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京少命格相連,可他的高敏感女友一心要我死啊_第2章 2
第2章 2
4.
黑暗中,我恍惚間聽到了尖銳的警笛聲。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踹門巨響,男人厲聲的問話穿透亂糟糟的雜音傳進來:
“警察,接到報警有人故意傷人,所有人抱頭蹲下!”
我耳邊是姚霏尖得刺耳的哭喊聲:
“我沒有!這個女人是個小三,勾引我男朋友顧凜,我是顧凜明媒正娶的女朋友,還懷了他的孩子,我一時情緒激動才失手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不小心滾下去的!”
她哭哭啼啼的,直接倒打一耙:
“是她故意的,她看我懷了阿凜的孩子嫉妒我,才故意滾下樓梯栽贓我,我還有高敏感心臟病,我要是情緒激動出了什麼事,你們負得起責嗎?”
我聽見陳揚的聲音,他的胳膊應該還脫臼著,說話的時候疼得直抽氣,卻還是咬著牙跟警察對峙:
“警察同志你別信她的鬼話,她帶了八個保鏢闖進來,把我們的人全按在牆上,不僅砸了整個客廳,還故意把喬小姐從五樓踹下來!”
混亂的爭執聲裡,我聽見警察冰冷的聲音:
“現場有明顯的打鬥痕跡,被害人身上多處重傷,出血量超過800ml,還有目擊者證詞,你現在涉嫌故意傷害罪,跟我們回所裡接受調查。”
姚霏的尖叫聲陡然拔高: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懷了顧家的孩子,我是未來的顧太太,你們敢動我一下,我讓你們全部丟飯碗!”
“咔噠”一聲脆響,是手銬扣上的聲音。
姚霏的哭喊聲更大了,還在不停掙扎。
我被人小心地抬上了擔架,後腰撞到的地方突然傳來鑽心的疼。
“小心點,你們輕點碰她!”
陳揚的聲音立刻湊了過來,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放在擔架邊,抖得厲害:
“醫生麻煩您輕一點,她體質特殊,經不起磕碰,求您了,您慢一點,別碰到她的腰和頭。”
我能感覺到溫熱的眼淚滴在我手背上,陳揚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喬芍你再撐撐,醫院馬上就到了,顧少還等著你呢,你千萬不能有事。”
擔架被抬上救護車,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所有雜音。
救護車鳴著笛往醫院開,顛簸了一下,我後腰的疼又重了幾分,意識剛要沉下去,就聽見陳揚接電話的聲音,他刻意壓著嗓子,還是抖得厲害。
“喂?什麼?......第三次搶救?下病危了?”
我心裡一緊,拼了命地想醒過來。
我想問問是不是顧凜出事了,可是眼皮重得像壓了千斤石,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醫生說最多撐三天?好我知道了......我們這邊已經把喬小姐送上去醫院的救護車了,你那邊一定要穩住顧少爺,不管花多少錢,用最好的藥,一定要撐到喬小姐醒過來,我求你了,一定要穩住。”
陳揚掛了電話,壓抑的哭聲傳了過來。
我能感覺到他在旁邊輕輕碰了碰我沒受傷的那隻手:
“喬芍,你聽見了嗎?顧凜還在等你,你一定要撐住,你要是沒了,他就真的沒救了。”
5.
這些年我處處小心,連跑都不敢跑,就怕自己受傷連累顧凜,沒想到最後還是栽在了姚霏手裡。
我意識又沉了下去,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到了醫院。
我被推進手術室,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子發酸,麻醉劑推上來的時候,我最後一個念頭是:
顧凜,你一定要撐住,等我醒過來。
另一邊的派出所裡,姚霏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手銬銬在桌子上,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淚,囂張的氣焰半點沒消,拍著桌子跟審訊的民警喊:
“我要投訴你,我要打電話給我爸!還要打給顧老太太,我懷了顧家的嫡長孫,你們現在抓了我,等顧家人來了,有你們好果子吃!”
“故意傷害?我那是教訓小三,她勾引我男朋友,我推她一下怎麼了?我又沒要她的命,你們憑什麼給我戴手銬?趕緊給我解開!”
負責審訊的民警皺著眉,把醫院剛送來的傷情鑑定報告拍在她面前:
“被害人顱骨骨折,脊柱爆裂性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顱內出血,現在還在手術室搶救,屬於重傷一級。”
“按照法律規定,故意傷害致人重傷,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朋友,也得遵守法律。”
姚霏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往後靠在椅子上,一臉有恃無恐:
“重傷又怎麼樣?我爸是姚氏集團的董事長,我男朋友是顧凜,只要我一句話,有的是人幫我擺平。”
“別說她沒死,就算她死了,我也能保外就醫,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她鬧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氣場冷得嚇人。
是顧老太太身邊的貼身保鏢,跟著老太太幾十年,整個江城沒人不認識。
姚霏眼睛瞬間亮了,得意地瞥了民警一眼,揚著下巴說:
“我說什麼來著?顧家來接我了,趕緊給我把手銬解開。”
兩個保鏢走到民警面前,出示了相關檔案,聲音沒什麼溫度:
“我們是顧家人,已經取得受害人家屬的諒解,申請把嫌疑人帶走,由我們顧家內部處理,手續都齊了。”
民警核實了檔案真實性,拿出鑰匙給姚霏開了手銬。
姚霏揉了揉被銬紅的手腕,起身就要往外走,路過民警身邊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一下,冷哼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好了,浪費我時間。”
她以為是顧老太太知道她懷了孩子,特意來接她出去,走得昂首挺胸,剛出審訊室的門,還沒來得及跟保鏢說要去醫院看看我死了沒,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懷了顧家的孩子,碰掉了你們擔待得起嗎!”
姚霏疼得尖叫,拼命掙扎,卻被兩個保鏢按得死死的,半分都動不了。
保鏢根本不理她,直接拖著她往派出所門口走,把她塞進了停在門口的黑色邁巴赫後排,“砰”的一聲關上車門,落了鎖。
姚霏揉著被捏得發疼的胳膊,剛要發作,抬頭就看見顧老太太坐在她對面。
她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正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姚霏瞬間僵在原地,到了嘴邊的抱怨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裡,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6.
姚霏僵了幾秒,立刻擠出滿臉的淚,手死死捂著小腹往老太太身邊湊,聲音軟得發嗲:
“奶奶您可算來了,您不知道那個喬芍多過分,明知道阿凜有女朋友還一直纏著他,我一時氣不過才推了她一下,我知道錯了!”
“可是我懷了阿凜的孩子啊,是您的曾孫,您可不能不管我!”
“您快讓人把那個狐狸精趕出去,她就是貪圖顧家的錢,根本配不上待在阿凜身邊,等我生下曾孫,我肯定好好孝敬您!”
她越說越得意,頭都昂了起來,彷彿已經坐穩了顧太太的位置。
顧老太太看著她那副上躥下跳的樣子,突然笑了,笑得又冷又戾。
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狠狠一巴掌甩在姚霏臉上。
力道大得姚霏直接歪倒在座位上,嘴角立刻淌出鮮紅的血。
“奶奶?誰是你奶奶?”
顧老太太的聲音冰得能掉渣,隨手把一疊檔案甩在姚霏臉上,紙頁嘩啦啦散了一地: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阿凜十五歲那次心臟驟停之後的體檢報告,醫生明確說他精子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一。”
“你告訴我,你肚子裡的野種是誰的?”
姚霏的臉瞬間白得像紙,她哆哆嗦嗦撿起地上的報告。
上面顧凜的名字、醫院的公章、醫生的簽字,每一個字都像耳光一樣抽在她臉上。
她張了張嘴剛要辯解,顧老太太又扔了一疊照片在她臉上,全是她和姚家的男助理出入酒店的親密照,日期正好對上她懷孕的那段時間。
“還想狡辯?”
顧老太太狠狠瞪著她:
“你以為阿凜為什麼願意跟你演半年男女朋友?不過是姚家剛好有個專案他需要,給你爸兩分薄面罷了,你還真拿自己當根蔥了?”
“敢動喬芍,我看你是活膩了。”
姚霏整個人都癱在座位上,手裡的照片散了一地,眼淚嘩嘩往下掉,拼命搖頭:
“不是的奶奶,我錯了,我是太愛阿凜了才撒謊的,我就是想嫁進顧家,我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這次吧!”
“饒了你?”
顧老太太冷笑一聲,衝前面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把她帶下去,去醫院手術室門口跪著,喬芍要是能醒過來,我留你一條賤命,她要是醒不過來,你就給她陪葬。”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架起姚霏,不管她怎麼哭嚎掙扎,直接把她拖下了車,一路押到了醫院手術室外面。
陳揚已經在手術室門口守了四個小時,胳膊已經接好了,臉上全是被保鏢打出來的血道子。
他看見老太太來了,立刻紅著眼眶站起來:
“老太太,喬芍進去四個小時了還沒訊息,顧少爺那邊剛才又來了電話,已經第五次搶救了,醫生說......醫生說最多再撐兩個小時。”
顧老太太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抬眼盯著手術室門口亮著的“手術中”的紅燈,捏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
姚霏被按在手術室門口的冰涼地磚上跪著,臉上的巴掌印還腫得老高,頭髮亂得像雞窩,嘴裡還在不停求饒,沒人理她。
又過了快一個小時,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門開啟,主刀醫生摘了口罩,臉色沉重地走到顧老太太面前,遞了一張病危通知書過來:
“顧老太太,我們盡力了。”
“病人顱骨骨折,顱內出血嚴重壓迫神經,脊柱爆裂性骨折傷到了中樞神經,現在還處於深度昏迷狀態,能不能挺過今晚,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就算挺過來,以後也大機率會高位截癱,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顧老太太捏著病危通知書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七十多歲的人了,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一刻眼圈卻紅了。
她咬著牙半天沒說話,最後猛地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姚霏,眼神狠得要吃人。
“把她給我拖回顧家老宅的地下室鎖起來,不許姚家任何人見她。”
顧老太太死死嚥下那一抹哽咽:
“通知下去,明天顧氏全面撤資姚氏,所有合作方全部終止和姚家的合作,我要姚氏在三天之內破產。”
“還有她肚子裡的野種,找個醫生打掉,留著汙了顧家的門。”
“是。”保鏢立刻應聲,架起已經嚇傻了的姚霏就往外拖。
姚霏這才反應過來,拼命掙扎,尖聲哭喊:
“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放過我,放過姚家,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哭喊聲越來越遠,走廊裡終於安靜下來。
顧老太太走到手術室門口,抬手輕輕碰了碰冰冷的門,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芍丫頭,你可一定要撐住啊,阿凜還在等你,我們還在等你。”
我飄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裡,渾身一點都不疼了,好像所有的傷痛都消失了。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模糊得聽不清。
我好像看見了顧凜,他對我笑著說:
“喬芍,等我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想答應他,想告訴他我等他回來,可是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意識越來越沉,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拽著我往下墜,我拼命想醒過來,可是眼皮重得根本睜不開。
就在我快要徹底沉下去的時候,我好像聽見有人趴在我耳邊,哭著喊我的名字,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慌。
“喬芍,醒醒,別睡,求你了,別睡啊!”
7.
“滴——”
尖銳的警報聲突然炸響,劃破了ICU的死寂。
我飄在半空中的意識猛地一沉,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飛速抽離,胸口空得發疼,連呼吸都吸不上來。
“患者心跳驟停,快,胸外按壓,腎上腺素靜推!”
醫生的喊聲就在耳邊,緊接著就是重重的力道壓在我胸口上。
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我好像能聽見肋骨咯吱作響的聲音,疼得我想蜷起來,卻半分都動不了。
“滴......滴......”
監護儀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感覺自己好像在水裡浮浮沉沉,嗆了好幾口水,眼前一會兒是白的,一會兒又是姚霏那張猙獰的臉,還有顧凜小時候站在樓下,舉著糖跟我招手的樣子。
“再加一支腎上腺素,快!”
不知道按了多久,胸口的壓力終於撤了下去,監護儀的滴滴聲慢慢恢復了規律。
我長出了一口氣,意識又沉回了混沌裡。
守在ICU外面的顧老太太聽見裡面的警報聲,攥著柺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陳揚“噗通”一聲就跪在了ICU門口,臉埋在手心裡哭,肩膀抖得厲害。
“老太太,喬芍她......”
“不會有事的。”
顧老太太的聲音啞得厲害,抬眼看著ICU的門,像是在說服自己,“那丫頭命硬,從小就硬,當初剛生下來死了三分鐘都能救回來,這次肯定也能撐過去的。”
她話音剛落,跟著顧凜幾十年的老管家周叔快步走了過來,臉色很難看,壓低了聲音跟她彙報:
“老太太,姚家那邊剛才託了李老、還有您孃家的遠房侄子過來求情,說願意把姚氏30%的股份,還有姚家所有海外的不動產都捐給顧家慈善基金,換姚霏一條命,問您能不能鬆口。”
“鬆口?”
顧老太太冷笑了一聲,柺杖狠狠杵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他們姚家就是把全部家產都砸過來,也換不回我家芍丫頭和阿凜受的半分罪。”
“告訴那些來求情的,誰再敢替姚家說一句話,就別怪我顧氏不留情面,以後整個江城,都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是。”
周叔點了點頭,但卻沒有離開,繼續說著:
“還有個事,姚家見求情沒用,已經狗急跳牆了,剛才買通了全網的營銷號,買了12個熱搜,全是黑喬小姐的。”
他把手機遞到顧老太太面前,螢幕上的熱搜詞條刺得人眼睛疼:
#顧氏太子爺護小三 逼瘋正牌女友#
#姚霏 高敏感孕婦 情緒失控#
#喬芍 插足者滾出江城#
#顧老太太仗勢欺人 包庇小三#
點進去第一條營銷號的通稿,配了好幾張P的聊天記錄。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全是不明真相的網友在罵:
“我的天,這個喬芍也太不要臉了吧?知道人有女朋友還往上貼?”
“姚霏也太慘了吧,高敏感本來就容易情緒不穩定,還被小三這麼逼,換我我也生氣啊!”
“顧家也太噁心了吧,有錢就能為所欲為?護著小三欺負正經女朋友?祝他們家早日破產!”
“誰知道這個喬芍的醫院地址?我要去給她送花圈!小三不配活著!”
8.
更有甚者,已經把我之前住的別墅地址,還有現在的醫院樓層都扒了出來,說要組團來醫院抗議,讓我滾出江城。
顧老太太看著那些評論,氣得手都在抖,差點沒站穩,周叔趕緊扶住她。
“反了天了,姚家真是活膩了!”
顧老太太咬著牙,氣得眼中冒出幾條紅血絲:
“立刻給公關部打電話,所有熱搜全部壓下去,凡是發了通稿的營銷號,全部發律師函,告到他們破產。”
“還有,把姚霏私闖民宅、傷人的完整監控,還有她出軌男助理假懷孕的證據,全部放出去,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臉,敢這麼潑我家芍丫頭的髒水!”
“還有姚氏,我剛才說的三天破產太慢了。”
“明晚之前,我要姚氏的股票直接跌停,所有銀行全部斷貸,我要讓姚家所有人,為他們女兒做的事,付出血的代價!”
“是,我現在就去辦。”周叔立刻轉身去打電話。
ICU裡,我昏昏沉沉的。
耳邊的聲音一會兒遠一會兒近,能聽見老太太發火的聲音,能聽見陳揚拿著手機跟網友對線,罵到聲音都啞了,還能聽見護士進來給我擦身,換輸液袋的聲音。
突然,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有人走了進來,腳步很輕,還帶著微弱的儀器滴滴聲。
他走到我床邊,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坐下來,冰涼的手碰到了我沒受傷的那隻手,指尖都在抖。
“小芍。”
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剛哭過。
是顧凜。
我是在做夢吧。
“對不起,是哥連累你了。”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遭這麼大的罪。”
“小芍,你一定要醒過來,等你醒了,我就帶你去看你最想看的海,你再也不要受傷了,好不好?”
我想點頭,想說好,可是我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感覺到他的手慢慢鬆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監護儀滴滴的聲音。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胸口突然又悶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口,吸不上來氣,疼得我渾身都在抽。
監護儀的滴滴聲越來越慢,越來越弱。
“滴——”
尖銳的長鳴再次劃破了ICU的安靜:
“患者再次心跳驟停,快,準備除顫儀!”
9.
“滋啦——”
除顫儀的電流猛地竄過我的全身,我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胸口疼得像是要炸開。
“200焦耳,再來一次!”
又是一下電流,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跟著顫了顫,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徹底沒意識的時候,監護儀“滴”的一聲,終於恢復了規律的跳動。
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鬆了口氣:
“暫時救回來了,繼續觀察。”
我飄在半空中的意識終於落回了身體裡,眼皮依舊重得抬不開,但是能清晰地聽見周圍的動靜了。
護士給我換輸液袋的聲音,儀器滴滴的聲音,還有門口隱約傳來的嘈雜的喊叫聲。
沒有顧凜。
也是,他現在應該和我一樣在搶救。
在我沒有甦醒之前,他怕是也醒不過來。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微微麻了一下,還沒等我再用力,睏意又湧了上來,意識又昏昏沉沉的。
ICU外面,周叔剛打完電話回來,臉色鐵青得嚇人,胳膊上還沾了點雞蛋液,額角紅了一片,是剛才被人扔的雞蛋砸的。
“老太太,姚家是真瘋了。”
周叔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怒氣,“他們見公關壓不住,直接僱了幾十個人,還有一群收了錢的大爺大媽,舉著‘嚴懲小三喬芍’的牌子堵在醫院大門口,鬧得整個醫院都沒法正常看病。”
“剛才還有幾個激進的想衝上來砸ICU的門,被保安攔下來了,還往我們這邊扔爛菜葉和雞蛋,陳揚剛才去攔,額角被砸破了,現在正在包紮。”
“還敢鬧到醫院來?”
顧老太太氣得柺杖狠狠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眼眶都紅了:
“我家兩個孩子在裡面生死未卜,他們還敢來潑髒水?真是給他們臉了!”
她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公關部總監的電話。
“第一,把2018年的公證處檔案曬出去,喬芍是我們顧家正式認下的幹孫女,是顧凜名正言順的妹妹,不存在什麼小三插足,我們養她二十年,是天經地義的事。”
“第二,把姚霏從三年前開始倒貼糾纏阿凜的聊天記錄全部放出去,她給阿凜發的那些露骨的簡訊,堵在顧氏樓下堵了三個月的照片,還有她偽造懷孕的B超單P圖證據,和她出軌男助理的床照,全部放出去,我倒要看看是誰插足誰。”
“第三,把姚家這三年為了拿海外港口的專案,給阿凜、給顧氏所有高管送禮、轉錢的記錄全部公開。”
“第四,把姚霏帶人行兇的完整監控,還有她在派出所的口供全部放出去,私闖民宅、故意殺人,最後加一條,我們顧家已經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姚霏故意殺人,姚家惡意誹謗,所有涉案人員,一個都跑不掉。”
“聽清楚了嗎?現在立刻發,我要全網都看見。”
“是,我馬上安排!”
公關部總監的聲音都抖了,掛了電話就立刻去辦。
不過三分鐘,網上所有黑我的熱搜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顧氏集團官方賬號發的長達五千字的宣告,附帶的證據鏈一條比一條錘,直接爆了全網的熱搜。
#喬芍是顧家正經幹孫女#
#姚霏故意殺人 鐵證如山#
#姚家行賄八千萬 攀附顧家未遂#
#姚霏偽造懷孕 出軌男助理#
四條熱搜直接爆了,後面跟著幾十個沸的詞條,點進去全是顧家放的實錘。
網友直接炸了,之前罵我罵得最兇的那些人,轉頭就罵起了姚家:
“我的天?反轉來得太快我臉都疼了!合著喬芍是顧家的恩人後代,正經的顧家小姐,是顧凜的妹妹?姚霏才是倒貼三年未遂,偽造懷孕惱羞成怒故意殺人?”
“之前還心疼姚霏高敏感,現在看來高敏感就是她犯罪的擋箭牌啊?私闖民宅把人從五樓推下來,這是故意殺人吧?這都不判死刑?”
“姚家也太噁心了吧?行賄八千萬想拿專案,攀附不成反而倒打一耙潑髒水,要不要臉啊?之前那些說要給喬芍送花圈的人呢?出來道歉啊!”
“我剛才去姚氏集團的官網看了,股票已經跌停了,不到半小時縮水了三十億,笑死,真是活該!”
“有沒有人一起去姚家樓下拉橫幅啊?要求嚴懲姚霏,給喬小姐道歉!”
之前被姚家僱來醫院門口舉牌子的那些人,看見網上的聲明後,屁滾尿流地就跑了,剛才還鬧鬨鬨的醫院門口,十分鐘就散得乾乾淨淨。
姚父給顧老太太打了幾百個電話,發了上千條簡訊求原諒。
顧老太太看都沒看,直接拉黑了所有姚家的聯絡方式。
ICU裡,我迷迷糊糊的,能聽見護士小聲議論的聲音:
“你看網上的新聞沒?這個姐姐好慘啊,被人推下來還被潑髒水,還好顧家澄清了,現在全網都在罵那個姚霏呢。”
“是啊,她剛才手指好像動了一下,你快看,是不是要醒了?”
我想告訴她們我沒事,可是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又動了動指尖,這次的幅度比上次大了點。
給我擦臉的護士一下子就看見了,驚喜地低呼了一聲,趕緊去拿檢測儀,查我的各項指標,越查臉上的笑意越明顯。
小護士跑出來,臉上還帶著沒消的紅暈,喘著氣:
“顧老太太,好訊息,喬芍的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了!心跳、血壓、血氧全部回升到正常水平了!”
她頓了頓,語氣又低了一點:
“但是她顱內壓還是很高,顱內的出血還沒完全消,依舊沒有脫離危險,還要再觀察24小時,要是24小時內能醒過來,就基本沒事了。”
顧老太太手裡的柺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顫巍巍地扶著牆站著,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連連點頭:
“好......好......只要能醒就好......”
10.
消毒水的味道鑽到鼻子裡的時候,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掀開沉重的眼皮。
光線有點刺眼,我眯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坐在我床邊的人。
是顧老太太。
她眼周的皺紋裡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淚痕,手裡死死攥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粗糙的拇指一直在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見我睜開眼,她愣了兩秒,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醒了?醒了好,醒了就好啊我的小祖宗,你可嚇死奶奶了!”
她轉頭就喊守在門口的護士,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醫生,醫生,我家芍丫頭醒了,快過來看看!”
護士和醫生立刻湧了進來,給我測血壓、查瞳孔、翻病歷,忙得團團轉。
最後主治醫生笑著跟顧老太太說:
“太好了顧老太太,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各項指標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只要後續好好養著,脊柱的傷也不是沒有恢復的可能。”
顧老太太連連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握著我的手捨不得鬆開,另一隻手從兜裡摸出顆奶糖,剝了糖紙要塞到我嘴裡,是我從小就愛吃的橘子味:
“乖,吃顆糖甜一甜,這些天受苦了。”
我含著糖,嗓子啞得厲害,張了張嘴,費了好大力氣才發出聲音,第一句話就是:
“奶奶,我哥......他沒事吧?”
顧老太太擦眼淚的手頓了頓,隨即笑著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沒事了沒事了,你生命體徵剛穩定的那一秒,他那邊就醒了,比你早兩個小時睜開眼。”
“剛才還打了三個電話過來問你的情況,只是他的生命倒計時,只剩20年了。”
她嘆了口氣,摸著我的頭髮,語氣有點心疼:“雖然少了29年壽命,但是至少你們倆都活下來了。”
我鬆了口氣,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我眼皮又有點沉,剛想閉上眼睛再歇會兒,病房門被輕輕敲了敲,周叔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看見我醒了,連忙彎腰鞠了一躬:
“喬小姐醒了就好,太好了。”
“有什麼事?”顧老太太開口問。
周叔點了點頭:
“是姚家的事。”
“姚氏現在已經徹底撐不住了,咱們撤資之後,所有上游供應商都終止了合作,銀行催著還貸款,資金鍊徹底斷了。”
“現在姚家正在賣別墅、賣豪車、賣手裡的股份抵債,據說姚父把手裡珍藏了幾十年的古董都拿出來拍賣了,還是填不上窟窿。”
“姚家夫妻倆找了不下二十個律師,天天堵在顧氏樓下求見您,說願意承擔喬小姐所有的醫藥費,還願意把姚家剩下的所有資產都捐給顧家的慈善基金,只求能給姚霏寫個諒解書,少判幾年。”
周叔冷笑了一聲,“我都按您的吩咐擋回去了,沒讓他們進來煩您和喬小姐。”
“還有姚霏那邊,故意殺人罪證據確鑿,加上惡意誹謗,數罪併罰,檢察院已經正式批捕了,最少判十年。”
“她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打了,那個跟她出軌的男助理捲了姚家最後剩下的五百萬跑了,現在姚家是眾叛親離,連之前跟他們家關係最好的親戚都躲著他們走,不敢沾半點邊。”
顧老太太冷哼了一聲,給我掖了掖被角:
“活該,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敢動我們顧家的人,就得有承擔後果的本事。”
這時,陳揚手裡舉著個手機風風火火地進來了:
“喬小姐,老太太,顧少爺的影片電話!”
顧老太太趕緊接過手機,遞到我面前,調整了一下角度,讓我能看得清楚。
螢幕亮起來的瞬間,我就看見了顧凜。
他也躺在ICU的病床上,臉上還戴著氧氣管。
“小芍。”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隔著螢幕都能聽出裡面的顫抖,“你終於醒了,對不起,是哥不好,哥沒保護好你。”
他的聲音哽咽了,旁邊的醫生湊過來想讓他躺好別激動,他揮了揮手讓醫生別管他,眼睛死死盯著螢幕裡的我:
“我以前總覺得我是在護著你,後來才知道,這麼多年,一直是你在用命護著我。”
“你放心,姚家的報應已經來了,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他對著我笑了笑,眼眶還是紅的:
“等我好點了就轉院回來陪你,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北海的海嗎?等你養好傷,哥就帶你去,你想吃什麼,想去哪玩,想幹什麼,哥都陪著你,再也不跟你分開了。”
旁邊的醫生又過來催他,說他剛醒不能久坐,他點了點頭,對著螢幕又笑了笑,指尖隔著螢幕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小芍,等我回來。”
11.
我扶著平行槓,右腿剛用力就軟了一下,腰上立刻圈上來一隻溫熱的手,穩穩托住了我。
“小心點。”顧凜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的掌心全是汗,比我還緊張,“累不累?累了就歇會兒,不急。”
我搖搖頭,咬著牙又往前挪了一步。
這是我做康復的第三個月。
顧凜比我早半個月出院。
陳揚拎著檔案袋從外面進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快藏不住了:
“喬小姐,顧少爺,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
他把檔案袋遞過來,顧凜先接了,拆開來翻了兩頁,嘴角的弧度慢慢揚起來,把判決書遞到我手裡:
“你看,壞人都得到報應了。”
我翻了翻,第一份是姚霏的判決書。
這次的故意殺人未遂判了八年,警方查她的時候還翻出來了她之前的舊案:
高中的時候霸凌三個同班女生,逼得人家退學,還以“能幫人進顧氏實習”的名義詐騙了十幾個富二代,累計金額兩百多萬。
數罪併罰,一共判了十二年。
“她在看守所裡還鬧過,說要上訴,還說自己有高敏感心臟病,要申請保外就醫。”
陳揚嗤笑了一聲,“法院直接把她的體檢報告甩她臉上了,什麼高敏感心臟病,都是她裝的,連之前的病例都是她花錢買的假的,上訴也駁回了,下個月就送監獄去。”
我點了點頭,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從她把我從五樓踹下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她遲早會有這一天。
第二份是姚家惡意誹謗的判決書。
法院判姚家在全國性的報紙公開道歉七天,賠償我精神損失費120萬,之前姚家買通的所有營銷號,也都一一判了賠償和公開道歉。
“這120萬你想怎麼花?”
顧凜彎腰幫我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問我。
我想了想,抬眼看他:“捐了吧,捐給反校園霸凌的公益基金。”
“好。”
顧凜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再補880萬,湊夠一千萬一起捐,也算給那些被霸凌過的孩子一點幫助。”
我剛要點頭,陳揚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姚家夫妻倆,之前所有資產都被拍賣還債了,上個月偷偷買了去東南亞的機票跑了。”
我哦了一聲,沒再問。
那些害過我的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就足夠了。
練了半個小時,我累得有點喘,顧凜扶著我坐到旁邊的沙發上,給我遞了杯溫溫的蜂蜜水,剛喝了兩口,顧老太太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小芍啊,今天康復得怎麼樣啊?我燉了你愛吃的鴿子湯,放了你最喜歡的淮山,讓陳揚給你們帶過去,晚上回老宅吃飯啊,我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顧老太太的聲音樂呵呵的:“對了,我還給你買了好幾條小裙子,都是你之前說喜歡的款式,等你下個月去海邊穿剛好。”
我笑著應好,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曬著窗外的太陽,暖乎乎的。
顧凜低頭摸了摸我的腦袋:
“下個月你的腿就好得差不多了,我訂了北海的民宿,推開窗就是海,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們還可以去看日出,去趕海撿貝殼,好不好?”
“好。”
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樓下玉蘭花的香氣,曬得人渾身都暖。
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終於過去了,以後的日子,全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