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我讓她女兒聽聽響不響_第五章 5監控壞了

第五章

5.

“監控壞了”——她說過的。

“你拿證據出來”——她說過的。

“你先讓孩子反省反省”——她說過的。

每一個字，都是她自己教給這個世界對付她的方法。

她走出校長辦公室的時候，腳步是飄的。

她站在走廊上，突然覺得很冷。

她掏出手機，翻通訊錄。

翻到一個人的名字。

林晚。

她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那個早早來辦公室找她的女人。

想起來了那段她看都沒看完的影片。

想起來了自己說的那句“一個巴掌拍不響”。

想到了那個吞了安眠藥的孩子。

周敏的手開始發抖。

她撥了一個號碼。

不是我的。

是她老公的。

“陳建國，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林晚。林陽的姐姐。幫我查她弟在哪讀書，查她住哪，查她什麼來路。”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現在不去管你女兒，你查別人？”

“我懷疑是她在搞陳果！”

“憑什麼？就因為她弟被你兒子打了？”

“不是打了！就同學之間鬧了點矛盾——”

陳建國掛了電話。

周敏再打，關機。

她蹲在教學樓的走廊上，哭得像個孩子。

但沒有人來扶她。

因為旁邊的教室裡，幾十個學生正安安靜靜地上課。

沒有人聽見。

也沒有人在乎。

就像當初沒有人聽見林陽的求助一樣。

周敏在我公司樓下堵到我，是第三週的星期四。

她看起來像老了十歲。

頭髮沒染，白茬露出來，眼袋垂著，嘴唇乾裂起皮。

“林晚。”

她喊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像砂紙磨過的。

我正在公司樓下取快遞，手裡抱著兩個箱子，抬頭看見她，沒有驚訝。

我知道她會來。

我等她來。

“周老師？”我笑了笑，“您怎麼來了？”

“別裝了。”周敏走近兩步，眼眶通紅，“陳果的事，是你乾的。”

我把快遞箱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

“陳果？您女兒？她怎麼了？”

“你少裝蒜！”周敏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查過了，那幾個搞事的女生都跟一個叫阿豪的人有關係，阿豪是你表弟。林晚，你是不是人？她才十六歲！”

我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

真有意思。

她查到了阿豪。

但她在乎的不是“我是不是人”，她在乎的是“她女兒才十六歲”。

“周老師，您還記得您跟我說過一句話嗎？”

周敏愣住了。

“您說——”我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巴掌拍不響。’”

周敏的臉刷地白了。

“您說我弟弟跪在廁所被人扇耳光，是因為他自己有問題。您說他被人堵著打，是因為他性格孤僻。您說為什麼人家不欺負別人，光欺負他——”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說：

“——您讓我、讓他、先反省反省自己。”

周敏的嘴唇在抖，像離了水的魚。

“那現在呢？”我歪了歪頭，“您女兒被人孤立了，被人傳謠言了，不敢去學校了——周老師，您覺得這一巴掌，響不響？”

周敏尖叫出來，聲音大得路人都回頭看。

“那不一樣！陳果是無辜的！她什麼都沒做過！她根本不認識你弟弟！”

我笑出了聲。

“哦。原來‘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句話，只適用別人的孩子。輪到自己的孩子，就講‘無辜’了？”

我收起笑容。

“周敏，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你當初怎麼對我說的，我現在怎麼還給你。”

“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女兒被欺負，說明她也有問題。你讓她反省反省。你讓她想想，為什麼人家不欺負別人，就欺負她？”

周敏渾身在抖，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你說過的話，我一個字都沒改。”

“現在原封不動還給你。”

周敏張著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她發現自己每一個字都被堵死了。

因為這些全是她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