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金牌月嫂的我,幫女僱主拿回屬於她的一切_第2章 2
第2章 2
4.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辦公室瞬間死寂。
空調冷風無聲流轉,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蘇婉臉上得意的淺笑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視線慢悠悠向上一掃,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
辦公桌側邊的真皮沙發上,江皓忱端坐不動,脊背僵硬緊繃,臉色鐵青暗沉,眼底覆滿一層厚重的陰翳。
除了他,桌邊還整齊坐著四位身著高定正裝的合作商,個個神色淡漠,目光齊刷刷釘在蘇婉身上,審視、鄙夷、玩味,複雜又難堪。
蘇婉瞳孔猛地收縮,高跟鞋尷尬卡在原地,進退不得,指尖下意識攥緊昂貴的皮包帶子,聲音不受控制發顫。
“你......你們怎麼都在?”
江皓忱猛地站起身,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氣壓低到嚇人。
當著所有合作商的面,他毫不猶豫斬斷所有牽扯,語氣冷得像寒冬結冰的湖水。
“這位女士,我並不認識你。”
簡簡單單七個字,徹底碾碎蘇婉所有幻想。
她愣住,怔怔地看著眼前冷漠的男人,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真面目,眼眶瞬間泛紅。
“江皓忱,你說什麼?”
“我再說一遍。”江皓忱冷眼斜睨她,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語氣生硬又絕情,
“我與你沒有任何私人關係。你無端闖入我太太的公司,惡意造謠、糾纏不休,精神狀態堪憂。保安,把人請出去。”
我看得通透。
為了保住千萬合作、保全自己虛偽的商人形象,
他毫不猶豫把曾經枕邊溫存、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定性成一個瘋癲鬧事的陌生人。
蘇婉情緒徹底崩潰,尖利的聲音刺破辦公室壓抑的安靜。
“不認識我?江皓忱,你摸著良心說話!我懷胎十月為你生下孩子,忍受剖腹七層的痛苦,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桌邊四位合作商兩兩對視,眼底浮出毫不掩飾的嘲諷。
上流圈子最忌諱私德敗壞,江皓忱這一齣婚內醜聞,落在商人眼裡,便是不可合作的人品漏洞。
我掐準時機,抬手輕輕推開辦公室大門。
懷抱裡的孩子睡得安穩,小臉紅撲撲的,脖頸處掛著一枚精緻銀鎖,刻著孩子的生辰,是當初江皓忱親自挑選買下的物件。
我緩步走入,腳步輕緩,不疾不徐。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轉移到我身上。
我目光平靜地望向臉色陰沉難看的江皓忱,聲音清晰沉穩,音量不大,卻剛好讓在場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江總,您怎麼能不認自己的孩子?”
江皓忱驟然看向我,眼神兇狠銳利,暗含直白的警告,咬牙低聲呵斥:
“蕭凌,你出去。這裡沒你的事。”
我沒有半分退讓,抬手將隨身攜帶的牛皮檔案袋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袋口敞開,露出裡面平整的紙張。
“這裡有孩子的出生證明、你和孩子的親子合照,還有我這一個月以來,日常照料他們母子二人的工作記錄。”我淡淡開口,語氣平鋪直敘,沒有波瀾,
“江總,白紙黑字,證件齊全,沒法抵賴。”
江皓忱額角青筋凸起,太陽穴突突直跳,臉色難看到極致。
他死死盯著桌上的檔案,指尖下意識攥緊,骨節泛白。
自始至終,宋青語安靜坐在主位,脊背挺直,神色淡漠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失態。她纖細的指尖輕輕一點桌面,身後的投屏螢幕驟然亮起。
清晰的錄音在安靜的辦公室緩緩播放,江皓忱薄涼自私的聲音迴盪在所有人耳邊。
【你放心,我已經在找人準備變更資產歸屬的事情了,等到手續辦妥,我就跟她離婚,肯定讓她淨身出戶,什麼都帶不走。】
錄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空氣彷彿凝固,所有人沉默不語,目光全部聚焦在江皓忱身上。
緊接著,大額婚內轉賬流水、鉑悅府房產備案資訊、奢侈品消費記錄一一投屏展示。一整條完整證據鏈,直白撕開他虛偽的外皮,無可辯駁。
四位合作商裡,年紀最長、話語權最重的老者緩緩合上手中檔案,面色冷淡,語氣鄭重。
“江總,貴司人品風控不過關。商人重信,品行不正,不敢合作。本次千萬專案即刻終止,後續永不續約。”
一句話,千萬合作徹底崩盤。
合作商一行人起身,沉默離場。
路過癱站在原地的蘇婉時,每個人眼神里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辦公室大門輕輕合上,屋內只剩下我、宋青語、江皓忱和狼狽不堪的蘇婉。
蘇婉雙腿一軟,直直癱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滑落。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江皓忱,聲音哽咽破碎。
“你明明答應過我......等專案結束,就娶我進門。”
江皓忱沒有多看她一眼,目光陰鷙冰冷地死死盯住我,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蕭凌,你很好。”
我面無表情,單手輕輕拍撫懷裡熟睡的孩子,任由他眼底怒意翻湧。
從我收下他那五萬封口費、看清他涼薄本性的那一刻,結局就早已註定。
5.
當天傍晚,天色暗沉,雲層壓得很低。
江皓忱強行把哭鬧不休、情緒失控的蘇婉拖拽回鉑悅府。
公寓內窗簾緊閉,不透一絲自然光,空氣沉悶壓抑,混雜著香水、奶粉和菸草的味道。
蘇婉散亂著頭髮坐在沙發上,精緻妝容花得一塌糊塗,眼線暈開,狼狽不堪。
她一言不發,只是默默掉淚。
江皓忱扯松領帶,煩躁地解開兩顆襯衫紐扣,渾身戾氣縈繞,胸口劇烈起伏。
他今天顏面盡失,千萬合作憑空蒸發,圈內醜聞已然開始擴散。
我安靜把懷裡的孩子放進柔軟嬰兒床,仔細蓋好薄被,調低空調溫度,隨後轉身走進廚房,默默清洗中午遺留的餐具。
水流嘩嘩作響,我動作平穩有序,沒有絲毫慌亂。
腳步聲驟然停在我身後。江皓忱帶著一身冷意和怒火,壓低聲音,語氣滿是直白的威脅。
“是你故意的。你故意跟著她,故意當眾毀我。”
我指尖擦拭著潔白瓷碗,動作不急不緩,語氣平淡無波。
“江先生,我只是做好我的事。”
“你的本分是聽話!”他冷聲呵斥,語氣兇狠,
“我給了你五萬,額外僱傭你,你就該守規矩,安分做事!”
我停下動作,緩緩轉頭看向他。
我年紀比他年長,見過的豪門骯髒事數不勝數,面對他的威壓,內心毫無波瀾。
“規矩分兩種。”我語氣冷靜清晰,“一種是僱主給的規矩,一種是良心給的規矩。你給我的錢,我可以原封不動退還給你。但你對不起太太,我沒辦法裝作看不見。”
江皓忱眼神陰冷,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你和宋青語合夥騙我!”
“你就不怕我動用資源,讓你在這個行業徹底消失?讓你以後沒有一戶人家敢僱傭你?”
我淡淡勾起一抹淺笑,從容不迫。
“江先生,我入行十二年,憑手藝、口碑吃飯。”
“我無牽無掛、清白乾淨,而您婚內出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全部留存完好。真要較真,是誰先消失?”
他被我一句反問噎得語塞,胸腔怒火積壓,卻無處發洩。
他死死盯著我,沉默數秒,最終憤然甩袖,大步踏進書房,重重關上房門。
蘇婉哭累沉沉睡去。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我擦拭乾淨檯面,手機輕輕震動,是宋青語發來的訊息:
【凌姐,我在外面咖啡館,我們見一面吧。】
夜晚晚風微涼,小區綠植搖曳。
咖啡館燈光柔和暖黃,隔絕了外界所有陰冷嘈雜。
宋青語穿著簡約針織外套,臉色依舊帶著小產過後的蒼白,可眼底柔弱盡數褪去,只剩下冷靜通透。
她抬手遞給我一杯溫熱的檸檬水,語氣溫和。
“凌姐,今天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抓不住這麼完整的把柄。”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我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杯壁,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她安靜沉默兩秒,目光溫和看向我,輕聲開口。
“其實從你上崗第一天,我就完全信任你。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對一個陌生月嫂毫無保留?”
我坦然點頭:“確實疑惑。豪門家庭大多防備心重,不會輕易相信外人。”
“我有個閨蜜。”宋青語語氣平緩,娓娓道來,
“丈夫婚內出軌,暗中轉移名下所有資產。”
“她孤立無援,身邊沒有人敢插手豪門家事。後來有人向她推薦你,你悄悄幫她收集全部隱秘證據,全程低調保密,最後讓她順利離婚,拿回屬於自己的全部財產。”
我恍然明白,原來這份無條件的信任,早就有跡可循。
“我聽過你的口碑。”她誠懇看著我,“你不僅專業能幹,還心善,懂得體諒身處絕境的女人。”
我低頭抿了一口溫水,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時隔多年,我很少主動提起自己的過往,可面對眼前同樣受過婚姻傷害的女人,我願意坦誠一次。
“我前夫,在我生孩子坐月子的時候出軌。”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講述一段無關緊要的往事,
“他悄悄轉移全部存款,連夜搬走家裡貴重物品,丟下我和剛出生的孩子,一走了之。”
宋青語微微一怔,眼底露出一絲心疼。
“那時候我身無分文,月子沒有坐好,落下一身病根。”
“為了養活孩子,我咬牙做月嫂,一步步熬到現在。”我抬眼看向她,語氣鄭重,
“我淋過最冷的雨,吃過最苦的虧,所以我不想看見你被爛人、爛婚姻拖入泥潭。我幫你,從來不是為了錢。”
宋青語眼底泛起溫熱暖意,她主動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指尖溫柔,力道堅定。
“凌姐,有你在,我不怕了。”
我回握住她的手,鄭重許諾。
“太太,剩下的路,我陪你走完。惡人,該有報應。”
6.
辦公室鬧劇過後的三天,江皓忱的公司徹底陷入風波。
千萬專案終止、合作商集體拉黑、圈內流言四起,公司股價連續斷崖式下跌。
往日門庭若市的寫字樓,如今冷冷清清,再無應酬賓客。
鉑悅府這間奢華公寓裡,爭吵聲從未間斷。
午後陽光刺眼,透過落地窗照進屋內。
我站在陽臺,輕柔晾曬嬰兒純棉衣物,動作緩慢細緻。
蘇婉慵懶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把玩著一隻限量版奢侈品包包,語氣冷漠疏離,不帶半分溫度。
“江皓忱,你公司是不是快不行了?”
江皓忱坐在一旁單人沙發上,指尖按壓發脹的眉心,眉眼疲憊,語氣煩躁不耐。
“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蘇婉冷笑一聲,隨手將昂貴包包丟在沙發上,發出沉悶聲響,
“我當初死心塌地跟著你,為你生孩子,圖的就是你的錢、你的地位。現在合作黃了,名聲臭了,公司岌岌可危,你告訴我不用我管?”
江皓忱抬眼瞥她,語氣敷衍又不耐。
“我會處理好資金問題,安分一點,別再給我惹事。”
“安分?”蘇婉猛地站起身,踩著拖鞋步步逼近,眼底滿是怨氣,
“你現在連婚都不敢離!當初你親口承諾我的獨棟別墅、高額彩禮、公開名分,全部都是空話!”
江皓忱被吵得頭痛欲裂,語氣冰冷刻薄。
“現在資金鍊斷裂,賬上沒錢,我沒有多餘資金給你揮霍。安分在家帶孩子,別出去鬧事。”
這句敷衍又冷漠的話,徹底激怒了蘇婉。
她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眼底再無往日柔弱。
“沒錢?那我就自己想辦法。”她拿出手機,螢幕亮起,上面清晰顯示著賬本照片,
“你私下偷稅漏稅、私人走賬洗白的內部賬本,我全部拍下來存檔。你今天要是不給我一筆足額補償金,我直接打包上交稅務局。”
江皓忱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她,語氣陰冷。
“你敢威脅我?”
“是你先騙我的。”蘇婉毫不退讓,語氣尖銳直白,“是你讓我無名無分生下孩子,是你畫下無數大餅哄騙我。現在你落難,憑什麼讓我替你隱瞞?”
兩人僵持對峙,屋內氣氛緊繃到極致。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壓抑的安靜。
我放下手中衣物,平靜走去開門。
門外,江母拎著名貴皮包,臉色鐵青,滿臉戾氣,毫不客氣徑直闖進來。
她一眼看見蘇婉,張口便是刻薄怒罵。
“就是你這個禍害!若不是你衝動莽撞跑去公司鬧事,皓忱怎麼會丟掉千萬合作?我們江家怎麼會名聲盡毀?”
蘇婉脊背挺直,不甘示弱回懟。
“明明是你兒子不負責任,自私涼薄!現在出事了,反倒把所有錯推到我身上?當初你們母子默許我生下孩子,不就是想要一個傳宗接代的孫子?”
“你也配?”江母冷哼一聲,眼神鄙夷,“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沒有名分,沒有家世,還想登堂入室?要不是你愚蠢鬧事,皓忱根本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兩人互不相讓,言語尖銳,爭執間互相拉扯推搡。
茶几上的玻璃杯猛地滑落,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一地,水漬四濺。
我安靜站在一旁,面無表情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
婆媳互撕、兩人自爆偷稅漏稅、婚內醜聞,所有把柄,我一一留存。
江皓忱看著混亂不堪的場面,青筋暴起,情緒徹底失控,嘶吼出聲。
“都給我閉嘴!”
尖銳的怒吼落下,屋內瞬間死寂。婆媳二人僵在原地,誰也不再多言。
我收起手機,神色平靜,緩步走到江皓忱面前。
“江先生,我的工作已經結束。這裡的糾紛,與我無關。我申請辭職,今日即刻離職。”
江皓忱身心俱疲,沒有精力再管控我,隨意擺了擺手,語氣沙啞倦怠。
“隨便你,要走就走。”
我簡單收拾好個人行李,只帶走屬於自己的物品,沒有拿走這間公寓裡任何一件不屬於我的東西。
走出鉑悅府大門,刺眼的夕陽落在我身上。
我回頭望了一眼這棟奢華冰冷的高樓,裡面困住了貪念滔天的小三,也困住了自作自受的渣男。
慾望織成牢籠,從來都是自己困住自己。
7.
一週後,民事審判庭開庭。
那日天色陰沉,灰濛濛的雲層壓在城市上空,沒有一絲陽光。
法院大樓莊嚴肅穆,冷白瓷磚透著刺骨的寒意,來往之人皆是面色凝重。
我提前半小時抵達,按照要求在證人等候室登記,手裡拿著律師提前讓我保管的備份錄音隨身碟。
我穿一身素色簡單衣裳,沒有任何裝飾,保持月嫂一貫樸素低調的模樣。
做我們這行,看多了豪門離合,可真正坐在法庭這種絕對公正的地方,我依舊會心生感慨——有錢人在私下肆意踐踏感情、玩弄人心,最終也只能乖乖站在法律面前,接受審判。
開庭前十分鐘,我看見宋青語。
她一身黑白正裝,長髮一絲不苟束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她沒有化妝,素面朝天,臉色依舊帶著小產留下的虛弱蒼白,可那雙眼睛徹底變了。從前的溫順柔軟盡數褪去,眼底冷靜、淡漠、毫無波瀾。
她路過我身邊時,輕輕側頭,低聲說了一句:“凌姐,辛苦你。”
我輕輕點頭:“太太,別怕。法律不會偏袒過錯方。”
沒過多久,江皓忱緩步走入大廳。
他像是熬了幾夜不曾閤眼,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冒出青色胡茬,昂貴西裝皺巴巴堆疊在身上,領口歪斜,整個人狼狽又頹靡。
他身後沒有保鏢、沒有助理,孤身一人,連律師都只請了一位普通法務。
我清楚,他資金鍊徹底斷裂,早已沒錢維持往日體面。
更諷刺的是,蘇婉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後來我才知道,開庭前一晚,兩人徹底撕破臉皮大吵一架。
蘇婉索要兩百萬分手費被拒,一氣之下拉黑江皓忱所有聯絡方式,帶著孩子躲去了民宿。
她膽小又自私,只敢在私下驕橫跋扈,根本不敢踏足法庭。
庭審正式開始,流程嚴謹刻板。
原告律師條理清晰,逐一舉證:大額轉賬流水、房產贈予合同、私密錄音、辦公室鬧劇影片、我錄製的婆媳互撕音訊。
每一份證據都直白撕開江皓忱自私涼薄的真面目。
被告席上,江皓忱一開始還試圖辯解。
“轉賬屬於朋友之間正常資金週轉,房產是我暫借他人居住,不存在出軌。”
他語氣生硬,刻意裝出冷靜模樣。
律師當即播放那段他親口承諾轉移資產、讓宋青語淨身出戶的錄音。
清晰的聲音迴盪在肅穆法庭裡,江皓忱背脊一僵,喉結滾動,再也說不出一句狡辯的話。
我作為證人出庭,如實陳述入職以來所有見聞。
我語氣平淡,沒有添油加醋,沒有主觀情緒,只直白講出江皓忱私下僱傭我、要求我雙線伺候兩個女人、刻意隱瞞出軌事實的全部經過。
字字客觀,句句屬實。
江皓忱死死盯著我,眼底恨意直白外露,可在莊嚴法庭之上,他什麼也做不了。
庭審尾聲,法官敲下法槌,聲音沉穩有力,不帶一絲人情溫度。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江皓忱婚內長期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私自處置夫妻共同財產,無償贈予第三者大額財物及不動產,主觀過錯明確,證據確鑿。”
“判定所有贈予行為無效,資產全部追回。婚內共同財產原告分得七成,鉑悅府房產歸還夫妻共同財產庫。被告人資產轉移申請全部駁回。”
“雙方感情徹底破裂,准許離婚。”
最後一聲法槌落下,塵埃落定。
江皓忱臉色慘白,身形一晃,手扶桌面才勉強站穩。
他轉頭看向宋青語,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慌亂。
庭審結束,旁人陸續離場。空曠大廳只剩下我們三人。
江皓忱快步上前,一把攔住宋青語,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卑微祈求。
“青語,我錯了。我知道我混賬,我一時鬼迷心竅。”
他抬手想去拉宋青語的手腕,被她側身冷淡避開。
“孩子沒了,我知道你恨我。我願意彌補,我們重新來過行不行?我跟蘇婉徹底斷乾淨,我以後好好對你。”
宋青語垂眸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厭惡,沒有悲傷,只剩漠然。
“江皓忱,你從來不是一時糊塗。”她語氣很輕,卻字字刺骨,
“你是本性自私。你明知道我小產虛弱,依舊深夜在外纏綿;明知道我渴求安穩婚姻,依舊算計如何讓我淨身出戶。”
她停頓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我不需要你的彌補,也不要你的悔改。我只要徹底離開你。”
江皓忱僵在原地,臉色灰敗。
與此同時,稅務部門處罰公示同步下發。
江皓忱名下公司偷稅漏稅金額巨大,處罰千萬罰金,資金鍊徹底斷裂,公司當日宣佈破產清算。
另一邊,江母在家聽聞判決結果,氣急攻心,血壓飆升直接暈倒,被急救車拉進醫院,住進重症觀察室。
經風光無限的江家,短短幾日,分崩離析。
8.
官司落幕之後,城市下了一場連綿細雨,沖刷掉整座城市的浮躁與塵埃。
我休整了兩日,處理完手頭所有零碎事務,才赴宋青語的約,去那家僻靜的中式茶室道別。
茶室藏在鬧市深處,竹木籬笆,流水潺潺,隔絕外界喧囂。
屋內檀香清淡,茶香溫潤,落地窗外綠植青翠,雨水順著枝葉緩緩滴落,安靜又治癒。
宋青語早已提前抵達,她穿著一身柔軟米白色針織長裙,妝容淡雅,眉眼舒展。
短短十幾天,她像是脫胎換骨,褪去婚姻帶給她的陰鬱孱弱,整個人通透乾淨,從容大方。
桌上擺著精緻茶點,一壺溫熱烏龍茶。她給我斟滿一杯熱茶,動作輕柔緩慢。
“凌姐,這一次,真的謝謝你。”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只是做了良心範圍內該做的事。真正厲害的是你,夠清醒、夠果斷。”
她輕笑一聲,眼底釋然。
“以前我總以為,婚姻是一輩子的依靠。”
“我溫柔懂事,安分守己,孝敬長輩,善待丈夫,以為只要我足夠包容,就能換來安穩。”
“直到我小產那天,他把我丟在高速服務區,我躺在冰冷地面上,渾身發冷,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人天生涼薄,捂不熱。”
我安靜聽著,心底深有感觸。
見過太多女人在婚姻裡自我內耗,執念不值得的人,最後耗盡青春,滿身傷痕。
“我拿回了屬於我的財產,也拿回了我的尊嚴。”
宋青語抬眼看向窗外雨景,語氣淡然,
“我把江皓忱留在我這裡的所有東西全部銷燬,刪掉所有合照、聊天記錄。我要徹底把這個人從我的人生裡剔除。”
“做得對。”我輕聲附和,“錯的人,越早斷乾淨越好。”
她從包裡抽出一張黑色銀行卡,輕輕推到我面前。
卡片光滑冰涼,在柔和燈光下泛著暗光。
“這裡面是二十萬。不是酬勞,是我真心給你的感謝。”
“若不是你步步為營,默默幫我收集證據,我最後只會被算計得一無所有。”
我指尖按住銀行卡,輕輕推回去,態度堅定。
“太太,我的月薪五萬,你一分不少結清。”
“多餘的錢,我不能收。我做這行有底線,賺辛苦錢、乾淨錢,不拿額外饋贈。”
宋青語無奈嘆氣:“你總是這樣固執。”
“我吃過貪心的苦。”我淡淡開口,
“從前我前夫就是貪財出軌,最後落得妻離子散。我這輩子只求安穩坦蕩,錢財夠用就好。”
她沉默片刻,收起銀行卡,換出一張精緻燙金檔案。
“我知道你不肯收錢,我便換了方式。”她把檔案遞到我手裡,
“市裡私立雙語重點小學,直系子女免試入學名額,所有擇校費、贊助費我全部繳清。你兒子隨時可以辦理入學。”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心底一暖。這份人情,遠比冰冷錢財珍貴。
我抬頭看向她,真誠道謝:“謝謝你。”
“是你值得。”她目光溫和,“凌姐,你善良、理智、有底線,你本該被溫柔善待。”
閒談半晌,雨停風歇。
雨後陽光穿透雲層,灑落細碎金光,落在玻璃窗上,溫暖透亮。
臨走前,我忍不住問她一句。
“以後還會相信愛情嗎?”
宋青語望著遠處晴空,唇角揚起灑脫笑意。
“我不再相信男人,但我永遠相信美好。我會好好愛自己,好好賺錢,好好生活。情愛只是人生點綴,從來不是必需品。”
我點頭,心底由衷為她慶幸。
離開茶室,我回頭看向窗邊靜坐的宋青語。
她脊背挺直,沐浴在暖陽之下,徹底掙脫泥濘,向陽而生。
9.
半個月光陰轉瞬即逝,我收拾好家裡的生活用品,搬入離兒子學校不遠的公寓。
我閒散休整,偶爾打聽那幾個人的近況。
這座城市的愛恨糾葛、荒唐鬧劇,最終都落得清清楚楚的下場,無人例外。
最先垮掉的是江皓忱。
公司破產清算後,名下所有資產凍結抵債。
豪車、豪宅、奢侈品全部低價拍賣,曾經出手闊綽、揮金如土的豪門總裁,一夜之間變得身無分文。
圈內人人避之不及,合作商徹底拉黑,金融行業把他列入失信黑名單,永無從業機會。
為了償還鉅額債務,他放下所有體面,在建材市場做搬運零工,風吹日曬,衣衫髒破,手掌磨出厚繭。
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穿定製西裝的男人,如今滿身塵土,看人臉色,低聲下氣。
有人曾在鬧市街邊看見他,蹲在路邊吃最便宜的盒飯,眉眼疲憊,蒼老憔悴,再也沒有往日半分矜貴傲氣。
其次是蘇婉。
法院強制執行財產歸還,鉑悅府房產被收回,江皓忱轉給她的所有錢款、首飾、奢侈品全數追繳。
她一夜之間打回原形,沒有存款,沒有學歷,沒有家世背景,只帶著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兒,租住老舊狹窄的出租屋。
潮溼陰暗的樓道,斑駁發黃的牆壁,擁擠簡陋的單間,就是她如今全部的生活。
從前十指不染油煙、出門必坐豪車的女人,如今為幾毛錢菜市場砍價,熬夜帶娃,三餐湊合。
她曾主動聯絡過江皓忱,索要孩子撫養費,可彼時的江皓忱自身難保,電話不接、訊息不回,徹底將她拋棄。
我聽說過一句她對旁人說過的話:
“我以為我抓住了有錢人的跳板,到頭來,我只是他爛婚姻裡最廉價的犧牲品。”
可惜,醒悟太晚。
江母依舊住在醫院普通病房,高血壓伴隨併發症,常年臥床,吃喝拉撒都需要護工照料。
往日囂張刻薄、看不起旁人的老太太,如今躺在病床上虛弱無力,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順暢。
高昂醫藥費壓得江皓忱喘不過氣,他無力請高階護工,只能偶爾抽空去醫院潦草照看兩眼,母子二人晚景淒涼。
惡有惡報,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而我們兩個受過傷的女人,都在泥濘裡爬起,活得乾淨通透。
宋青語徹底掌控個人公司,憑藉出色能力拿下優質新專案,事業一路高歌猛進。
她買了屬於自己的獨棟江景公寓,裝修簡約雅緻,只取悅自己。
閒暇之時,她旅行、看書、健身、投資,朋友圈乾淨高階,生活豐盈自由。
她偶爾會給我發訊息,分享海邊落日、山間清風,語氣平淡安穩。
她不再談及情愛,只專注自我,眉眼永遠溫柔冷靜。
我也迴歸自己的生活。
我兒子順利入學重點私立小學,環境優良,師資雄厚。
我也重新物色了一套安靜通透的小戶型公寓,離孩子學校很近,通勤方便。
我依舊做我的金牌月嫂,堅守本心,做事坦蕩,嘴嚴心善。
我刻意篩選僱主,只接家庭和睦、人品端正的單子,避開這些光鮮亮麗卻內裡腐爛的豪門。
我不攀權貴,不貪橫財,安穩賺錢,好好撫養孩子。
閒暇之餘我養花看書,傍晚沿著城市河畔散步,日子平淡安靜,歲月溫柔綿長。
晚風輕輕拂過窗臺,我看著這座留下太多荒唐糾葛的城市,心底平靜無波。
入行十二年,我看過太多婚姻腐爛,見過人性陰暗貪婪,見過情愛裡的背叛、隱瞞、算計。
有錢人把感情當遊戲,把女人當附屬,把良心當籌碼。
可我始終相信,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出軌之人終會落魄,作惡之人必被反噬;
清醒之人及時止損,善良之人安穩一生。
這世間最公平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因果。
我抬手推開窗戶,溫柔晚風拂面而來,吹散過往所有繁雜。
我留在這座城市,守著我的孩子,守著我的安穩生活。
前路漫漫,陽光正好,我和我在意的人,終將向陽而行,歲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