺得沒用一直沒敢給你看。”
林昭攥著手機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氣好,天藍得透亮。
“爸,你明天來公司一趟。”
“我把圖紙拍照發技術群了。”
“群裡有三十多個工程師。”
“都在問這是誰畫的。”
她爸笑了。
那個笑聲隔著電話傳過來,悶悶的。
“行,爸明天來。”
“給你帶糖炒栗子。”
林昭說好。
掛了電話她開啟技術群的介面。
果然聊天記錄已經刷了上百條。
她爸那張電路設計圖被反覆@。
“這個散熱結構的思路我做過模擬。”
“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七點八。”
“林總這是哪位前輩畫的。”
“請務必聯絡我,想當面請教。”
林昭把手機放在桌上。
玻璃板下面那張舊工牌反著光。
她看了一眼。
然後開啟電腦新建了一份文件。
標題是。
“關於程越同志職務調整的通知。”
正文寫了三行。
“經審查,程越同志入職材料存在不實資訊。”
“經董事會決議,免去產品部高階經理職務。”
“調離核心崗位,降為產品專員。”
她存了草稿。
又開了一份新文件。
“關於蘇槿同志入職合規審查的通知。”
“蘇槿女士入職存在學歷及工作經歷不實情況。”
“暫停副總裁職務。”
“移交公司合規委員會及勞動仲裁部門處理。”
也存了草稿。
兩份文件並列在桌面上。
林昭起身去倒水。
回來的時候看見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
程越發來的。
“林昭,我們談談。”
“過去的事是我不對。”
“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林昭看了三秒。
沒回。
把他微信拉黑了。
7
程越的轉正審查結果在第三天出來的。
合規部的報告寫得很清楚。
轉正審批表上的推薦簽名系偽造。
偽造者利用林守誠退休前最後一天的在職許可權。
走了特批通道。
直接繞過HR流程。
審批表上的日期是林守誠退休當天。
林昭看完報告笑了一下。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個日期。
那天她爸辦了退休手續。
拎著保溫杯從辦公樓出來。
晚上給她打電話說今天辦完了。
語氣輕鬆的,說終於不用早起擠地鐵了。
她那時候不知道。
同一天程越用偽造的簽名走了特批。
拿到了正式編制。
拿到編制後第十七天。
程越對林昭說“我們結束吧”。
時間線對得嚴絲合縫。
林昭把報告打印出來放程序越的檔案袋裡。
然後簽了第一份通知。
免職,降級,調離。
她簽完叫助理進來。
“送去HR走流程。”
“今天下班前公示。”
助理接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出去了。
蘇槿那邊的進展更快。
公司發來了正式的函件。
要求星河科技配合核實蘇槿的違規情況。
仲裁庭的傳票在第四天送達。
蘇槿收到的時候正在會議室裡和下面的人開會。
傳票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拆的。
林昭的助理送過去的。
“蘇總,仲裁庭的材料,您簽收一下。”
蘇槿簽了字。
手一直在抖。
助理走的時候補了一句。
“林總說您不需要再參加後續的管理層會議了。”
蘇槿那天下午就收拾東西走了。
沒來辦交接。
工牌放在前臺。
助理拍了照片發給林昭。
“蘇槿的工牌交了。”
林昭看了一眼。
沒回。
第五天早上程越來辦降職手續。
他在HR辦公室簽了字。
產品專員的工牌還是原來的照片。
下面職位那欄貼了一個新的標籤蓋住了。
蓋得有點歪。
程越從HR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經過大廳。
電梯門正在往上走。
他站在那看著樓層數字跳。
從一樓跳到二十八樓停了。
二十八樓。
林昭的辦公室。
程越站了一會兒。
轉身往外走。
走到旋轉門的時候被前臺叫住了。
“程經理,等一下。”
“林總助理送過來的。”
“說給你。”
一個牛皮紙信封。
程越開啟。
裡面是他當年轉正申請的影印件。
推薦人那欄被人用紅筆圈了。
旁邊貼著一張便籤。
程越把便籤翻過來。
上面一行字。
“程越,你說我爸只是個退休老頭,保不了我幾年。”
“那你看看現在,你還能靠誰。”
程越把信封攥成一團。
推門走了出去。
旋轉門轉了一圈又一圈。
背影消失在玻璃外面。
8
那天傍晚林昭從辦公室出來。
看見她爸坐在頂樓休息區的沙發上。
穿著那件洗白的夾克。
手邊放著一袋糖炒栗子。
懷裡還抱著那個牛皮紙袋。
“爸。”
“你來了怎麼不進去。”
她爸站起來搓了搓手。
“怕你在忙。”
“我坐這兒等就行。”
林昭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你那個電路板圖呢。”
“給我看看。”
她爸愣了一下。
“啊,在這。”
他從牛皮紙袋裡把圖紙抽出來。
一沓厚厚的紙。
有些邊角都捲了。
“爸畫得不太專業。”
“標註可能有點亂。”
林昭把圖紙一張張鋪在茶几上。
一頁一頁翻過去。
每一張的手繪線條都很工整。
標註密密麻麻的。
塗改的地方用更細的筆重新描過。
有一個模組的連線畫了三版。
底下用鉛筆寫著“方案A方案B方案C”。
然後劃掉了B和C。
旁邊打了個勾。
林昭翻到最後一頁。
她爸的簽名在右下角。
“林守誠”三個字。
用左手寫的。
歪歪扭扭的。
但她認得。
她拍了張照片發到技術群。
群裡三十多個人。
訊息彈出來不到三秒。
滿屏的大拇指。
她舉著手機給她爸看。
“爸你看。”
“全票好評。”
她爸湊過來看螢幕。
眼睛眯著看了好幾秒。
手開始抖。
“昭昭。”
“爸沒用,畫了一輩子圖。”
“到退休也沒人看過。”
林昭把她爸的手握住。
“現在有人看了。”
“好多人。”
她爸把頭轉過去看窗外。
窗外的夕陽正好。
整面落地窗都染成了金色的。
她爸的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林昭沒說話。
就這麼握著他的手坐著。
茶几上那沓圖紙被風吹起一個角。
露出底下一行字。
她爸寫的。
“給昭昭。”
“爸能做的就這些了。”
林昭把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圖紙一張張收起來。
放進辦公桌的抽屜裡。
抽屜裡還有一個資料夾。
名字是“程越”和“蘇槿”。
她合上抽屜。
轉身走到工位邊蹲下去。
玻璃板下面壓著那張舊的工牌。
“外包·UI設計·林昭”。
她把工牌翻了個面。
背面有一行小字。
用馬克筆寫的。
三年前她離開星越的那天。
在出租車上寫的。
筆跡歪歪的。
“林昭,你要回來。”
她看了三秒。
然後把工牌重新放回去。
正面朝上。
她已經把新工牌也壓在玻璃板下面了。
“CEO·林昭”。
兩張工牌挨著。
一張舊的,一張新的。
中間隔了三年。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爸還坐在沙發上剝栗子。
剝好了一顆舉著。
“昭昭來,趁熱吃。”
她走過去接過來塞進嘴裡。
甜的。
窗外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地面上的人來來往往。
程越揹著包走過了旋轉門。
蘇槿的工牌留在前臺。
二十八樓的燈亮著。
整棟樓最高的一層。
光從落地窗透出去很遠。
林昭嚼著糖炒栗子。
她爸在旁邊又剝好了一顆。
“昭昭。”
“明天還來給你送。”
林昭點頭。
“好。”
窗外天徹底黑了。
但燈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