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火光_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我只背了一個雙肩包，帶著必要的證件出門了。

今天是回學校辦理畢業離校手續的最後一天。

輔導員辦公室裡，只有鍵盤敲擊的噠噠聲。

“顧瑤，你確定要拿回那個推薦名額？”輔導員推了推眼鏡，眼神里有些詫異。

“之前你不是說，想留在本市，方便照顧男朋友嗎？”

那個名額，是去京市頂尖建築設計院的管培生。

全國只有三個指標。

兩個月前，為了姜衍那句“我不想異地戀，留下來陪我吧”，我毫不猶豫地放棄了。

“我改主意了。”我平靜地遞上重新填好的申請表。

“麻煩您幫我聯絡一下那邊的人事，只要他們還需要人，我隨時可以去報到。”

輔導員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沒有再多問，爽快地蓋了章。

“好，我會去溝通。其實我一直覺得，以你的專業成績，留在這裡太屈才了。”

走出辦公樓，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壓在心頭四年的巨石，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路過操場時，我聽到一陣熟悉的喧鬧聲。

一群大四的學生圍在看臺邊，正在分發畢業禮物。

人群正中央，姜衍穿著白襯衫，正溫柔地幫林玲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林玲手裡抱著一大盒昂貴的巧克力，笑靨如花地分給周圍的同學。

“謝謝大家，阿衍說我們要畢業了，特意買來請大家吃的。”

旁邊有女生起鬨。

“玲玲，你跟姜衍感情也太好了吧，簡直像連體嬰一樣。”

“顧瑤呢？怎麼沒見你們三劍客合體？”

林玲嘆了口氣，故作無奈地說：“瑤瑤脾氣比較怪嘛，她不喜歡湊熱鬧，阿衍也拿她沒辦法。”

我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著這一幕。

大一軍訓那年的中秋節，學校組織篝火晚會。

我因為小時候被燙傷的陰影，極度怕火，躲在宿舍不敢下樓。

是林玲和姜衍硬生生砸開我的門，把我拖了出去。

他們把我推到熊熊燃燒的火堆前。

“顧瑤，火有什麼好怕的？你看看，多暖和啊！”

我在火光中發抖、尖叫，幾乎休克過去。

而他們只是站在幾步之外，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太掃興了。”那是姜衍當時的原話。

“瑤瑤！”林玲眼尖，一眼看到了樹下的我。

她立刻招手，聲音甜膩得發膩。

“快過來！阿衍剛說要帶我們去吃海鮮自助慶祝畢業呢，位子都訂好了！”

圍觀的同學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姜衍走過來，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頓了一下。

他習慣性地想來牽我的左手，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瑤瑤，還在為昨天的事鬧彆扭？”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警告。

“玲玲好不容易訂到的位置，今天大家都很開心，你別掃興。”

我看著他。

“我海鮮過敏，你們去吧。”

姜衍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拒絕非常不滿。

“只是輕微過敏而已，吃點抗過敏藥不就行了？”

他語氣理所當然。

“而且那家店也有別的菜，你可以吃點炒飯。玲玲期待這頓飯很久了，你不去她會多想的。”

我突然笑了。

笑得連肩膀都在發抖。

大三跨年夜，林玲非要去吃那家變態辣的火鍋。

我那段時間正在犯胃潰瘍，疼得整宿睡不著。

姜衍是怎麼說的？

“瑤瑤，你就用水涮著吃吧，別讓玲玲不開心，大過節的。”

那天晚上，我在衛生間吐到吐血。

姜衍卻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給林玲夾毛肚的照片，配文：“帶饞貓來解饞。”

“你笑什麼？”姜衍被我的笑弄得有些煩躁。

我收起笑容，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你們吃炒飯，去配她的海鮮大餐。”我一字一句地說。

“姜衍，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姜衍的臉色瞬間鐵青，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林玲趕緊跑過來，拉住姜衍的胳膊。

“瑤瑤，你怎麼能這麼跟阿衍說話？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幹嘛罵人啊？”

姜衍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溫和麵孔。

“顧瑤，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去不去？”

“你要是不去，以後大家聚餐，你都別去了。”

我轉身，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嗯，我以後都不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