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停車場免費給鄰居停車一年,鄰居舉報我一人占倆車位_第二章 5周主任
第二章
5
“周主任,您不知道,以前這停車場亂成什麼樣!某些害群之馬一人佔倆車位,停了一年多!”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帶頭找她理論,組織大家維權,您是沒看見那場面,真解氣!”
“現在好了,車位重新分配,家家都有份,前幾天街道辦還給我發了獎,說我是咱們小區的功臣呢!”
周主任被王大媽和張莉帶領著,一路往停車場走去。
王大媽的嘴就沒停過。
從小區鄰里互助講到車位改革,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帶領大家維護正義的英雄。
張莉在旁邊點頭附和,一副勞苦功高的模樣。
周主任一路話很少,只是沉默地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幾人剛走到停車場入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喧譁。
“憑什麼收費?這是我們的車費!”
“一小時20塊?你們怎麼不去搶?!”
張莉和王大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停車場前,圍著幾個穿工作服的工人。
牆上已經貼好了嶄新的收費告示,入口處的道閘正在安裝除錯。
幾個鄰居和他們爭論著什麼,喊得臉紅脖子粗。
四樓的陳麗娟雙手叉腰,衝著工人叫喊:“我在這停了兩年了,從來沒交過錢!你們憑什麼收費?”
“你們這是詐騙!違法的!我要報警!”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反抗著,場面亂成一團。
張莉當了半年的物業經理,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她看了看周主任黑如鍋底的臉色,開始結結巴巴的解釋:
“周主任,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您要不先到裡面坐坐,喝杯茶,我先處理一下?”
周主任瞪了她一眼,聲音冰冷:
“我看不必。這就是你們說的停車秩序煥然一新?”
王大媽趕緊打馬虎眼,擠上前去,衝那些鄰居喊:
“都幹什麼呢?別吵了!讓領導看見像什麼話!”
她擺出一副主事人的姿態:
“怎麼回事?你們什麼人?誰讓你們在這兒裝裝置的?”
工頭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從資料夾裡抽出證件,表情嚴肅:
“我們是停車運營公司的,這個停車場已經合法轉讓給我們了。”
他把證件往前一遞。
“從今天起,實行收費管理,臨時停車二十塊一小時,包月八百,這是合同,這是營業執照,手續齊全,合法合規。”
王大媽低頭看著那些證件,臉色開始發白。
“什麼轉讓?誰轉讓的?!”
“這是我們小區的公共資源!你少拿假證糊弄人!”
工頭冷笑一聲,用手指點了點合同上的名字:
“我看您眼睛也不瞎啊,這上面寫著呢,原產權人,林柚女士。”
“她把停車場轉讓給我們公司了,您看不見嗎?”
林柚。
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扇在所有人臉上。
空氣突然安靜了。
那些還在叫罵的鄰居,一個個像被抽了脊樑骨,愣在原地。
王大媽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林、林柚?怎麼可能?她明明是霸佔我們車位的自私鬼!”
工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您沒事吧大媽?林柚女士是這停車場的原產權人。”
“五十個車位,全款購買,產權清晰。”
“她合法轉讓,我們合法經營!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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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頭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耳光,扇在所有人臉上。
王大媽的臉色由紅轉青,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誰也想不到,這停車場,竟然不是公共資源。
正僵持著,一個物業人員慌慌張張跑過來,手裡拿著幾張單子,塞到張莉手裡:
“張經理,不好了!你快看看!”
“運營公司放話了,說過去一年臨時停車的可以免了,但那邊那輛廢棄麵包車,停了兩年沒動過,運營公司要追繳停車費,一共兩萬三!”
麵包車是陳麗娟她丈夫的,早就打不著火了。
停在這裡兩年,就為了給自家當個樓下小倉庫,裡面塞滿了雜物。
陳麗娟的臉瞬間白了:
“兩萬三?!那破車才值幾個錢?你們要兩萬三?”
物業人員又抽出一張單子:
“還有王大媽家那輛,她兒子的網約車,停了整整一年,運營公司說按包月算,要補交九千六!”
他把單子往王大媽面前一遞。
王大媽瞪大雙眼,聲音都劈叉了:
“什麼九千六?憑什麼!就我們兩家交?針對我們是吧?”
鄰居們聽到這話,瞬間炸了鍋。
“王大媽,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可是我們選出來的熱心居民,現在遇到事,就想把我們拉出來擋刀了?!”
“就是!當初是你帶頭舉報林柚,說她霸佔公共資源!現在好了,公共資源要收費了,你不帶著大夥解決問題還想咬我們?”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王大媽,你不能這樣啊!”
“當初可是你讓我們搶車位的!”
“現在出事了,你得負責!”
王大媽被圍在中間,臉漲成豬肝色,嘴皮子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
“負責個屁!我怎麼知道那車位是她的?你們自己不也搶了嗎?憑什麼讓我一個人負責?”
場面徹底失控了。
“你不帶頭我們能搶?”
“王大媽,你可是熱心居民,出了這種事你負全責!”
“要麼你幫我們交錢,要麼你跟那個林柚說情去!”
有人開始哭,有人開始罵。
有人抓著張莉和王大媽的袖子不放,讓她們給個說法。
張莉被圍在中間,臉色慘白,話都不會說了。
王大媽被逼急了,突然大喊一聲: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她猛地轉身,朝停車場出口衝去,一邊跑一邊喊:
“林柚!肯定是她搞的鬼!她故意害我們!我找她說理去!”
等她衝到停車場入口,愣住了。
因為我正站在那裡,親眼看著這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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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媽看到我,像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張牙舞爪地大喊:
“林柚!是你搞的鬼!你早不說停車場是你的!想故意害我們!你這個賤人!”
她話沒說完,就被一隻手攔住了。
周叔叔的秘書擋在她面前,冷冷地看著她:
“這位阿姨,請你冷靜。”
周叔叔站在我身邊,眼裡全是心疼。
他剛剛親眼看著這些人在自己面前誇誇其談。
親眼看著他們如何在停車場裡為了這點錢爭得面紅耳赤。
又親眼看著他們如何把矛頭指向我,針對起我這個把停車場免費給他們停車的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溫熱,帶著安撫的力道:
“小柚,苦了你了。”
我垂下眼,沒說話。
周叔叔聲音沉下來:
“小柚,這些人,到底讓你受了多少委屈?你跟我說,我會給你做主。”
我看著那些虎視眈眈盯著我的鄰居們,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周叔叔,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我爸從小就教我,要與人為善。”
“我搬來這個小區三年,能幫的忙,我都幫了。”
“王阿姨的女婿沒地方停車,我把車位讓出來,自己停到兩公里外的收費區。”
“李大爺腿腳不好,我幫他取快遞、送醫院、過生日。”
“陳姐家孩子的幼兒園在我上班的路上,我經常順路給她捎過來。”
“張經理,我幫她介紹工作,我教她處理投訴,借車位幫她解圍。”
我看向每個人的臉:
“可這些事,我也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
沒有人說話。
王大媽低著頭,不敢看我,老李的柺棍都在發抖,陳麗娟別過臉去。
張莉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我笑了笑:
“他們應該不記得,他們只記得我佔了兩個車位。”
“所以我會如他們所願,車位我賣了,房子我也賣了,今天我就搬走。”
聽到我要搬走,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
“搬走?林柚,你要搬到哪裡去?”
“林柚!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們怎麼辦?那停車費那麼貴,我們交不起啊!”
老李顫顫巍巍走到我面前:
“小林啊,我們錯了,我們不該那樣對你,你就別走了,跟他們說道說道,讓這個什麼公司別收費了!”
“就看在我這把老骨頭的份上,不然我孫子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啊......”
陳麗娟也擠上前來,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柚,咱們都是好鄰居,這些年處得不錯,你就幫幫我們吧!我看你跟領導也熟,你替我們說句話,求求情......”
其他人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懇求著我。
這些懇求我的人,和三天前那些罵我的人,是同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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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莉和王大媽,一人拉住我一隻手,眼巴巴地等著我幫助她們。
我看著她們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懇求,有急切,有期待。
唯獨沒有愧疚。
我忽然覺得可笑。
“張姐,那天你給我開罰單的時候,說人情歸人情,工作歸工作,這句話,總不能忘了吧?”
張莉的臉更白了。
“王大媽,你剛才衝過來罵我的時候,喊的那聲賤人,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王大媽張了張嘴,試圖辯解,卻找不到理由。
我抽出被她們拉住的手,收回目光,看向周叔叔。
周叔叔一直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
直到我抽回了手,他才說:
“小柚,這家運營公司,手續齊全,合法合規嗎?”
我點了點頭,給他過了一遍合同和手續。
他看完,對隨行的秘書說:
“回頭寫個報告,這個小區的社群治理存在嚴重問題,物業不作為,業主拉幫結派,欺壓他人,所有評優資格取消,所有政策扶持暫停。”
他目光掃過張莉,掃過王大媽,掃過那些哭喊的臉。
“還有,回去跟住建局打個招呼,這個小區的物業公司,資質重新稽核一下,有些蛀蟲,也該清理清理了。”
張莉腿一軟,幾乎要跪下。
“周主任,您不能這樣啊!我這份工作不能丟!我家裡還有孩子要養!”
周叔叔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王大媽徹底瘋了,衝上來想抓我的胳膊,被助理攔住。
她隔著人朝我喊:
“林柚!你不能走!你求求領導!替我們說句話啊!你以前不是最愛幫人的嗎?你再幫我們一次!最後一次!”
我沒回頭。
彎腰提起行李箱,走向搬家公司的貨車。
身後傳來一片哭喊聲。
“林柚!林柚你別走!”
“我們錯了,真的錯了!”
“你回來吧!”
以往,他們每一次懇求我幫助,我都會立刻停下腳步。
但這次,我沒有回頭。
9
那天,周叔叔請我吃了飯。
本來是我該請他,畢竟是我主動約的他。
但周叔叔似乎覺得今天的我很可憐,搶著付了款。
就在我新家樓下的飯館裡,點了幾個家常菜。
其實沒什麼可憐的,周叔叔應該也很清楚,這是我布的局。
但吃飯的時候,周叔叔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給我夾菜,一遍遍說“多吃點”,讓我搬去新家多和他聯絡。
這份恩情,我會一直記在心裡。
新家很好,鄰居整體素質都不錯。
我在這裡住了三個月,幫對門的女生收過兩次快遞,幫樓下的老夫妻提過幾次菜。
他們也回贈我自家做的菜、蒸的包子。
還有一次,老太太敲門送來一碗剛燉好的排骨湯。
我端著那碗湯,在門口站了很久。
以前我也幫過很多人,做過很多好事。
但那些人,從來沒給我送過一碗湯。
新買了兩個車位,不用再想著要不要讓給別人,也沒有人虎視眈眈地盯著想要佔有。
那種感覺,很舒服。
因為人與人之間,友善與真誠,是相互的。
兩年後。
市裡召開幹部座談會,我坐在第三排。
散會後,周叔叔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小柚,這兩年感覺怎麼樣?”
我點頭:“挺好的,工作順利,生活也順心。”
周叔叔說,他一直讓秘書在關注那個小區的事。
聽說我賣的那個停車場,在我搬走之後,運營公司正式進場。
一小時二十,包月八百,一分錢都不能少。
剛開始有人鬧,堵門、砸道閘、罵保安,什麼都幹過。
但運營公司直接報警,抓了幾個,剩下的就老實了。
物業經理張莉被開除了,去了超市當收銀員。
幹了不到一個月就被辭了,因為有人認出她,在顧客群裡說了她以前的事。
超市怕影響不好,把她開了。
現在在哪,沒人知道。
王大媽她兒子那輛網約車,被追繳停車費九千六。
但她兒子還欠著網貸,沒錢補繳。
運營公司直接起訴,法院判了,強制執行,王大媽東借西借,欠了一屁股債。
陳麗娟也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
再也沒人去看腿腳不方便的老李,聽說後來患上了老年痴呆,一個人坐在輪椅上,嘴裡經常唸叨什麼。
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貪婪的人遭到反噬。
忘恩負義的人最後孤立無援。
聽著他們的事,我的內心無比平靜。
我曾經在那裡住了三年。
做過很多事,幫過很多人。
但他們總是不記得。
沒關係,現在他們在我的記憶裡也逐漸模糊了。
我記得的是新小區樓下那對老夫妻的餃子,皮薄餡大。
記得對門姑娘的友好問候。
記得寬敞的車位和美好的陽光。
我記得的,是那些真正把我當鄰居的人。
這兩年,工作順利,生活順心,還多了胸前的黨徽。
是的,我也是政府幹部了。
從市規劃設計院的高階工程師,到現在的年輕幹部。
一步一步,腳踏實地,走到今天。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陽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遠處,那個小區的高樓在陽光下影影綽綽,像一張正在褪色的舊照片。
他們正在我記憶裡消逝。
我轉過身,看向周叔叔。
“周叔叔,走吧,我請您吃飯,新發現一家館子,特別好吃。”
他笑著站起來:“行,今天可得你請。”
“那當然。”
我們並肩走出會議室。
走廊盡頭,陽光正好。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