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戈待朝光_第十七章 陸婉兮眉頭蹙起
第十七章
陸婉兮眉頭蹙起。
拔都!
當年蕭策安被北狄俘虜,她前去救他,便是敗在這人手下。
女主皺起眉頭:“此人手法極其陰毒,萬不可小覷。”
翌日。
戰場上,拔都坐在高馬上,看著陸婉兮笑了。
“他們都說大楚的陸將軍沒死,還果真是!”
他神色桀驁道:“不過也好,你要是死了,我還覺得挺惋惜的,畢竟能在我手上活過三招的人不多,你是唯一一個。”
陸婉兮橫起槍:“聒噪。”
兩人同時催馬。
對陣之下,她和拔都不分上下。
她按照之前經驗,對準拔都弱處攻擊,將槍桿別進他肘窩。
拔都臉色變了,握槍的手被絞得脫開。
陸婉兮趁機將槍對準他咽喉。
就在這時拔都左手一翻,袖底飛出一道寒光。
是暗器!
陸婉兮躲避不及,從馬背摔下。
蕭策安從側翼衝過來,馬未停穩便探身出去,一手攬住她腰將她撈進懷裡,另一隻手控著韁繩勒住馬。
他臉色沉下,看向拔都譏諷道:“堂堂主帥,竟靠使陰招傷人?你一口一個陸將軍曾是你的手下敗將,莫不是當年也靠暗器取勝?”
拔都惱羞成怒,提起長槍便朝蕭策安刺來。
蕭策安將陸婉兮放穩在馬背上,單手提槍迎上去。
陣前喊殺聲震天,兩軍士兵絞在一處,刀光槍影里人仰馬翻。
北狄軍處於弱勢,連連敗退。
拔都急紅了眼,忽然勒馬吹響一聲尖銳的哨音。
兩側山坡上埋伏的弩機齊齊觸發,箭雨鋪天蓋地落下來。
一根毒箭直直朝著陸婉兮射來,還未來得及反應,蕭策安整個人橫過來擋在她面前。
陸婉兮愣住,隨後抽出腰間短刀翻身上了拔都的馬背。
拔都還沒來得及抽刀,刀鋒已經橫在了他脖頸前。
她一刀下去,拔都的頭顱滾落在泥地裡。
楚國大勝。
蕭策安被軍醫抬回去醫治,大夫見狀全都連連搖頭。
“侯爺中的是劇毒,無藥可解。”
女主攥緊手掌,怒道:“那拔都也未免太過陰毒!”
這時,蕭策安醒了過來,他虛弱地朝她伸手。
陸婉兮見狀,紅了眼:“你怎麼那麼傻,我不需要你為我擋箭。”
“是我欠你的。“
蕭策安聲音虛弱,指頭慢慢收攏攥緊她的手,“如果時間能重來……你墜崖那次,我一定替你擋那些箭。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不過我很開心。”
他抬手碰了碰她臉頰,指腹蹭到一點水漬,費力地彎了彎嘴角:”這次你終於沒再避著我了。你還為我落淚了……“
那隻手垂下去時,陸婉兮眼角最後一滴淚落在他手背上。
聖旨當日便送至軍營。
傳旨太監立於帥帳正中,展開明黃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校尉陸朝征戰果敢,驍勇破敵,安定邊境,戰功卓著。今特冊封護國大將軍,即刻卸甲歸京,入朝覆命,欽此!”
陸婉兮跪下領旨,聲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臣,領旨。”
朝堂上燕溪山一身明黃龍袍端坐高位。
陸婉兮俯身叩拜,他微微欠了欠身:“愛卿免禮。”
散朝後傳旨太監引她去了養心殿。
燕溪山坐在案後,面前擺了只酒盞沒碰,見她進來便開了口:“你還是和從前一樣驍勇。有你在,朕何愁江山不穩?”
陸婉兮站在殿中沒動:“你最終還是選了皇權。”
燕溪山自嘲地笑了一下,把酒盞轉了半圈:“最初便是想爭這個皇位。後來因為你,朕改去學醫。可你如今上了前線入了官場,也唯有這皇位能護你周全了。”
陸婉兮俯身叩拜下去。
燕溪山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停頓了很久才開口:“蕭策安已經死了,難道你真的打算獨身一輩子?”
陸婉兮沒答話。
燕溪山站起身,聲音裡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若朕說,朕想讓你做朕的皇后。朕願為你遣散後宮,此生只你一人。你可願意?”
陸婉兮抬眼看他,神色平靜:“臣多謝陛下厚愛。只是臣不願再做任何人的附庸。做皇后,遠不如做個將軍逍遙自在。”
燕溪山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最後輕嘆一聲:“你既這般說,朕懂了。”
此後陸婉兮常駐邊關,手握兵符,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燕溪山登基數十年,勤政愛民,四海昇平,後宮卻始終空懸。
陸婉兮又一次大勝歸來,騎著高頭大馬行過主街。
兩邊百姓歡呼聲湧上來,她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街邊一座樓閣。
二層視窗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遠遠望著她,唇角彎了一下。
她勒了一下韁繩,再看時那道身影已經不見了。
她面前是初升的朝陽,漫天金光鋪滿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