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笑我不會做人只配打雜,可我攻克了公司卡了三年的核心專利_第2章 5周主任這句話一出來

第2章

5

周主任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到了陸舟身上。

「那還用問嗎?」

「除了陸舟還能有誰?」

「肯定是她啊。」

「剛才不還在分享思路嗎?」

陸舟強壓著嘴角,故作鎮定地走上前兩步。

「周主任您好。」

「我是陸舟。」

「感謝總部和公司對我們組的認可。」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比平時柔了幾分。

張組長笑得臉都快裂開了。

「對對對,就是她。」

「我們組最核心的就是陸舟。」

「這孩子平時就鑽研得深,拿下這個突破,我一點都不意外。」

程敘也連忙跟上。

「陸舟一直是我們組最強的。」

「九項考核全優,能力和態度都是頂級。」

周主任卻沒接他們的話。

他先看了看陸舟,又低頭翻了一頁檔案。

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你叫陸舟?」

陸舟立刻點頭。

「對,是我。」

周主任把檔案又看了一遍,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不對。」

會議室裡一靜。

張組長還以為他沒聽清,趕緊往前湊。

「主任,真是她。」

「陸舟,舟船的舟。」

「我們組做核心攻堅,一直都是她在帶。」

周主任抬起頭,看著陸舟。

「我說的不對,是你和特批檔案上的署名對不上。」

陸舟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可能是......照片或者資訊錄入有誤?」

她乾笑了一下,明顯有點慌。

「我們平時內部有時候會用英文名,或者專案代號。」

趙琳也連忙幫腔。

「對對對,可能系統裡寫錯了。」

「主任,您看我們組核心肯定是陸舟,不會有別人的。」

周主任聽完,直接把檔案合上了。

「你們是在教我認檔案嗎?」

一句話,整個會議室都啞了。

程敘硬著頭皮開口。

「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這件事確實太突然了。」

「畢竟我們都知道,陸舟才是最有可能做出來的人。」

周主任看著他,目光裡沒什麼溫度。

「最有可能,不等於事實。」

「這份檔案上寫得很清楚,攻克者是以獨立技術貢獻者身份提交,並透過總部驗收的工程師。」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是陸舟。」

趙琳眼珠子一轉,居然往自己身上指了指。

「那......難道是我?」

周主任看她一眼,連回答都嫌多餘。

「也不是你。」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古怪極了。

剛才還在鼓掌的人,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笑不出來了。

陸舟的臉已經開始發白。

她還是不死心,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主任,檔案能不能給我們看一下?」

「我怕真的是內部資訊沒同步。」

周主任沒再廢話,直接把特批檔案翻到署名頁,轉向眾人。

「自己看。」

最前排的同事離得最近,下意識探頭去看。

只看了一眼,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

「我草......」

「這......這怎麼可能?」

張組長急了。

「寫的誰啊?」

那人抬起發抖的手,指著檔案最下面那一行黑字。

嗓子都劈了。

「許硯......」

「這上面寫的獨立技術貢獻者,是許硯!」

一瞬間。

所有人的頭,全都轉向了我。

周主任手裡的檔案還攤開著。

署名欄三個字,黑得刺眼。

許硯。

6

「放屁!」

第一個炸起來的人,是張組長。

他幾乎是衝進會議室中央,臉都漲紅了。

「這絕對不可能!」

「許硯什麼情況,我比誰都清楚。」

「一個九項考核八項墊底的人,能攻克卡了三年的核心專利?」

「你們是不是搞錯公司了?」

有人被他這股氣勢帶動,也跟著找回了底氣。

「對啊。」

「這事太離譜了。」

「許硯平時連站會都不怎麼發言。」

「他見客戶都不敢抬頭,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東西?」

陸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接話。

「主任,我不是質疑總部。」

「但這件事一定有誤會。」

「許硯在我們組的表現,大家都有目共睹。」

「他程式碼也許還行,但要說獨立拿下這種級別的專利,我絕對不信。」

程敘也沉著臉點頭。

「我帶他進公司的。」

「他什麼底子,我最清楚。」

「主任,系統會不會把提交人和貢獻人搞混了?」

我站在原地,沒說話。

我很清楚。

有些人不是看不見真相。

他們只是不肯讓真相落到我身上。

周主任把檔案重新拿回去,語氣已經明顯壓著火了。

「這不是系統誤報。」

「檔案寫得清清楚楚。」

「許硯,是以獨立技術貢獻者身份,透過總部開放通道提交演算法方案。」

「全程有程式碼時間戳,有版本記錄,有答辯錄音,有專家評審意見。」

「你們現在質疑的,不是一個名字。」

「是整套驗收流程。」

張組長根本聽不進去。

他抬手往門口一指。

「少來這一套。」

「你們說得再像,也改不了一個事實。」

「許硯連報告都寫不利索,平時除了敲程式碼誰都不搭理。」

「就他,還國家級專利?」

「騙鬼呢!」

陸舟也重新穩住了表情,聲音輕輕的,卻句句都是刀。

「主任,技術不是關起門來寫幾段程式碼就行的。」

「專利要理解業務,要溝通資源,要整合思路。」

「像許硯這種只會埋頭寫程式碼的人,連最基本的協作都做不到。」

「您說他獨立完成,我真的很難接受。」

周主任冷冷看著她。

「你接受不接受,不重要。」

「事實不會因為你情緒穩定,就變成別的樣子。」

這句話一齣,陸舟的臉色當場變了。

張組長更是徹底惱了。

他一把掏出手機。

「行。」

「既然你們非要在這招搖撞騙,那我就叫保安。」

「我倒要看看,幾個拿著假檔案的人,能在我們公司裝多久!」

周主任被氣笑了。

「假檔案?」

他慢慢把最上面那份認定書抽出來,直接拍在桌上。

「來。」

「你自己看。」

「總部技術委員會的章。」

「國家專利協同中心的章。」

「這兩個紅章,也是假的嗎?」

所有人都下意識往那邊看過去。

兩枚鮮紅的公章壓在紙頁末端,重得像兩塊鐵。

張組長盯著那兩枚章,喉結滾了滾。

可下一秒,他還是咬著牙嘴硬。

「章是真的又怎麼樣?」

「檔案也可能寫錯!」

「一個連日報都寫成天書的人,不可能做出這種東西。」

「絕不可能!」

他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飄。

會議室裡沒人再敢接話。

安靜得連空調聲都刺耳。

就在這時,走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會議室門口出現了陳總那張發白的臉。

7

陳總幾乎是一路小跑進來的。

他一進門,先是看了張組長一眼,隨即目光落到周主任臉上,整個人都繃緊了。

「周主任?」

「您怎麼親自來了?」

剛才還囂張得要叫保安的張組長,臉色瞬間就變了。

「陳總,您認識他?」

陳總壓根沒理他,直接快步走到周主任面前,聲音都放低了幾分。

「主任,實在抱歉。」

「我剛在樓下開會,聽說您到了,馬上就趕過來了。」

周主任沒跟他寒暄,抬手把檔案遞過去。

「客套話先放一放。」

「我今天來,是給你們公司通報一件事。」

「卡了你們三年的核心專利,已經被攻克了。」

「攻克者,就是你們組這位工程師,許硯。」

陳總低頭看完第一頁,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事啊!」

「這是天大的好事!」

「張組長,幹得不錯啊,帶出這麼厲害的人才,公司一定給你記大功......」

「記大功?」

周主任直接把他的話打斷了。

語氣冷得像冰。

「我看該記大過才對。」

陳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主任,您這話是......」

周主任抬手指了指張組長。

「從我進門到現在,這位組長一直在罵我們是騙子。」

「罵許硯不配。」

「罵他是八項墊底的廢物。」

「還說這種人留著佔名額,準備最佳化掉。」

「如果我今天不來,你們是不是打算把一個剛攻克核心專利的人,直接清出去?」

陳總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張組長。

「有這回事?」

張組長嘴唇都哆嗦了。

「陳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覺得這事太突然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總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聲音當場拔高。

「沒反應過來?」

「你連總部的人都敢說成騙子,這叫沒反應過來?」

「你把公司三年最大的技術資產,往最佳化名單裡塞,這叫沒反應過來?」

他越說越火,抬手指著門口。

「從現在開始,你暫停一切管理職務。」

「專案許可權全部凍結。」

「人力合規馬上介入調查。」

張組長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陳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真不知道......」

陳總冷笑一聲。

「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亂打分?」

「不知道就能把人才往死裡踩?」

「你這個組長到底是看技術,還是看誰會陪你開會、陪你喝茶、陪你演戲?」

整個會議室死一樣安靜。

連陸舟都沒敢出聲。

陳總轉頭又看向HR那邊趕來的負責人。

「最佳化名單立刻撤回。」

「相關考核全部複核。」

「今天這事,誰參與,誰簽字,誰負責到底。」

HR負責人額頭全是汗。

「明白,馬上處理。」

本來已經塌下去的陸舟,忽然又像被什麼刺激到了一樣,猛地抬起頭。

「不對!」

她的聲音很尖。

「我不服!」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陸舟死死盯著我,眼裡滿是又恨又急。

「他不可能獨立做出來。」

「他一定是剽竊了別人的成果,或者偷了組裡的思路!」

「許硯平時就喜歡半夜改程式碼,誰知道他到底動過什麼手腳?」

程敘也像是終於抓到救命點,立刻附和。

「對。」

「這事不能只看一份檔案。」

「技術成果最怕的就是冒名頂替。」

「既然他說是他做的,那就現場驗證。」

周主任聽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總部驗收流程你們可以不懂。」

「但公開指控別人剽竊,是要負責任的。」

陸舟咬著牙,死不鬆口。

「那就比技術。」

「當場比。」

「他要是真有本事,誰都沒話說。」

周主任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拿起一支白板筆。

「好。」

「既然你們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就現場比。」

「認定結果不用重來,我只是讓你們親眼看看,總部到底為什麼會把名字寫成許硯。」

他轉身走向白板,抬手寫下第一行約束條件。

8

周主任的筆剛落到白板上,程敘就迫不及待開口了。

「這樣最公平。」

「誰真誰假,現場一做就知道。」

剛才還縮著不敢說話的幾個人,也重新有了聲音。

「對啊。」

「技術這種東西騙不了人。」

「真金不怕火煉。」

陸舟聽見這些附和,表情明顯又穩了幾分。

她把頭髮往耳後一別,冷冷看了我一眼。

「許硯,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別等會兒徹底露餡,下不來臺。」

我沒理她。

周主任已經在白板上寫完了題目。

「第一題。」

「在異構算力節點故障率動態變化的前提下,如何在七十二毫秒內完成高優任務重排,並保證全域性收益不低於舊策略百分之九十六。」

「附加條件。」

「資源約束不可突破,區域性回滾次數不得超過兩次。」

題一出來,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

有人低聲嘀咕。

「這都什麼玩意兒?」

「我連題都沒聽明白。」

陸舟卻像是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幾乎沒有停頓,拿起另一支筆就衝上了白板。

「我來。」

她寫得飛快。

第一層建模。

第二層收益修正。

第三層貪心回填。

一整塊白板,很快就被她寫滿了箭頭和框圖。

程敘看得連連點頭。

「漂亮。」

「這才是做核心技術的節奏。」

趙琳也一臉崇拜。

「陸舟太穩了吧。」

「這思路一看就專業。」

反觀我,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沒動。

有人已經開始壓著嗓子笑了。

「他是不是根本不會?」

「我就說吧,檔案歸屬肯定有問題。」

「裝到這一步,也該原形畢露了。」

張組長雖然已經被停職待查,可還是不甘心地盯著我。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下一秒就看到我出醜。

陸舟終於收筆。

她往後退了一步,額頭有點汗,嘴角卻揚了起來。

「我寫完了。」

她把筆一放,看向我。

「輪到你了。」

「許硯,你不是很能嗎?」

「請吧。」

我這才從座位邊走過去。

白板前站滿了人。

陸舟那套方案密密麻麻,佔了幾乎整面牆。

我看了兩秒,抬手圈出了三個地方。

「這裡。」

「這裡。」

「還有這裡。」

陸舟皺起眉。

「你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她,只是在她的圖旁邊補了三根線。

又在最上面寫了五個字。

先拆硬約束。

接著,我把她最開始那層建模直接劃掉,重新寫了一個更小的衝突圖。

「你把異構節點當成同質節點處理了。」

「第一層假設就錯了。」

「後面寫再多,都只是把錯誤放大。」

我說完,又在收益函式旁邊補了一條回滾視窗。

「第二個問題。」

「你把回滾當補丁用。」

「我把它前置成閾值。」

「這樣區域性雪崩不會擴成全域性抖動。」

最後,我只在她最後一層貪心回填旁邊加了一句。

「高優任務先搶,不如先避衝突邊。」

整面白板上,我新增的內容不到她的十分之一。

可我剛放下筆,周主任身邊那位一直沒說話的老專家,忽然直接開口了。

「不用比了。」

陸舟臉色一變。

「什麼叫不用比了?」

老專家連看都沒看她,只盯著白板。

「結果已經出來了。」

「這一題,他贏。」

白板中央,陸舟寫滿整面的方案像一團亂線。

而我補上的那幾筆,正卡在她最致命的地方。

9

「為什麼?」

陸舟幾乎是喊出來的。

「憑什麼他說贏就贏?」

「我寫得比他完整得多!」

老專家這才轉頭看向她,語氣裡連一點安慰都沒有。

「完整?」

「你第一步就把異構節點按同質節點建模。」

「底層假設一錯,後面所有推演都是空中樓閣。」

「你後面強行套的兩個框架,一個不適用,一個過度設計。」

「學術上,你從第一筆開始就輸了。」

陸舟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周主任已經又寫下了第二道題。

「既然你們還不服,那繼續。」

「第二題,比剛才那道再往前一步。」

「在多租戶衝突同時爆發、延遲閾值動態收緊的情況下,給出一套可證明收斂的排程簡化解。」

這一次,整個會議室更安靜了。

連程敘都盯著題看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

趙琳更是直接懵了。

「這題......是中文嗎?」

陸舟攥著筆站在白板前,手背上的青筋都出來了。

可足足半分鐘,她一筆都沒落下去。

周主任看了她一眼。

「怎麼不寫了?」

陸舟咬了咬牙,聲音發乾。

「這題太偏了。」

「正常專案里根本不會這麼出。」

我走上前,把她手裡的筆輕輕抽了出來。

「讓一下。」

陸舟死死瞪著我。

我沒再看她,抬手就在白板最角落寫下第一種解法。

「標準做法,是把多租戶衝突先抽成分層圖。」

「硬約束先封頂,收益函式後置。」

「區域性衝突用視窗內回滾,超窗直接切旁路。」

寫完以後,我沒停。

我在另一邊又起了一列。

「第二種更快。」

「不要先回滾,先把閾值收緊當成新的邊權。」

「問題就從排程,變成最短衝突鏈剪枝。」

會議室裡已經有人看傻了。

可我還是沒停。

我在最中間空白處,只寫了幾行更短的式子。

「第三種最省。」

「別在原問題裡打轉。」

「先升維,把任務和節點都抽象成二部衝突流。」

「再降維,把收斂條件還原到區域性窗口裡。」

「這樣不是修系統,是改問題。」

最後一筆落下時,周主任身後的幾位專家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漂亮!」

「這思路太絕了。」

「對,就是這一步。」

「升維再降維,原題一下就乾淨了。」

老專家甚至直接走到白板前,盯著我第三種解法看了好幾秒。

「沒必要第三題了。」

「勝負已經分完了。」

陸舟的臉徹底失了血色。

她看著那幾行字,眼底全是不甘和慌亂。

下一秒,她忽然尖聲開口。

「他提前拿到答案了!」

「你們串通好的!」

「這兩道題肯定是提前給過他,不然他不可能這麼快!」

周主任冷笑了一聲。

「串通?」

「第二題是我剛剛現場寫的。」

「而且這道題,就是當年那道核心專利演算法的簡化變體。」

「你連簡化版都寫不出來,還好意思說自己做過原題?」

一句話,直接把陸舟釘死在原地。

陳總這時候也終於徹底緩過神來。

他轉頭看向HR負責人,聲音都在發抖,卻是激動的。

「馬上出通知。」

「撤銷最佳化名單。」

「許硯列入晉升名單第一位。」

「獎金按最高檔走。」

「另外,申請總部核心人才特批通道。」

周主任把另一份檔案遞給我。

「不是申請。」

「是已經批了。」

「總部直招,核心技術崗。」

「百萬級專項獎勵,一併生效。」

整個會議室再次炸開了。

剛才還喊著我佔名額的人,這會兒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接過檔案,抬頭看向張組長。

他臉色灰得像紙。

我語氣很平。

「張組長。」

「你晨會上說,九項考核八項墊底,也就程式碼還能看。」

「你還說,這種人留著佔名額。」

「現在看,到底是誰在佔團隊的名額?」

張組長嘴唇顫了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又轉頭看向陸舟。

「你說公司要的是全面發展的人才,不是寫程式碼的機器。」

「這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可市場認的,從來不是誰會說,是誰真能做。」

周主任淡淡接了一句。

「今天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總部和人力合規。」

HR負責人擦著汗,連連點頭。

投影儀很快被重新切了頁。

那張掛了我一整天名字的紅色最佳化名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晉升公示。

第一行。

許硯。

10

三天後,公司的內部通報發了出來。

陸舟那份漂亮得像樣板間的九項全優,被一項一項重新拆開了。

「團隊協作A」,是別人替她收尾的聯調記錄。

「溝通A」,是她把別人的方案包裝成自己的彙報稿。

「專案貢獻A」,更好笑。

好幾處所謂的「核心最佳化」,底層程式碼提交人寫的都是我。

訊息一出來,整個技術群都炸了。

「原來她那麼多高分,是這麼來的?」

「怪不得每次站會說得頭頭是道,真讓她落程式碼就含糊。」

「以前真是把她捧太高了。」

陸舟後來還想解釋。

可沒人再聽。

她在公司論壇上發的那條長文,不到半小時就被刪了。

一週後,人力合規正式給張組長下了處理結論。

考核打分失真。

管理失職。

長期以非業務指標擠壓技術人員發展空間。

作為典型案例,全公司通報。

那天他抱著紙箱從工位出來時,正好在電梯口碰見我。

他眼圈發紅,聲音也沒了以前那股衝勁。

「許硯。」

「這件事......你能不能幫我跟上面說一句?」

「我承認我看走眼了。」

「可我畢竟帶過你。」

我站在電梯門口,看著他。

「你帶過我什麼?」

「帶頭念我的排名?」

「帶頭說我佔名額?」

「還是帶頭把我從核心倉庫踢出去?」

張組長臉上的肉抽了抽。

我按下電梯鍵,語氣沒起伏。

「你那句話,我現在原樣還給你。」

「這種人留著,才是真的佔了團隊的名額。」

電梯門在他面前慢慢合上。

又過了兩天,程敘在樓下攔住了我。

他手裡還拎著兩杯咖啡,笑得很勉強。

「許硯,聊兩句?」

我看了他一眼。

「有事就說。」

程敘把咖啡往前遞了遞。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

「我也是被陸舟帶偏了。」

「再怎麼說,也是我把你內推進公司的。」

「咱們總有點情分吧?」

我沒接咖啡。

「你不是被帶偏了。」

「你是看我好踩。」

「踩我,能顯得你跟陸舟是一邊的,能顯得你會站隊,能顯得你眼光準。」

「你不是蠢。」

「你是純粹想踩著我往上爬。」

程敘的臉一下就僵住了。

「許硯,你沒必要說這麼絕吧?」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把他的聯絡方式刪了。

「你踩我的時候,怎麼不記得內推情分?」

「現在想起來了?」

「晚了。」

公司內刊後來還想給我做採訪。

負責採訪的小姑娘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許工,能攻克這麼難的專利,一定離不開團隊栽培吧?」

我抬了抬眼。

「比起栽培,他們的打壓和偏見更讓我印象深刻。」

她愣了一下。

「這......可以發嗎?」

旁邊的周主任笑了。

「為什麼不能發?」

「事實就該這麼寫。」

那句話後來真發出去了。

不光發在公司內網,還被外部技術號轉了出去。

下面評論很多。

有人罵職場考核扭曲。

有人罵外行管內行。

還有人說,終於有人把「會做事的人輸給會做人指標」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我沒再看那些評論。

月底,總部的正式offer下來了。

核心技術崗。

直屬技術委員會。

新的工牌比舊的薄一點,也重一點。

陳總親自把它交到我手裡,笑得比誰都客氣。

「許硯,公司這邊的大門一直為你開著。」

我接過工牌,看了一眼。

「我知道。」

「不過我該去更合適的地方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離開那天,我最後看了一眼原來的工位。

那臺舊顯示器還亮著。

上面停著我沒刪的那份考核表。

九項指標,八項墊底。

我抬手把頁面關掉,轉身走進總部實驗室。

新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周主任把一份資料放到我手邊。

「看看吧。」

「下一個題,比上一個還硬。」

我翻開第一頁。

是一個更復雜、更前沿,也更安靜的技術無人區。

外面的人還在爭誰會說話,誰會做彙報,誰更像核心員工。

可真正的核心問題,從來不在會議室裡解決。

他們說公司要的是全面發展的人才,不是寫程式碼的機器。

可國家級的技術攻堅,要的就是能把一個方向做到極致的人。

市場也一樣。

它不看你在晨會上多會表演。

它只認你能不能把問題解開。

我坐下,戴上耳機。

游標在空白編輯器裡閃了兩下。

然後,我敲下了第一行程式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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