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落榜後,我選擇離開家_第10章 10畢業後
10
畢業後,我順利進入國家級專業田徑隊。
中秋節那天,四年時間杳無音信的號碼,打進了我的手機。
我猶豫了一秒,還是接聽了。
是媽媽,電話那頭她的聲音蒼老了很多。
“景珩,中秋了。”
“你已經整整四年沒有回家了。”
“我們知道你現在出息了,進了專業國家隊,還要備戰全國賽事,肯定特別忙。”
她停頓了一瞬,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卑微懇求:
“今年中秋,能不能回來一趟?爸媽好想你,就一家人吃頓團圓飯。”
我握著手機,站在空曠的室內田徑場,窗外是漸涼的秋風。
原來已經整整四年了。
我沉默良久,淡淡應聲:“好。”
我買了中秋當天的機票,時隔四年,再次踏上這座生我養我的小城。
家門口的街道沒變,院子裡的綠植依舊茂盛。
只是屋內透出的暖黃燈火,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推開門的那一刻,爸媽立刻迎了上來。
四年未見,他們老了很多。
鬢邊白髮叢生,眉眼間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強勢。
蘇景川獨自坐在沙發,四年落榜,磨平他所有的傲氣。
餐桌上,沒有從前滿滿一桌海鮮。
“景珩,爸媽記著你海鮮過敏,家裡以後再也不會做任何海鮮菜。”
我看著碗裡堆起的菜餚,心底毫無波瀾。
我不再執著小時候渴求的飯菜,也不再奢望一桌不會讓我過敏的晚餐。
安靜坐在桌邊,全程幾乎沒有動筷,沉默寡言。
短暫尷尬沉寂後,爸爸率先打破飯桌虛假平和。
“景珩,你現在京大畢業,進了國家級田徑隊,前途一片光明。”
“可你弟弟......”
“吃飯。”
我出聲淡淡打斷他的話。
可他依舊自顧自往下說。
“景川復讀四年,年年體考落榜,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
“你能不能幫幫他?問問你隊內教練、學校老師,看看他體能短板在哪,幫忙引薦疏通一下,讓他明年順利考上京大。”
我抬眼,平靜望向他。
果然。
時隔四年主動找我、假意示好,終究還是為了蘇景川。
我輕輕搖頭:“我幫不了。”
我的話,徹底點燃了蘇景川積壓四年的怒火。
“蘇景珩!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親兄弟?”
“你不就是比我幸運一次,考上了京大嗎?你有什麼好得意的?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歇斯底里的質問響徹客廳。
而全程,爸媽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看著,沒有一句阻攔勸解。
他們默許弟弟所有惡意,預設他對我的怨恨。
我看著失控撒潑的弟弟,冷眼旁觀的父母,忽然輕輕笑出聲。
“體育統考、校考都是公平標準化測試,沒有任何人可以插手更改結果。”
“我沒有權力干預體考錄取,更不會幫他走任何違規捷徑。”
媽媽低聲哀求:“景珩,你再想想辦法好不好?你弟弟現在只有你能依靠了。”
我抬手,將手中的筷子甩在桌面。
“他只能靠我了?那我呢!我又靠誰了!”
爸爸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我們好好叫你回來吃飯,你倒是端起架子、甩起官威了?就不能好好和我們說話嗎?”
“一家人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你現在出息了,就打算六親不認了?”
我看著眼前這血脈相連的一家三口,心底最後一絲牽絆徹底清零。
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張銀行卡,和一份列印好的斷親書,輕輕放在飯桌中央。
“這張卡里的錢,算我還清你們二十多年的養育費。”
“包含 我從小到大的生活費、學費,你們當年為我花的每一分錢,我連本帶利盡數歸還。從今往後,我不再欠蘇家分毫。”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驟變的三人:
“從今天開始,我蘇景珩,與蘇家斷絕所有親子、兄弟血緣關係。”
“你們不再是我的父母,蘇景川也與我再無半點兄弟情分。”
爸媽臉色慘白,慌忙起身想要拉住我。
“景珩!你別胡鬧!這份協議我們絕不認同!”
“當年是我們做錯,我們已經改了,不過是想讓你搭把手幫幫弟弟而已。”
我轉身,沒有片刻回頭,腳步堅定走出家門。
當晚連夜返程京市,訓練館的燈光亮到深夜。
全國田徑錦標賽如期登臺。
我的單項是打磨四年的四百米跨欄。
聚光燈落在我身上,蹬地、加速、跨越欄架、衝刺壓線,每一段奔跑都沉澱了十幾年隱忍的力量。
比賽衝線奪冠那一刻,全場掌聲持續數分鐘。
一年後,我拿到全國大學生田徑錦標賽金獎,登臺領獎那天,臺下坐滿恩師、教練、隊友。
我站在頒獎臺前,發表獲獎感言時,眼眶微微泛紅。
“我八歲開始接觸田徑訓練。”
“最開始所有人都不看好我,說我身形單薄、爆發力不足、先天運動底子差,錯過了少年訓練黃金年紀。”
“可這一路,我還是咬牙全部走了過來。”
“今天,我感謝許許多多幫助過我的人,我的教練、隊友、導師,但我最想感謝的人,是我自己。”
“感謝蘇景珩,送你一朵小紅花。”
“感謝你一路孤身奔跑,從來沒有放棄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