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留遺囑幼子分得茅屋_第4章 他知道父親的胃現在什麼都吃不下
第4章
他知道父親的胃現在什麼都吃不下,只能喝點這個。
他沒試圖叫醒父親,只是把粥放在床頭櫃上,蓋好,然後就坐在旁邊的角落裡,靜靜地看著父親。
這一切,都被凌正德看在眼裡。
他根本沒睡著。
當那條溫熱的毛巾貼上他後背時,凌正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不敢睜眼,他怕驚動了這個倔強的兒子。
一行老淚,無聲地從他滿是皺紋的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
他什麼都明白了。
那些他以為兒子不在乎的日子裡,兒子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愛著他。
凌正德走了。
葬禮辦得風光體面。
老大凌強和老二凌芳,穿著昂貴的黑色喪服,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
“爸啊!您怎麼就走了啊!您再看看我們啊!”凌芳的哭聲響徹整個靈堂,但眼眶裡,一滴真眼淚都沒有。
凌強則在旁邊接待來賓,忙著收禮金,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悲慼。
凌塵來了。
他沒有哭嚎,也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父親的遺像前,從早上跪到晚上。
他不理會任何人,也不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照片上父親的臉。
當棺木合上的那一刻,這個在外人眼中“最不孝”的兒子,終於崩潰了。
他沒有嚎啕,只是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然後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湧出來。
那是真正的,掏空了靈魂的悲慟。
來弔唁的賓客,都看在眼裡,心裡暗暗搖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哼,現在哭給誰看?老頭子在的時候幹嘛去了?”
張桂蘭站在一邊,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假哭的在博同情,真哭的在被唾罵。
她輕輕走到凌正德的遺像前,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嘆了口氣:
“老頭子啊......這一切,還真都讓你給猜到了。”
葬禮過後,就是宣讀遺囑。
這是凌強和凌芳最期待的環節。
律師事務所裡,三個孩子和張桂蘭都在場。
律師開啟檔案:“根據凌正德先生生前意願,其名下財產分割如下:”
凌強和凌芳屏住了呼吸。
“長子凌強,品行端正,孝順有加,特將名下位於勝利路的兩間商鋪,及現金一百萬,歸其所有。”
凌強喜上眉梢,強忍著沒笑出聲。
“次女凌芳,體貼入微,關懷備至,特將名下位於市中心的錦繡花園公寓一套,及現金八十萬,歸其所有。”
凌芳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律師清了清嗓子,看向了角落裡的凌塵。
“幼子凌塵......”
凌塵抬起頭,他其實不在乎錢,他只是想知道,在父親心裡,自己到底算什麼。
“幼子凌塵,性情乖張,屢教不改,實為不孝。故,只將其名下位於鄉下老宅基地的那一間破茅屋,歸其所有。望其日後反思己過。”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凌強和凌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嘲諷。
鄉下的老茅屋?那地方二十年前就沒人住了,連拆遷都輪不上,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