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霸私修“絕戶坡”害我媽斷腿,而我讓他真的絕戶_第2章 2
第2章 2
4.
我死死攥著手機,螢幕上正顯示著“錄音中”。
我沒有開門,隔著厚重的木板,我一字一頓地回道:
“轉告張虎,路要是修得太斜,早晚得翻車。”
“讓他趁這兩天還沒變天,多燒兩炷香。”
歪嘴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平時唯唯諾諾的我敢還嘴。
他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用力踹了一下院門,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看著他囂張的背影,心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
張虎,你急了。
你越是派人威脅,就說明你越是怕了。
那一晚,我沒有閤眼。
偶爾還有幾個流氓騎著摩托車轟鳴著經過我家門口,那是他們在示威。
我坐在黑暗中,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五點,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六點,村口的大公雞叫了頭遍。
早上八點半,一陣急促而嘹亮的警笛聲。
徹底撕開了村莊寧靜的晨霧。
三輛噴著執法標識的白車,停在了張虎家的大門口。
車門開啟,十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走下車,手裡拿著測量儀、記錄本,還有明晃晃的警戒帶。
“譁——”的一聲,黃色的警戒帶在張虎家門前拉起。。
張虎手裡攥著手機,正瘋狂地撥打著電話。
“王哥,哎,王哥,你聽我說......對,他們進村了,你能不能跟帶隊的打個招呼?”
“喂?趙局?我張虎啊......喂?喂!”
那邊顯然已經結束通話了。
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顯出一絲滑稽的倉皇。
調查組沒理會他,帶隊的正是那天信訪視窗的陳幹事。
他看見我,點了點頭,隨即指揮人員:
“開始測量!宅基地紅線、公共排水渠走向、還有這道坡的傾斜度,一處都不要漏!”
村民們圍在警戒線外,指指點點。
李沉媳婦縮在人群裡,臉色煞白,再也沒了嗑瓜子的閒心。
測量工作持續了兩個小時,每一項資料都觸目驚心。
“宅基地超佔六平,嚴重侵佔集體土地。”
“絕戶坡傾斜度45度,完全違反道路安全標準。”
“排水渠私自改道,損毀公共排澇設施。”
每一條結果報出來,張虎的臉色就白一分。
就在調查組準備帶張虎回去做筆錄時,村長來了。
手裡捏著根菸,訕笑著湊到我跟前。
“墨墨啊,你看,鬧成這樣大家都不好看。”
“張虎剛才託我帶個話,他願意賠你兩萬塊錢醫療費,再給你家送兩筐大鴨蛋,這事兒咱就內部消化了,行不?”
村長眼神躲閃,語氣也沒了之前的強硬。
他大概也看出,張虎這次是真的要栽了,想趕緊和稀泥,保住自己的位置。
“你還年輕,以後還要在村裡過日子。把人逼死了,對你沒好處。”
我看著村長那張的老臉,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村長,我媽躺在泥地裡斷了腿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內部消化?”
我一字一頓地說:
“兩萬塊和兩筐鴨蛋,留著給他自己補腦子吧。我只要公道。”
村長碰了個釘子,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冷哼一聲轉頭走了。
調查組帶著張虎暫時離開了,說是要回市裡核實養鴨場的排汙資料。
村口恢復了死寂,但空氣裡卻繃著一股讓人不安的弦。
5.
調解室設在鎮上的司法所。
張虎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暗戳戳的威脅:
“林墨,我勸你識相點。我是有關係的。”
“今天這調解,你要是同意撤訴再賠我名譽損失費,這事兒就算翻篇。”
“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一帶待不下去。”
他帶的律師坐在旁邊,卻一直低著頭翻材料,半個字都沒接。
督查組派給我的李律師冷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把一疊厚厚的證據清單“啪”地甩在調解桌中央。
“張虎先生,既然你提到了有關係,那我也得提醒你。”
“法律面前,只有證據,沒有交情。”
李律師開啟投影儀,螢幕上跳出一段段觸目驚心的畫面:
絕戶坡縫隙裡嵌著的七根倒鉤鋼釘、救護車在坡下瘋狂打滑的記錄、被淹了半個倉房的根叔家的哭聲、還有那份蓋著紅章的宅基地超佔測量報告。
“你私設鋼釘扎胎、修建嚴重不合格坡道阻礙救護車通行,這已經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
李律師指著螢幕,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這不再是簡單的鄰里糾紛,而是刑事犯罪。”
“如果你堅持起訴林墨女士侵犯隱私,那我們現在就申請將這些證據移交公安機關立案。危害公共安全,起步就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確定要繼續?”
張虎原本囂張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轉頭看向自家的律師,卻發現對方正瘋狂地給他使眼色,腦門上全是汗。
“虎哥......撤吧。”律師壓低聲音,聲音都在發抖。
“這證據鏈太完整了,現在督查組進場,可能只是讓你把廠子關了,違建拆了。”
“但要是再鬧下去,是真要坐牢的。”
張虎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籤......我籤。”
張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攥著筆的手抖得厲害,在那份撤訴申請和賠償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按照協議,他不僅要撤回那三十五萬的無理訴求,還要在七天內賠償我媽五萬塊錢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
簽完字,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滿是陰鷙:
“林墨,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我看著他狼狽離去的背影,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平靜。
然而,我剛走出司法所大門,手機就開始瘋狂地振動。
我點開手機,整個人如墜冰窟。
本地的貼吧、短影片平臺,甚至我們村的微信群裡,鋪天蓋地全是我的照片。
我的身份證號、手機號、大學時的生活照。
全被打了碼或者惡意塗鴉,配文極盡汙穢:
“高材生回村訛錢,一張嘴就要三十五萬!”
“揭秘瘋女人林墨:勾搭鎮領導,利用關係打壓鄰居!”
“這種女人留在村裡就是禍害,大家一起聯名把她攆出去!”
評論區裡,不明真相的網民跟風謾罵。
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我的工作單位。
這是張虎的報復。
他在現實里弄不死我,就在網路上把我徹底搞臭。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像以前那樣慌亂哭泣。我冷靜地開啟錄屏功能。
將每一個造謠的帖子、每一條惡毒的評論,全部截圖存證。
“喂,110嗎?我要報警。”
“有人在大規模散佈我的個人隱私,並進行惡意誹謗。”
“我有證據,發帖人的IP地址和相關賬號資訊我已經初步鎖定......”
回到村口時,天色已近黃昏。
我遠遠地就看見張虎的老婆林芳站在我家衚衕口。
她雙手叉腰,見我走過來,那雙三角眼裡射出惡狠狠的光,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小賤人,你以為贏了官司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我兒子的政審要是出了問題,我非撕爛你的臉不可!”
我沒理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林芳,”我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聲音清冷。
“警察已經去查發帖IP了。如果我沒猜錯,那些黑料都是從你家養鴨場的電腦裡發出來的吧?”
林芳的叫罵聲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慌亂。
我推開家門,反鎖。
裡屋,我媽正看著手機流眼淚。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媽,別看那些。張虎已經簽了賠償協議。至於這些造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6.
第二天,村口的老槐樹下。
那塊平時只用來貼收電費單子的公告欄,此刻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三張蓋著紅章的行政處罰決定書,像三道催命符,並排貼在正中央。
“張虎私佔集體土地違建,罰款人民幣十二萬元!”
“限期十五日內拆除‘絕戶坡’及全部違建院牆、偏房!”
“責令張虎賠償林墨醫療費及精神損失費共計五萬元,七日內到賬!”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議論聲。
“十二萬啊!這回張虎可真是踢到鋼板上了。”
“活該!那坡害得我電動車胎紮了三次,我早想找他了。”
“還是林家這丫頭有本事,不聲不響就把這毒瘤給鏟了。”
我回到家,剛推開院門,根叔就帶著十幾個村民湧了進來。
根叔手裡攥著一面紅彤彤的錦旗,上面燙金的八個大字格外顯眼:
“為民除害,秉公維權”。
“墨墨,叔以前糊塗,怕你受欺負,勸你忍下來,但墨墨你是個好孩子。”
根叔老臉通紅,眼裡帶著愧疚。
“要不是你拍下那些證據,咱們還得在那惡霸手下提心吊膽的日子。”
“這錦旗是大家夥兒湊錢做的,你一定要收下。”
我接過錦旗。
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
“妹子!林墨妹子!我求求你開開門啊!”
林芳連滾帶爬地撲進院子。
“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
她那頭原本燙得精緻的捲髮此刻亂成了一團雞窩,哭得眼淚鼻涕橫流。
“妹子,我給你磕頭了!”
“你能不能去鎮裡開個諒解書?我兒子......我兒子今年參軍政審,就差最後一步了!”
“結果因為他爹這個處罰記錄,政審直接被刷下來了啊!”
林芳死死拽著我的褲腳,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他從小就想當兵,這是他唯一的出路啊!只要你肯簽字,說之前是誤會,我們再加十萬賠償給你行不行?求求你救救孩子吧!”
我低頭看著她,腦子裡浮現出的卻是大雨天我媽躺在泥地裡哀嚎的畫面。
那時候,林芳站在張虎旁邊,叉著腰指著我媽笑:
“老不死的走路不長眼,摔死也是活該。”
“諒解書?”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林芳,當初你們罵我媽‘老腿不如狗窩貴’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兒子的前途?”
“張虎在坡上撒鋼釘、深夜排汙水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報應?”
我一字一頓地告訴她:
“這份諒解書,我死都不會籤。你兒子的前途,是被你們親手毀掉的。”
我直接把她扶起來,推出門外。
門口,李沉夫婦正拎著兩箱牛奶和一筐橘子,尷尬地站在那裡。
見我出來,李沉媳婦那張刻薄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墨墨,你看,之前嫂子也是被張虎那兩箱鴨蛋給迷了心竅,才在群裡說了幾句胡話。這兩箱奶你拿著給嬸子補補身子......”
“不用了。”
我攔住她的手,語氣平靜卻堅硬。
“奶留著你們自己喝吧,道歉我收下了。”
我當著他們的面,重重地關上了院門。
裡屋,我媽正坐在床頭。
見我進來,她抬起頭,渾濁的眼裡有了笑意:
“墨墨,媽剛才聽見了......這心裡,舒坦了。”
這是她骨折以來,第一次笑得這麼舒心。
晚上,警察給我打來電話,說網路造謠的案子已經破了。
發帖的確實是張虎僱的水軍,IP地址就在他養鴨場的辦公室。
因為涉及數額較大且造成了惡劣社會影響。
張虎除了要交罰款,還要面臨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掛掉電話,我坐在黑暗中,看著窗外張虎家那個已經熄了燈的豪宅。
這還不是結束。
7.
晚上十點,我家那扇略顯破舊的木門再次被敲響。
我拉開門,刺骨的冷風鑽了進來。
也帶進了兩個縮頭縮腦的身影。
是張虎和林芳。
這一次,張虎佝僂著腰,手裡拎著牛奶、阿膠、各種包裝精美的保健品,在他腳邊堆得像座小山。
見我開門,這個平日裡在村裡橫著走的“土皇帝”。
竟然極其僵硬地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對著我這個比他小二十歲的大學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墨墨,你看......虎哥以前糊塗,辦了點錯事,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沒讓他們進屋,就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們演戲。
張虎搓著手,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妹子,虎哥求你了,鎮裡執法隊說明天就要來拆違建,我那房要是拆了,我一家老小真沒地方住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跟陳幹事說說,或者跟鎮裡打個招呼,就說咱兩家已經私了了,讓他們少拆點?”
林芳也在旁邊抹眼淚,聲音哽咽:
“是啊,墨墨,咱都是鄉親。那偏房裡還放著鴨場的飼料呢,這一拆,咱家就徹底垮了。”
我看著張虎那張寫滿“認慫”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張虎,你還記得一週前,你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張虎的臉皮抽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那是那天我攥著繳費單找他要手術費時,偷偷錄下的。
喇叭裡傳出張虎囂張到極點的聲音:
“一萬二?林墨,你媽那條老腿還不如我家狗窩貴。你要是沒錢給你媽治病,就趁早拉回家躺著,別在這兒碰瓷!”
錄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張虎那張老臉上。
張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扎進地縫裡。
我關掉錄音,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當初我求你的時候,你給過我機會嗎?”
“你說我媽的腿不如你的狗窩?現在,你連個窩都沒了。”
張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頹然地靠在門框上。
“妹子,我實話跟你說了吧。之前和你一直說的那個領導,是我一個的遠房親戚,現在因為這事兒被紀委撤職了,現在他恨不得掐死我,已經跟我斷了所有來往。”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
“養鴨場今天下午被稅務局查了,說我這幾年偷稅漏稅,要補繳二十萬的稅款和滯納金。”
“我賬戶全被凍結了,連給兒子繳學費的錢都拿不出來。我兒子現在把自己關在屋裡,三天沒吃飯了,他恨死我這個當爹的了......”
看著眼前這個滿眼血絲、瞬間老了十歲的男人。
我心裡沒有同情,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通透。
惡人的權勢像沙子做的城堡,法律的風一吹,就散了。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我側過身,指了指坐在裡屋床上、正隔著門簾看這邊的母親。
“你該道歉的是我媽。還有這三年來,被你家絕戶坡紮了車胎、被你家排汙渠淹了糧食、被你欺負得不敢吭聲的每一個村民。”
張虎聽完,愣了半晌。
“嬸子,我對不住您。”
那是他這輩子最卑微的一刻。
我把門口那些所謂的補品全部推了出去。
“東西拿走,我媽嫌髒。明天的拆違,誰也攔不住。”
我“哐”的一聲關上了門,將那對絕望的夫妻關在了黑暗中。
窗外,原本徹夜轟鳴的養鴨場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回到屋裡,我媽拉住我的手,眼裡的淚水還沒幹,但神色已經安詳了很多。
“墨墨,咱這書,沒白讀。”
我笑了笑,把她扶著躺下:
“媽,睡吧。明天一早,咱村的路就平了。”
8.
拆違當天的早晨,空氣裡透著一股泥土的清香。
從前這條路是大家的“禁區”,但現在全村的人都出來了,黑壓壓地擠在衚衕口。
領頭的執法大叔手裡拿著紅旗。
“轟隆”一聲巨響!
挖掘機那巨大的鋼鏟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水泥坡上。
曾經讓全村人敢怒不敢言、摔斷了我媽老腿的45度斜坡。
現在脆弱得像一塊餅乾。
圍觀的村民中,不知是誰先帶頭拍了一下手。
緊接著,掌聲像連珠炮一樣響了起來。
“好!鏟得好!”
“這絕戶坡早該平了!”
張虎穿著那件皺巴巴的汗衫,癱坐在自家的石墩子上。
他看著那道象徵他“威嚴”的坡道被一寸寸剷平。
挖掘機沒停,對著他家超佔紅線的院牆和偏房,狠狠地撞了過去。
那一瞬間,不僅是房子在塌。
張虎在村裡橫行霸道十年的那個“勢”,也徹底塌了。
執法人員在漫天塵土中拉開了紅尺。
在原本被佔領的地面上,重新畫下了那道清晰的紅線。
“張虎,看清楚了。這線以內是你的家,線以外,是全村人的路。”
執法大叔收起尺子,正色道。
“以後再敢伸手,就不是罰款這麼簡單了。”
與此同時,兩名警察走到我跟前,遞給我一份處理結果:
“林墨女士,關於網路造謠誹謗案,張虎僱傭的水軍公司已被查封。”
“發帖的帶頭人被行政拘留,相關平臺已經刪除了所有違規內容,並在首頁向你公開道歉。”
“另外,張虎因危害公共安全罪和誹謗罪,合併執行行政拘留二十天,現在就得跟我們走。”
張虎被帶上手銬的那一刻,他甚至沒敢看我一眼。
林芳追著警車哭喊,卻被揚起的塵土嗆得連連咳嗽。
那些曾經跟風造謠的李沉媳婦之流,此刻縮在人群最後面,死死地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半個月後。
張虎的偏房被拆成了平地,絕戶坡被剷平後。
鎮裡出資,在那條路上重新鋪了一層平整的柏油。
我媽也拆了石膏。
那天傍晚,夕陽把柏油路映得金燦燦的。
我媽丟掉了柺棍,試探著在那條平坦的路上走了幾步。
沒有了危險的斜坡,沒有了傷人的鋼釘,她的腳步很慢,卻走得很穩。
“墨墨,你看,這路走著多舒坦。”
我扶著她,看著村口那片重新煥發活力的土地。
根叔在修補自家的倉庫,見我們過來,遠遠地打了個招呼。
李沉媳婦看見我,尷尬地擠出一個笑,立馬繞道走開。
村裡的風氣變了,變得安靜,也變得規矩了。
我回到臥室,拉開了抽屜。
記錄了三十天證據的藍色筆記本,被我整整齊齊地收進了一個檔案盒。
我坐在窗邊,看著窗外平坦的村道。
我媽常說,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而會咬人的狗從來都是不叫的。
我想,她說得對。
老實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只是以前沒學會用法律和規則作為武器。
這世上的路,本就該是平的。
如果有人非要修一道“坡”來阻擋別人。
那我就當那個拎起鏟子,把坡剷平的人。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笑了。
林墨,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