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去馬爾代夫團建,只有我被留下值班_第2章 5門一開
第2章
5
門一開,許律師帶著七八個人走了進來。
檔案袋一字排開,直接擺在我面前。
「沈總,股權交割確認書、臨時管理授權和審計函都在這裡。」
我點了點頭。
「辛苦。」
影片那頭,一片死寂。
最先反應過來的,居然還是周凱。
他先愣了兩秒,然後直接罵了出來。
「裝得還挺像。」
「沈硯,你從哪兒找來的群演?」
許律師連看都沒看他,只把通知函翻到第一頁。
「啟川科技100%股權已完成交割。」
「自即刻起,原管理層進入審計程式。」
「通知物件包括王世忠、周凱、劉雯、孫莉等人。」
王世忠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說什麼?」
「交割?」
「誰同意的交割?」
許律師平靜地看著螢幕。
「股東會已經簽完。」
「王先生,由於您人在境外,正式通知現在送達。」
王世忠剛張嘴,他身邊忽然有人急匆匆跑了過來。
是酒店前臺經理。
對方笑得很職業,中文有點生硬。
「抱歉,王先生。」
「貴司授信剛剛取消了。」
「請您先結清未授權消費,否則套房、遊艇和私人行程服務將全部停止。」
周凱一下站了起來。
「什麼意思?」
「我們這是公司團建!」
前臺經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清單。
「普通員工標準房和返程機票,公司仍然承擔。」
「但以下部分,需要個人支付。」
「王先生家庭別墅套房,兩套。」
「兒童俱樂部套餐,四份。」
「周先生水屋升級、雙人SPA、沙灘燭光晚餐。」
「劉女士旅拍寫真、免稅代購寄存服務。」
「還有三位非員工同行人的全部費用。」
我看著他們,慢慢開口。
「繼續念。」
前臺經理很配合。
「另外,『晚晚小姐』的房型升級與海上日落晚宴,也記在周先生名下。」
會議裡突然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凱臉瞬間漲紅。
「那是客戶接待!」
我翻了翻清單。
「客戶名字叫晚晚?」
劉雯急了。
「沈硯,你別太過分了!」
「大家都在國外,你這是要讓全公司的人下不來臺?」
我把手機拿近了些。
「劉總監,普通員工的標準費用,我已經保留。」
「真正下不來臺的,是拿全公司的錢給自己鍍金的人。」
後面有幾個普通員工終於反應過來了。
「等一下。」
「所以公司根本不是全包?」
「我們被拉來衝商務考察人數?」
「那我老婆孩子的機票是不是也算在王總頭上了?」
群裡瞬間亂成一團。
王世忠搶過鏡頭,聲音都劈了。
「沈硯,你馬上把授權恢復!」
「否則我回去第一個弄死你!」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他。
「王總,資本市場不是你家後院。」
「少擺家長架子。」
「還有,你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威脅我。」
「是先把賬結了。」
周凱開始翻錢包。
刷卡。
失敗。
再刷。
還是失敗。
酒店前臺笑得更禮貌了。
「抱歉,周先生,您的額度不足。」
劉雯聲音都快尖了。
「財務呢?」
「程蘭!你說句話啊!」
程蘭終於在會議裡開口。
「公司賬戶現在也被凍結審計了。」
「我什麼都動不了。」
這句話一齣,所有人都慌了。
剛才還在海邊喝椰子水的人,一個個臉都白了。
我沒再廢話,直接把郵件發了出去。
一分鐘後,全員郵箱同時亮起。
周凱低頭點開,臉色一下變得極難看。
郵件標題很簡單。
《臨時崗位調整通知》。
附件一開啟,一共四十七條。
第十三條,格外扎眼。
「負責總經理辦公室花卉養護,水溫須保持二十二度。」
6
他們當天就改簽了最早一班。
第二天下午,兩輛商務車停在公司樓下。
我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王世忠走在最前面,臉色黑得像鍋底。
周凱拖著行李箱,一進大廳就把工牌拍在閘機上。
「滴。」
門沒開。
他又刷了一次。
還是沒開。
前臺小林拿著一疊訪客牌,聲音都比平時小心。
「周先生,系統更新了。」
「您需要先登記。」
周凱轉頭就炸了。
「你瞎了嗎?」
「我還登記個屁!」
老馬從安保臺後面走出來,不鹹不淡地開口。
「沒瞎。」
「系統顯示,您現在不是管理層。」
「只能走訪客通道。」
周凱一把搶過小林手裡的牌子。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牌子上除了名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值班管理專員(臨時)。」
旁邊幾個圍觀的員工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壓著聲音說了一句。
「我去,真成了。」
另一個人低聲接話。
「你沒看那封郵件嗎?」
「附件整整四十七條。」
「第十三條我看了三遍。」
周凱臉都氣紫了。
「誰幹的?」
「誰他媽敢這麼整我?」
我隔著玻璃門看著他,慢慢把王世忠辦公室的門推開。
門後的蘭花開得正好。
一點沒黃。
孫莉一看見那盆花,臉色比周凱還難看。
劉雯這時也衝到前臺,掏出手機就登入薪酬系統。
她只看了一眼,尖聲都變了調。
「我的管理津貼呢?」
「為什麼我變成E0待崗級了?」
「這是誰改的!」
我坐到王世忠原來的位置上,抬頭看她。
「劉總監,你不是說實習生沒有資格談福利嗎?」
「先體驗一下。」
劉雯氣得手都在抖。
「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你動我的薪級?」
許律師把一份檔案放到她面前。
「劉女士,這是您的停職審計通知。」
「在審計結論出來之前,暫停一切管理許可權和浮動薪酬。」
「請配合。」
王世忠終於衝了進來。
他想刷辦公室門禁,結果門鎖連亮都沒亮。
他拍著門,額頭青筋直跳。
「這是我的辦公室!」
我看著他,語氣很平。
「王先生,密碼改了。」
「為什麼?」
「因為這門已經不屬於你了。」
王世忠扭頭瞪著許律師。
「我要見新股東!」
「馬上!」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讓一個實習生騎到我頭上!」
許律師把另一份檔案推了過去。
「這是臨時管理決定。」
「從現在起,您不再擔任啟川科技總經理。」
「公司所有管理許可權已移交接管人。」
王世忠一把抓過檔案,翻得嘩嘩響。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動作忽然停了。
桌上的紙張只露出一行字。
「代理總經理:沈......」
7
下午五點,審計會準時開始。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王世忠、周凱、劉雯、孫莉,一個沒落。
許律師把投影開啟,第一張就是藍海假期的付款明細。
「先說團建。」
「掛名商務考察,實際包含家屬出行、私人消費和虛開發票。」
王世忠冷著臉靠在椅子上。
「客戶臨時取消了。」
「行程來不及改,有問題嗎?」
我看了眼清單。
「客戶取消了。」
「但你的親子海釣和兒童俱樂部沒取消。」
「挺敬業。」
會議室裡有人低頭憋笑。
周凱立馬插話。
「那是王總的家庭安排,跟我沒關係。」
程蘭終於把面前的資料夾推了出來。
「跟你有關係。」
「你這邊的水屋升級、雙人SPA和燭光晚餐,全部簽在客戶接待裡。」
她把一頁賬單投到大屏上。
收款備註那欄清清楚楚寫著。
「晚晚小姐。」
全場譁然。
周凱臉一下漲紅。
「程蘭,你瘋了?」
程蘭抬眼看他。
「我沒瘋。」
「我只是沒打算替你們一起死。」
許律師點開第二份證據。
是過去一年的人事臺賬。
「實習生替代正式員工。」
「十三批。」
「共計二十七人。」
「涉及未籤勞動合同、超時加班、扣押實習證明、違規辭退。」
劉雯立刻站了起來。
「這些都是部門用人需求!」
「HR只是執行!」
我把手機接到投影上。
第一段錄音,是她昨天說的話。
「實習生沒有加班一說。」
「能在啟川實習,已經是福利。」
第二段,是一個前實習生髮來的語音。
「劉總監,你還記得我嗎?」
「去年國慶,是你告訴我,能呼吸公司的空氣已經算福利。」
會議室一下安靜了。
劉雯嘴唇哆嗦了一下。
「這些人都在斷章取義!」
許律師沒理她,繼續點開影片連線。
螢幕裡出現兩個前實習生。
一個叫顧晨。
一個叫林悅。
顧晨先開口。
「周經理,去年你答應我,值完七天班就轉正。」
「結果最後給我的,是一份自願離職宣告。」
林悅緊跟著說。
「我畢業答辯那天還在給你們排路演表。」
「劉雯說,實習生別總想著權益,先學會感恩。」
周凱猛地拍桌。
「放屁!」
「你們兩個早就離職了,憑什麼回來指證我?」
顧晨在螢幕裡冷笑。
「憑聊天記錄沒刪乾淨。」
「憑你說過的話,我一條都留著。」
下一份證據,是孫莉嘴裡那盆「八萬塊的蘭花」。
程蘭把採購單投到螢幕上。
「同款花盆加植株,一共三百八十塊。」
「孫莉,八萬是怎麼來的,你解釋一下。」
孫莉臉白得像紙。
「那是......那是客戶情誼價......」
我看著桌角那盆開得正盛的蘭花,淡淡開口。
「花沒死。」
「你們的藉口快死了。」
許律師翻開另一份材料。
「還有一件事。」
「王世忠在團建期間,要求值班人員將法人章和U盾拍照發送至境外。」
「未說明用途,未履行審批流程。」
「程蘭,這筆錢最後去了哪裡?」
程蘭把一張銀行流水投到螢幕上。
「轉到了一家叫『藍圖諮詢』的公司。」
「這家公司的法人,是王總的小舅子。」
「款項備註:市場推廣費。」
王世忠臉色瞬間煞白。
「那是正常業務往來!」
許律師看著他。
「正常業務,為什麼要在所有管理層都不在的時候操作?」
「為什麼不走公司審批流程?」
「為什麼轉賬物件是關聯方?」
王世忠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李總走了進來。
周凱先是一愣,隨即擠出笑。
「李總,您怎麼來了?」
李總看都沒看他。
「來確認一件事。」
「那天給我講方案的人,還在不在這家公司。」
他說完,直接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先生,如果後續專案由你負責,合作繼續。」
「如果還是這批人,不好意思,我一分錢都不會再投。」
周凱還想說話,許律師已經把最後一份檔案推到了王世忠面前。
「根據股權交割中的對賭和保證條款。」
「原管理層存在惡意侵害標的公司利益的行為。」
「需承擔連帶賠償。」
王世忠嗤笑一聲。
「嚇唬誰呢?」
「賠多少,你倒是念出來。」
許律師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紅色數字,停在最中間。
「四千八百二十萬。」
8
第二天上午,我讓行政把全員都叫到了大會議室。
人到齊後,場子安靜得出奇。
昨天的審計結果,已經在公司裡傳開了。
所有人都在等最後一錘。
王世忠坐在第一排,臉色陰得像要下雨。
周凱和劉雯坐在他後面,一個比一個難看。
許律師站到臺前,只說了一句。
「下面,請鼎盛資本董事長、沈氏集團執行總裁,沈硯先生講話。」
臺下先安靜了兩秒。
然後直接炸了。
「沈氏集團?」
「哪個沈氏?」
「還能哪個,全國首富那個沈家啊!」
「不是吧,他不是實習生嗎?」
「實習個鬼,許律師一直叫他沈總!」
我走上臺,接過話筒。
「各位,正式認識一下。」
「我叫沈硯。」
「過去一個月,我在啟川科技的身份,確實是實習生。」
「只不過,被考核的,從來不是我。」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我看著下面一張張臉,語氣沒什麼起伏。
「收購啟川,本來只是我本季度最小的一筆投資。」
「直到我收到那份四十七條的值班清單。」
「我才知道,這家公司最爛的,不是業務。」
「是把人當耗材的管理層。」
周凱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
「你這是釣魚!」
「你故意裝實習生,套我們的錯!」
我看著他。
「是我逼你把我的團建名額拿掉的?」
「還是我逼你把自己女朋友塞進商務考察名單的?」
周凱被我噎得一下說不出話。
劉雯急忙接上。
「那HR制度也不是我一個人定的!」
「整個行業都這樣!」
我笑了。
「你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叫『從公司角度看』。」
「那我現在也告訴你。」
「從公司角度看,越早清掉你們,損失越小。」
下面有員工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沈總,那我們普通員工怎麼辦?」
我把視線轉過去。
「普通員工的標準差旅,公司照常報銷。」
「因為管理層違規產生的額外費用,由責任人自行承擔。」
「過去兩年所有被非法拖欠的實習工資、加班費和補貼,今天開始補發。」
「被扣押過實習證明的,全部重新開具。」
「勞動合同、值班制度和團建審批,今天重做。」
臺下瞬間起了小小的騷動。
有人明顯鬆了口氣。
也有人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繼續往下說。
「另外,周凱、劉雯、孫莉,即刻解除職務。」
「王世忠,免去一切管理職務,移交經偵和勞動監察。」
「相關損失,依法追償。」
王世忠終於炸了。
他拍著桌子站起來,聲音都劈了。
「沈硯,你別太得意!」
「我要給陸董打電話!」
「沒有他點頭,你算個屁!」
我衝他抬了下手。
「打。」
王世忠當場開了擴音。
電話一接通,他就吼。
「陸董,啟川這邊出大事了!」
「鼎盛派來的人瘋了,讓個毛頭小子騎我頭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接著,陸董的聲音直接砸了出來。
「王世忠,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公司我已經賣了。」
「從今天起,沈總說了算。」
「還有,你拿公司錢帶家屬去馬爾地夫的事,我都嫌丟人!」
「你再鬧,我第一個告你侵佔公司資產!」
王世忠拿著手機,整個人都僵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名穿制服的人站在門口,證件直接亮了出來。
「誰是王世忠?」
9
會議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王世忠愣了兩秒,強行擠出笑。
「同志,是不是有誤會?」
為首的經偵警官翻開檔案。
「啟川科技涉嫌職務侵佔、虛開發票、挪用公司資金。」
「王世忠,請你配合調查。」
勞動監察的人也跟著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女幹部,語氣特別冷。
「劉雯是哪位?」
劉雯猛地站起來,又立刻坐了回去。
「我......我是。」
對方把通知書往她面前一放。
「你負責的人事制度涉及未籤勞動合同、拖欠報酬、違規扣押實習證明和偽造自願離職材料。」
「相關證據我們已經固定。」
「請配合調查。」
劉雯臉上的血色一下就沒了。
周凱這時候終於慌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認錯。
而是扭頭就往外衝。
「我去拿手機!」
老馬比他快一步,直接把人攔在門口。
「周經理,不對。」
「現在該叫周先生了。」
「手機先別刪。」
周凱臉色慘白,嘴上還在硬。
「我刪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幹!」
我把一份聊天記錄遞給經偵。
「他昨晚試圖讓技術部清空群檔案和考勤備份。」
「證據在這裡。」
周凱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他猛地看向我,聲音都變了。
「沈總,我錯了。」
「我真錯了。」
「你讓我幹什麼都行,我去值班,我去澆花,我現在就去!」
我看著他,神色沒變。
「你不是最喜歡鍛鍊基層嗎?」
「現在輪到你自己了,怎麼不笑了?」
周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劉雯比他更快崩。
她眼圈一下紅了,聲音發顫。
「沈總,我只是按公司文化執行。」
「我又沒拿多少好處。」
「你能不能網開一面?」
「別把處理結果寫得那麼難看。」
我輕輕點了下桌面。
「劉總監,你最懂流程。」
「那就按流程來。」
「事實怎麼寫,就怎麼寫。」
「不會多一個字,也不會少一個字。」
她一下癱在椅子上。
王世忠這時終於徹底軟了。
他盯著我,喉結滾了滾。
「沈總,事情別做絕。」
「錢我退。」
「職位我不要了。」
「你給我留條路。」
我抬眼看他。
「王總,馬爾地夫好玩嗎?」
他嘴唇發白,再也說不出半句硬話。
經偵警官走到他面前。
「王先生,請吧。」
手銬扣上的那一瞬間,「咔噠」一聲特別清楚。
周凱胸前那張還沒摘下來的訪客牌,被震得輕輕晃了一下。
上面那行小字,格外刺眼。
「值班管理專員(臨時)。」
10
第二天一早,財務把補發名單送到了我桌上。
整整兩頁。
去年的。
前年的。
包括那些早就離開的實習生。
我翻到最後,問了一句。
「都核過了?」
程蘭點頭。
「按實際崗位補發。」
「鼎盛那邊已經開了專項監管賬戶,審計凍結不影響員工補發。」
「工資、加班費、值班補貼和被拖延的報銷,全在裡面。」
「今天中午前能到賬。」
我把筆一落。
「打。」
十一點半,辦公區開始此起彼伏地響手機提示音。
有人低頭一看,眼圈當場就紅了。
前實習生顧晨在影片裡沉默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原來不是我們不行。」
「是他們太壞了。」
我把擴音開著,回了他一句。
「空氣免費。」
「勞動得付錢。」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輕輕笑了。
是那種終於鬆了口氣的笑。
李總上午也到了。
新合同放在桌上,他看著我,語氣很直接。
「沈總,我只認一件事。」
「以後別讓我在會議裡再聽見海浪聲。」
我也笑了。
「放心。」
「以後這裡只有人話。」
合同簽完,老馬敲門進來。
他手裡拿著兩份檔案。
一份是舊的《團建期間值班人員工作清單》。
一共四十七條。
另一份是新的值班制度。
只有四條。
第一,值班自願排班,按標準支付津貼。
第二,不得要求任何員工處理私人事務。
第三,實習生按崗取酬,依法簽約。
第四,團建預算公開,所有人一視同仁。
我把新的制度翻到第十三行空白處,自己加了一條。
「任何管理人員,不得以考核、轉正、證明為由進行脅迫。」
簽完字,我把舊清單推到一邊。
這時,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是劉雯和周凱。
兩個人站在門口,臉色都難看得像一夜沒睡。
周凱先開了口。
「沈總,離職證明......」
「能不能別寫得太難看?」
我看著他。
「你不是總說,職場不是學校,沒人慣著誰嗎?」
「那就別求我慣你。」
劉雯咬著唇,聲音很低。
「那......能不能給我留個餘地?」
我抬手把新制度遞給她。
「餘地不是別人給的。」
「是自己做出來的。」
「你們以前不給別人留。」
「現在,也輪不到你們挑。」
兩個人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老馬看了我一眼。
「舊的還留嗎?」
我把那份四十七條清單拿起來,直接塞進了碎紙機。
機器輕輕一響。
紙頁一點點往裡走。
第十三條最先被吞進去。
「老總辦公室的花每天澆水,水溫必須22度。」
碎成白屑的時候,桌上那盆蘭花正好開了一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