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爸能看見綠茶心聲_第2章 7第二天
第2章
7
第二天,沈家家族會議開在老宅。
我被我爸抱在懷裡,穿著一身白色小衣服。
沈梨梨坐在老夫人身邊,眼睛紅紅的。
她頭頂的字一刻沒停。
【等會兒奶奶宣佈把小崽子送走,我就哭著求情,這樣大家都會覺得我善良。】
老夫人果然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來,是為了沈家的安寧。」
她看向我,語氣嫌棄。
「這個孩子剛出生,就害得梨梨被警察帶走,害得家宅不寧。我決定,把她送到南邊莊園養著。」
幾個旁支親戚立刻附和。
「老夫人考慮得周全。」
「小孩子養在哪裡不是養,別傷了梨梨的心。」
沈梨梨立刻站起來,眼淚掉得剛剛好。
「奶奶,不要送妹妹走,都是寶寶不好。」
【快誇我善良,快罵她晦氣。】
旁支二嬸果然心疼。
「梨梨真是懂事。」
下一秒,她抬頭看見紅字,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我爸抱著我,輕輕說了兩個字。
「開放。」
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掃過。
老宅大廳裡,所有人同時抬頭。
然後,全場死寂。
老夫人還在摸沈梨梨的頭。
「看見了嗎?這才是沈家的好孩子。」
而沈梨梨頭頂,血紅大字正在瘋狂滾動。
【老東西摸夠了沒有,手上一股藥味,噁心死了。】
【等她死了,那串帝王綠手鐲就是我的。】
【這些親戚也是蠢貨,給點好處就替我說話。】
老夫人的手僵住。
旁支親戚的臉,一個比一個精彩。
二嬸捂著胸口。
「她剛才罵我蠢貨?」
沈梨梨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哭。
「二嬸,寶寶沒有。」
【罵你怎麼了?你女兒更蠢,上次還被我騙走一條鑽石項鍊。】
二嬸尖叫一聲。
「我的項鍊是你偷的!」
沈梨梨嚇了一跳。
「不是我。」
【就是我,賣了八萬買遊戲皮膚。】
大廳瞬間炸了。
「我家孩子的金鎖是不是你拿的?」
「上次老爺子藥裡多出來的安眠成分,是不是你搞的?」
「我兒子摔斷腿那次,你是不是推了他?」
沈梨梨被圍在中間,哭得快喘不上氣。
「不是,不是,寶寶什麼都不知道。」
可她頭頂的字像催命符。
【金鎖是我拿的。】
【藥是我換的。】
【腿是我推的,誰讓他不把玩具給我。】
老夫人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她終於明白,自己護了五年的是什麼東西。
沈梨梨撲過去抱她。
「奶奶,你相信寶寶。」
老夫人低頭看著那行紅字。
【老東西別發呆啊,快救我!你不是最疼我嗎?】
老夫人猛地甩開她。
沈梨梨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抬頭。
「奶奶?」
老夫人手指發抖。
「你......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沈梨梨終於意識到不對。
她顫抖著摸自己的頭。
「你們到底在看什麼?」
我爸讓人推來一面穿衣鏡。
鏡子立在大廳中央。
沈梨梨抬頭,看見了自己頭頂那行字。
【他們全看見了?】
她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不是我!那不是我!」
我爸抱著我,平靜開口。
「繼續查。」
管家拿出一疊資料。
「梨梨小姐過去五年,涉嫌盜竊、投毒未遂、故意傷害未遂,共計二十七項。老夫人此前替她壓下十三項。」
所有人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嘴唇發抖。
「我只是覺得孩子小,不能毀了她。」
我爸冷笑。
「所以你差點毀了我女兒。」
老夫人站不穩,跌坐在椅子上。
沈梨梨還想爬過去求她。
老夫人卻像見鬼一樣往後縮。
「別碰我。」
沈梨梨徹底崩潰。
她轉頭看向六個哥哥。
「哥哥們,救救寶寶。」
六個哥哥沒有一個動。
她頭頂的字慢慢變了。
【一群廢物!早知道你們這麼沒用,我就該先弄死你們。】
六哥沈星眠哭著閉上眼。
大哥沈硯禮聲音啞得厲害。
「報警吧。」
這一次,沒人再攔。
8
沈梨梨被第二次帶走後,沈家老宅徹底翻了天。
旁支親戚一個個把賬本翻出來,發現這些年丟的東西,十有八九都和她有關。
老夫人也病倒了。
她想見我爸。
我爸沒去。
她想見我。
我更不可能去。
我還是個嬰兒,沒空給老糊塗當解藥。
沈梨梨因為年齡太小,最後被送進了特殊兒童行為矯正機構。
那地方不是監獄。
但比她想象得更難受。
每天六點起床,疊被、上課、心理干預、行為記錄。
哭沒用。
撒嬌沒用。
頭頂紅字更沒用。
因為所有老師都能看見。
她第一次試圖裝暈時,頭頂寫著:
【裝暈,等他們圍過來我就咬人。】
老師淡定地拿出記錄板。
「攻擊意圖一次,延長觀察期三個月。」
她第二次說自己想爸爸,頭頂寫著:
【想個屁,老頭怎麼還不來接我。】
老師繼續記錄。
「情感操控一次。」
她第三次偷同學餅乾,哭著說自己沒吃。
頭頂寫著:
【餅乾真難吃,但讓她餓著也挺爽。】
老師把她的小零食許可權停了七天。
訊息傳回沈家時,六個哥哥表情複雜。
五哥低聲說:「她會不會改好?」
我爸正在給我換圍嘴,聞言抬頭。
「你想去陪她?」
五哥立刻閉嘴。
大哥這段時間變化最大。
他不再替沈梨梨說話,每天按時去公司,回來還會站在嬰兒房門口問一句。
「寧寧今天好點了嗎?」
我當然不會回答。
我只會在他靠近時,把奶瓶轉向另一邊。
他苦笑。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我心想。
你知道就好。
二哥開始研究嬰兒護理。
他第一次給我衝奶粉時,水溫高了兩度,被我爸冷冷看了一眼。
「出去。」
二哥站在門口,耳朵都紅了。
「我再學。」
三哥把頭髮染回黑色,推掉所有亂七八糟的通告,說要在家陪我。
結果他唱搖籃曲跑調,把我嚇得哭了五分鐘。
我爸直接把他趕去花園修樹。
沈家終於安靜下來。
可我知道,沈梨梨不會這麼輕易認命。
果然,一個月後,機構那邊來電話。
沈梨梨失蹤了。
她趁夜鑽進洗衣車,躲過了門禁。
老師在她床底發現一張紙條。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你們都欺負寶寶,寶寶要去找真正疼寶寶的人。」
六個哥哥臉色一變。
我爸卻很平靜。
「查她去哪了。」
四哥立刻開啟電腦。
十分鐘後,他臉色古怪。
「爸,她去了城北。」
三哥皺眉。
「城北?那邊有什麼?」
四哥沉默一下。
「她親生母親,住在那裡。」
客廳安靜了。
我想起來了。
上輩子沈梨梨十八歲後,親生母親找上門。
那女人叫趙曼,貪婪、市儈、撒潑一流。
沈梨梨表面嫌棄她,背地裡卻利用她害我。
這輩子,她提前找過去了。
我爸抱起我。
「備車。」
大哥立刻起身。
「爸,我也去。」
我爸看他一眼。
「看清楚也好。」
城北老小區樓道里,一股潮溼黴味。
我們到的時候,趙曼正坐在門口嗑瓜子。
沈梨梨撲在她懷裡哭。
「媽媽,他們都不要我了。」
趙曼一看沈家的車,眼睛都亮了。
她衝過來攔車。
「沈總,你們豪門不能這麼欺負小孩吧?梨梨可是我親生的,但你們養了五年,也得給精神損失費。」
沈梨梨躲在她身後,抽抽噎噎。
【蠢女人,先要錢,越多越好。】
趙曼頭頂沒有字。
但她臉上的貪婪已經夠明顯了。
我爸下車,聲音淡淡。
「你想要多少?」
趙曼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沈梨梨頭頂立刻刷出一行。
【才五百萬?廢物!起碼要五千萬。】
趙曼看不見,還覺得自己很聰明。
「不給我就去鬧,去你公司門口,去你家門口!」
我爸笑了。
「可以。」
趙曼愣住。
我爸遞給律師一個眼神。
律師上前,把一份檔案展開。
「趙女士,當年你遺棄親生女兒,涉嫌偽造材料騙取收養補貼。另外,沈梨梨近期多項傷害行為,你作為生母如主張監護權,需要共同承擔後續監管責任和賠償。」
趙曼臉色白了。
「賠......賠多少?」
律師微笑。
「目前初步統計,七百八十六萬。」
趙曼腿一軟。
沈梨梨猛地抬頭。
【這蠢女人不會不管我吧?】
趙曼果然一把甩開她。
「我不認識她!她是你們沈家養大的,跟我沒關係!」
沈梨梨摔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9
沈梨梨第三次被帶回去時,已經不哭了。
她坐在車裡,眼神空得像破了洞。
趙曼跑得比誰都快。
她甚至當場寫了宣告,放棄一切監護主張。
理由很簡單。
她怕賠錢。
沈梨梨終於嚐到了被人當垃圾甩開的滋味。
回沈家的路上,六哥小聲問我爸。
「爸,她以後會怎麼樣?」
我爸看著窗外。
「依法處理,長期監管。」
大哥低聲說:「她才五歲。」
我爸回頭看他。
大哥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她五歲就這樣,以後更不能放出來害人。」
我爸這才收回視線。
我在他懷裡蹬了蹬腿。
孺子可教。
一年後,沈梨梨的名字徹底從沈家戶口上移除。
老夫人因為包庇她,被我爸送去南山療養院。
那裡環境很好,醫生也專業。
只是規矩很嚴。
她每天打電話求我爸接她回家。
我爸一次都沒接。
六個哥哥也開始了他們的贖罪生活。
大哥負責給我管理成長基金,每筆支出都要我爸稽核。
二哥成了我的家庭醫生,但只許站三米外匯報。
三哥給我唱歌前,必須先透過保姆投票。
四哥給我做了個安全系統,名字叫「寧寧保護計劃」。
五哥每天練鋼琴給我聽,彈錯一個音就自罰抄育兒手冊。
六哥最慘。
他上輩子搶我最多玩具。
這輩子,他每天把自己的零花錢分成三份,一份買玩具,一份買繪本,一份存起來說以後給我賠禮。
我一歲生日那天,沈家沒有大辦。
我爸只請了少數親友。
蛋糕是淺黃色的,上面放著一隻小小的奶瓶。
我伸手抓了一把奶油,糊在大哥西裝袖口上。
大哥不敢動,還笑著說:「寧寧抓得好。」
三哥在旁邊憋笑,被我爸瞥了一眼,立刻端正坐好。
宴會快結束時,機構那邊送來一份報告。
沈梨梨在裡面多次試圖操控同伴、偷竊物品、攻擊老師。
評估建議延長監管年限,並轉入更嚴格的未成年人行為矯治中心。
隨報告一起送來的,還有一段錄影。
畫面裡,沈梨梨穿著灰色制服,坐在小桌前。
老師問她:「你知道自己錯了嗎?」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知道了。」
可頭頂血字清清楚楚。
【我沒錯,都是他們害我。等我長大,我一定回來報仇。】
老師嘆了口氣,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
「無悔改跡象。」
六個哥哥看完,誰都沒說話。
我爸關掉影片。
「以後她的事,不用再送到家裡。」
管家點頭。
「是。」
大哥忽然走到我面前,蹲下。
「寧寧,對不起。」
我正抓著奶油,沒理他。
二哥也走過來。
「以前我們太蠢。」
三哥小聲補充。
「以後你不原諒也沒關係。」
我抬頭看著他們。
他們終於學會了。
道歉不是拿來換原諒的。
是拿來認賬的。
我把手裡的奶油,啪一下拍在三哥臉上。
三哥愣了三秒,隨後笑了。
「謝謝妹妹賞臉。」
我爸也笑了。
那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這麼輕鬆。
10
我十八歲成人禮那天,沈家沒有一個人遲到。
大哥沈硯禮已經接手集團,開會時冷得像塊冰,回家卻會親手給我剝橘子。
二哥沈辭白成了知名外科專家,手機裡置頂的還是我的體檢報告。
三哥沈照野退圈開了音樂工作室,每年給我寫一首生日歌,但必須先讓我爸稽核歌詞。
四哥沈清越負責沈家的安保系統,門禁密碼三天一換。
五哥沈南舟成了鋼琴家,演出前總要問我想聽哪首。
六哥沈星眠最黏人,大學畢業後直接進了我的公司,從實習助理做起。
至於我爸。
他把沈家核心股份轉給我那天,只說了一句話。
「寧寧,沈家以後你說了算。」
我看著檔案上自己的名字,忽然想起上輩子。
那時我十八歲生日,沒有蛋糕,沒有禮物。
沈梨梨哭著說我推她下樓。
六個哥哥站在她身邊。
我爸疲憊地看著我,說:「寧寧,你為什麼總是不懂事?」
後來我死在樓下。
風很冷。
沒有人來抱我。
現在宴會廳燈火通明。
我穿著黑色禮服站在臺上,臺下全是祝賀的人。
我爸坐在第一排,眼眶有點紅。
六個哥哥鼓掌鼓得比誰都認真。
我舉起酒杯。
「謝謝各位來參加我的成人禮。」
掌聲停下。
我看向我爸,聲音很平靜。
「也謝謝爸爸,這輩子清醒得很及時。」
我爸怔了怔。
他大概聽不懂「這輩子」是什麼意思。
但他還是笑了。
宴會結束後,管家送來最後一份訊息。
沈梨梨出獄了。
她成年後因多次違法,早已和沈家沒有任何關係。
這次出來,她去找趙曼。
趙曼已經又組了家庭,怕她拖累自己,連門都沒開。
她在小區門口鬧,被保安趕走。
後來,她試圖冒充沈家養女去騙錢。
可她頭頂的字還在。
【騙到錢就跑。】
對方當場報警。
管家說完,小心看我。
「小姐,需要處理嗎?」
我搖了搖頭。
「不用。」
沈梨梨這輩子最痛苦的事,不是被誰報復。
是她再也騙不了任何人。
所有惡念都會長在她頭頂。
所有謊言都會當場現形。
她只能清醒地爛在自己的泥裡。
窗外夜色很深。
我爸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不冷?」
我搖頭。
大哥端來溫水,二哥提醒我少喝酒,三哥問要不要聽新歌,四哥說車已經備好,五哥把蛋糕切成小塊,六哥在旁邊眼巴巴看著我。
我忽然笑了。
上輩子,我到死都想問一句。
為什麼沒人信我?
這輩子不需要問了。
有些人天生愛裝睡。
那就把燈開啟。
照到他們再也閉不上眼。
我端起溫水,輕輕碰了碰我爸的杯子。
「回家吧。」
我爸點頭。
「好,回家。」
門外,沈家的車停在燈下。
這一次,車門為我開啟。
沒有人再把我丟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