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桃半熟時_第2章 思緒突然被鈴聲打斷
思緒突然被鈴聲打斷。
裴漾的訊息彈了出來。
【今天過得怎麼樣?】
是在我跟他一直聊貓的小號。
我沒有回覆。
狼狽地切回了大號。
怕我一衝動，說出什麼傻話。
自那之後。
每次在學校遇到裴漾，我都格外煎熬。
生怕他來質問我日記的事。
又怕會看到他嫌惡的目光。
可他卻神色自若，一如往常。
我沒有因此就鬆口氣,
反而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既想要他看見，又不想被他拆穿。
也許，他確實看見了。
但現在這樣，是最好。
期中考，我成績下滑得厲害。
班主任很失望，讓我在辦公室門口面壁思過。
推開門，我卻愣住。
裴漾正用額頭抵著牆，百無聊賴。
於是，隔著一米的距離。
我們雙雙沉默地罰站。
午後的陽光異常刺眼。
我被曬到冒汗，幾乎睜不開眼。
忽然間，光線被人擋住。
睜開眼。
發現原本在我右側的裴漾，不知何時挪到了左邊。
他肩寬腿長，輕鬆便擋住了光。
我咬著唇。
偷瞄他幾眼，猶豫著要不要道謝。
可嘴巴卻像黏住了，怎麼都張不開。
走廊熱得像蒸籠，一隻手伸到我眼前。
掌心躺著一顆桃子糖。
「吃這個可以降溫。」
「......謝謝。」
我匆忙接過，撕開糖紙塞進嘴。
清爽的桃子味瞬間盈滿齒間。
我下意識看他。
卻發現他剛好也在看我。
像是展示般。
對我探出一截勾著糖粒的粉色舌尖。
「像這樣含著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
逆光下，他眼波惑人，曖昧得攝人心魂。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拍擊在鼓膜。
桃子糖在舌尖纏綿、融化。
又甜又澀。
......跟他接吻,
也是這樣的味道嗎?
耳邊突然迴盪起他跟夏晚晴在電影課上接吻的聲音。
我猛然驚醒。
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想，我一定是瘋了。
可那晚回家，我還是將揣了一天的糖紙洗乾淨。
夾進了日記本。
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守著裴漾隨手施捨的那點甜頭。
輾轉反側時。
刷到了夏晚晴的新動態。
【要不要對他告白?】
沸騰的評論區裡。
我看見了被頂上熱一的裴漾。
03
原來,
她的心意，他會公開回應。
慘烈的對比。
讓我又一次成了笑話。
隔天放學，下起了暴雨。
我把書包舉過頭頂，正要衝進雨裡。
卻被人扯住了書包帶。
「等一下。」
我一僵。
沒想到會在這時碰見裴漾。
更沒想到，他會主動跟我搭話。
可一看到他的臉，心裡就湧上莫名的委屈。
眼眶開始泛酸。
我不想這樣的，但我控制不了。
好像一碰到裴漾，我的情緒開關就失靈了。
他垂頭看我，目光溫柔得令我心碎。
「在哭嗎?發生什麼事了?」
我撇開臉，壓不住語氣裡的刻薄。
「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卻好脾氣地笑笑，把自己的傘遞給我。
我渾身緊繃，拒絕。
拉扯中。
他忽然定定看向我露出的手臂。
「......這幾道傷是怎麼來的?」
是被他領養的貓抓的。
我還專門給他發過照片。
我慌忙扯下袖子蓋住。
「不小心蹭的。」
他還想再問，夏晚晴卻在這時追了出來。
「裴漾!剛才你在二樓看到誰了，扔下我就跑了......」
她眼神落到我身上,「不會是她吧?」
我先一步否認了。
「沒有，他一直在等你。」
無視掉裴漾追隨的目光。
我撐開傘，匆匆踏進雨裡。
身後還能聽見夏晚晴的聲音。
「蘇青桃的傘怎麼像你的那把啊?」
「嗯，碰巧吧。」
他淡淡地，漸漸被雨聲蓋住。
我一路撐著他的傘。
臉上卻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既然有了夏晚晴，又為什麼來招惹我?
一次次給我希望，又一次次讓我絕望。
在他眼裡，我到底算什麼呢?
我哭了一路。
到家時，只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
忽然。
就不想再繼續喜歡他了。
隔天體育課，我來了姨媽。
肚子疼得不行，只好請假。
正難受，教室後門被人推開。
裴漾和夏晚晴提前回來了。
壘成山的書本將我埋進死角。
偏偏蓋不住他們的親暱嬉笑。
「裴漾，你別亂動~!」
「啊、你輕點......」
難堪和腹痛轟炸著我的神經。
心頭猛地竄起無名火。
「——你們要親能不能出去親?!」
我回頭大喊，卻呆住了。
並沒有想象中不堪的畫面。
裴漾坐在課桌上，扎著蘋果頭。
而夏晚晴的手正擎在半空，在給他綁頭髮。
尷尬讓我迅速漲紅，說不出話。
裴漾卻並沒生氣，只無奈地對著夏晚晴:
「叫你不要胡鬧，都吵到人家休息了。」
「誰知道有人躲在這啊，大白天像個鬼一樣......」
剛好林越回來拿東西，見了他倆隨口調侃。
「呦，我是不是撞破小情侶約會了?」
夏晚晴嗆他,
「什麼小情侶，我們還沒在一起呢。」
林越賤兮兮:「還沒?那就是快了?」
被她捶跑了。
教室又只剩下我自己。
原來。
他們沒有在一起。
而我卻因為自己陰暗的腦補隨便發脾氣。
一絲愧疚浮上心頭。
更多的卻是自我厭棄。
感覺我的喜歡，從頭到尾是一場庸人自擾。
我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
忽然，有什麼東西輕輕貼在我的耳垂。
很溫暖。
抬起頭，是去而復返的裴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