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沒關門_第2章 而且那天以後

而且那天以後，聊天框裡卻出現了夏敏多次的:「我害怕」和「怎麼辦?」

還有蔣峰近乎冷酷的回答:「你要是說出來，我們就都完了!」

第六感告訴我這絕對不是巧合。

四年來出事那天的細節就像抽幀的幻燈片一遍遍在我的腦海裡上演。

抬腿踢門的動作、門鎖卡上的聲音、樓上丈夫驚慌的應答......

如果那天屋子裡還有其他人呢?

在我去房間裡換衣服的時候，那個人是不是害怕被發現才慌不擇路地離開，沒關上門呢?

那個人又是為什麼害怕呢?

4

「夏醫生，四年前的今天，我兒子死的那天，你在幹什麼?」

我強硬地掰過她的肩膀，手中握著的錄音器幾乎要被捏碎。

沒有別的辦法了，我需要證據!

四年前馬路上的監控只拍到了兒子為了撿球竄出來的身影。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而大門口的監控又恰好在那天早上被丈夫送去進行定時清理，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最終這起事故就只能被判定為意外。

發現那部手機後，兩天內，我前後跑了物業十幾趟，懇求再看一下當年的影像。

但卻被告知時間久遠，早已經被刪掉恢復不過來了。

保安看著我瘋瘋癲癲的模樣也只是嘆氣:

「小燁媽媽，何必要一直停留在過去呢?你丈夫又從沒怪過你，好好珍惜現在的日子吧。」

沒有一個人相信我，甚至有時連我自己都在懷疑，那些細節是真的嗎?」

但我是一位母親，是生來就能保護孩子的戰士，我不相信，自己會犯下那樣的錯誤。

我只要給我的孩子一個交代。

5

夏敏皺眉略帶嫌棄地掙開了我的桎梏:

「這麼久的事情，我怎麼還可能記得。」

「你肯定記得!那天中午明明醫院掛著你的班，可你卻不在。」

送渾身是血的兒子去醫院時，我清晰地聽到了護士們著急地打著電話叫著她的名字。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本來是不記得了，但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想起來了。」

「那天確實是有點特殊，我碰巧換班回家了。特殊在，是懷上我兒子的日子。」

「那天孩子爸好不容易回趟家，久別勝新婚嘛，然後我們就......」

她意有所指地看我:「再往下說就不好了吧。」

她在戲弄我!

怒氣瞬間湧上腦門，我抓著手機側著拳頭狠狠砸向了她的臉。

女人應聲倒地，趴在地上咳了幾下吐出來了血。

「你幹什麼!發什麼瘋!」

被趕來的蔣峰大力一推，脊背撞上石碑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來我真是太護著你了，小敏她作為兒子曾經的醫生好心來看看孩子，卻還要被你打!」

「蔣先生，你別怪夫人，她就是看到小旭後心裡不舒服，我能理解。」

「你看見了嗎!都這樣了人家還在為你開脫，你今天的藥還沒吃吧。小王，去把夫人的藥拿來。」

「讓各位見笑了，我妻子她，從那件事發生後精神就一直不太好，也實在是我這個做丈夫的失責。」

短暫的失態後，他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耐心地哄著我吃下手心裡那幾片控制神經的藥。

我默不作聲將藥片壓在舌頭底下，等待時機吐掉。

「老公，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對不起。

」

「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

蔣峰當然會送我，誰讓他是出了名的愛妻人設呢。

裝睡中，我身上的一切電子產品照例全都被收走。

虛掩的門外傳來了蔣峰耐心地安慰:

「不是說了嗎，等我過兩天把那個大慈善專案拿下，就立刻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你也看到了她那副樣子，藥效肯定起作用了。」

「到時候她一分錢也拿不到，全都是我們的。」

「夏敏，沒關好門根本就不是你的錯好嗎?是那孩子沒福氣，只希望他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吧。」

果然，夏敏那天就是在我家!

蔣峰輕飄飄的一句原諒，代價卻是我兒子那麼小的一條生命。

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如果現在有一把刀，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插進他的脖子。

但是，這到底只能解決一個，可能天不亮，我就會被警方帶走。

我的寶貝也肯定會怨我這個媽媽沒本事。

兒子，麻煩你再等媽媽一下。

6

我又回到了殯儀館，過上了專和死人打交道的日子。

同事們體諒我，都儘量把比較輕鬆的活安排給我，但我卻搶著要那些五官面目全非的。

因為我需要從他們身上，拿到一些東西。

這天就在我熨燙丈夫的內褲時，鄰居莉莉輕輕敲響了我們家的門。

她顴骨處是一片青紫淤腫，嘴角還留有血痕，長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顫抖。

略帶侷促地遞過來一筐曲奇:

「姐，這是我剛烤好的，拿來給你們嚐嚐。」

我忙邀請她進來坐，她卻驚恐地擺了擺手，視線不時地左右張望。

「進來吧，這有我老婆剛泡好的花茶，喝一杯再走。

」

丈夫走到門前露出半個身子，禮貌地再一次邀請。

「那好，我就來嚐嚐姐姐的手藝。」

蔣峰拿起一塊曲奇放到嘴裡，客套話連連誇起莉莉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