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了三十年瘋婆子,我替媽媽把名字拿回來了_第八章 8她終於
第八章
8.
她終於,認了。
快七十歲的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眼淚順著她的臉往下淌,把她精心打理過的妝容衝得一塌糊塗。
她的頭髮散了,一縷白髮垂在額前,她顧不上攏。
“敏之…”
她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想撫上我媽的臉。
但我媽的身體卻向後縮了縮,害怕地抓緊了我的手。
那雙迷茫的眼睛裡沒有恨,沒有委屈,沒有相認的激動。
只有對一位陌生人的害怕。
那個遺忘了她三十多年的母親,終於也被她遺忘了。
“別怕。”我蹲下身,握緊她的手。
然後抬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蘭芝。
“今天,我把她的身份拿回來,不是想讓你們相認,而是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正的趙敏之,活得很好。她不是瘋女人,她有自己的名字,她是我的母親。”
“我從來沒有一天覺得我媽給我丟人。她哪怕神志不清,也會本能地護著我,給我希望。她是我永遠的驕傲。”
“但你這種人,不配當她的母親。”
李蘭芝的肩膀猛地一抖。
她抬起頭,嘴唇動著,眼淚還在淌。
我沒有等她開口。
我站起身,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身後,李蘭芝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但我沒有回頭。
當晚。
S大官網首頁,再次發出公告。
原校長因瀆職、縱容學術不端行為,被撤職調查。
趙雅涵因學術造假、盜用他人實驗成果,被開除學籍,取消過往全部成績與榮譽。
緊接著,趙氏集團被曝出長期操控國家重點課題、竊取科研經費為企業謀私,被立案調查。那個頂著我媽身份活了三十年的“趙敏之”,鋃鐺入獄。趙氏股價暴跌。
新聞上說,李蘭芝大病一場,在重症監護室躺了半個月。
出院那天,有記者拍到她從醫院側門出來,頭髮全白了,身邊沒有一個人。
我看著那條新聞,關掉了手機。
一個月後。
我接到了S大新校長的電話。
“沈教授,學校經過全面核查,之前對你的處分決定完全錯誤,已正式撤銷。我代表學校,鄭重邀請你回校繼續任職。這個社會需要你這樣勇敢公正的人,我希望我們能一起,讓學術變得乾淨一點。”
我答應了。
回校任職第一天。
我在校門口看見了李蘭芝。
她站在路邊,頭髮全白了,瘦了整整一圈。
和從前那個端坐在辦公室裡、脊樑筆直的女人,判若兩人。
“希希......”她叫了我的名字,聲音乾啞,“我知道錯了。你媽她......她還好嗎?我想見見她。我們是一家人,希希,你讓外婆見見她......”
她伸出手,想拉住我。
我退了一步。
“李女士,我的家人,只有母親一個。”
我看著她的眼睛。
“在你覺得她丟人的那一刻,她就不是你的女兒了。我們從來不是你的家人。我們活得很好,不勞你費心。”
李蘭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轉身走進了學校。
手機叮的一聲響了。
護工發來了一段影片。
畫面裡,我媽坐在小板凳上,抱著一盤草莓,坐在門口。
“希希,希希愛吃......”
她把盤子抱在懷裡,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我盯著螢幕,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她不懂什麼是課題,什麼是復仇。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裝得下一盤草莓和一個女兒。
她把最大最紅的挑出來,抱在懷裡,對著那扇還沒有開啟的門,安安靜靜地等。
就像這三十年來,不管日子多苦,她都把我護在懷裡,等著我長大。
哪怕她從來沒有完整地喊過一聲我的名字。
但她用三十年告訴我,什麼叫守護。
我有她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