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報復的前夫,只是一串愛我的代碼_第9章 9我說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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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沒事!”我吼了一聲。嗓子劈了,吼完就開始咳,咳得整個人縮在地上。
蘇晚蹲下來扶我,低聲說:“你光說沒用的。”
“它的核心指令是確保你幸福,它檢測到你情緒波動的真實資料,騙不了它。你得......真的讓自己好起來。”
真的讓自己好起來。這句話砸在我腦袋上,比什麼都重。
我轉頭去看那個休眠倉。
陸沉躺在裡面,隔著玻璃罩和白霜,我甚至看不清他閉著眼的樣子。
他死了。
我重生回來那一天他就已經死了。
我恨的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可他給我留了這個。
這個笨到被我的情緒“感染”到快要崩潰的AI。
他死之前,用他僅剩的那點時間,燒著自己給自己造了個殼。
他怕我孤單。
他怕我沒人照顧。
他怕我不幸福。
我的手撐在休眠倉的玻璃上,冰得指節發白。
“陸沉。”
我叫他的名字。
休眠倉裡的男人不會回答。
但我旁邊的全息影像又閃了一下——那個AI正在呼叫他的聲音資料,試圖回應我的呼喚。
“林夕。”
我閉上眼。眼淚砸在玻璃上,很快凍成薄冰。
“你不用——”
我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肺裡擠出來的。
“你不用再管我了。你把自己關起來,關在程式碼裡,守著一個......一個已經走掉的人。你累不累啊?”
全息影像沉默了兩秒。電子音響起來。
“指令解析中......“累”——不屬於系統可識別狀態——”
“那你就別認了。”
我睜開眼,看著那個影影綽綽的陸沉的臉。
“你歇歇吧。我......我會好的。我發誓。我會自己好起來的。”
影像猛地閃了一波。電子音變得斷斷續續。
“邏輯......衝突......終止——終止無效——核心程序——”
蘇晚喊了一聲。
“它還在崩!你得給它一個確定的指令!關門指令!讓它休眠!”
“什麼指令?”
““停止執行”。用你自己的話說就行。它認的是你的意圖,不是固定口令——”
我深吸一口氣。
胸腔裡那團悔恨燒得我五臟六腑都疼,但我看著那個即將碎掉的陸沉的臉,伸出手,對著那片虛空的冷光。
“陸沉。”我說,“夠了。你走吧。”
全息影像停了一瞬。
那短短的、不到半秒的停頓裡,我看見那張我恨了整整兩輩子的臉上,眉毛微微鬆開了一點。像他終於放下了什麼。像他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然後他的影像開始變淡,從邊緣往中心一點一點融化,藍色資料流碎成漫天星星點點的光,消散在實驗室冰冷的空氣裡。
最後徹底消失之前,揚聲器裡又擠出來一聲——電子音和陸沉嗓音混雜在一起的,一句話。
“祝......你......幸福。”
沒了。
實驗室重新歸於安靜。
只剩休眠倉的幽藍色冷光,和主螢幕上那幾行已經不再滾動的紅色程式碼。
我跪在地上,把手貼在玻璃上,額頭也抵上去。冰得發麻。
蘇晚在旁邊站了很久,最後輕輕說了句:“他留了一封信給你。“告白”協議的最後一層。要開啟嗎?”
我搖頭。我現在什麼信都看不了。我現在連呼吸都覺得重。
但過了一小會兒,我開口了。
“存著。”我的聲音終於穩了一點。
“等我哪天......能把“陸沉”這兩個字唸完不掉眼淚的時候,再開啟。”
蘇晚沒說話。
她走過來,在控制檯上按了幾個鍵,休眠倉的冷光調暗了些,像有人給夜燈罩了層紗。
我維持著那個姿勢跪了很久。久到膝蓋完全沒了知覺。
最後我撐著玻璃站起來,腳底下發軟,扶著休眠倉的邊沿才沒倒。
我看著裡面那個男人蒼白的臉,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手指碰到眼角時我停了一下——我哭了,但我沒覺得自己的心在被刀割了。
那種鈍痛還在。甚至更重了。
但我知道它總有一天會鈍到我能扛起來。
我轉頭看向蘇晚:“那個“守護者”......徹底銷燬了嗎?”
蘇晚搖頭:“沒有。你叫它“走”的時候,它執行的是休眠協議。核心資料還在,只是程序掛起了。”
“能重啟嗎?”
蘇晚看著我,表情複雜:“能。但你重啟之後,它還是會沿用之前的核心指令——確保你幸福。你想好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頭。
“想好了。”
我不能讓陸沉白死。
他留下的這個東西,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
我恨錯了人,報復錯了物件,但我至少還有一件事能做對——把他的遺產好好收著。
蘇晚在控制檯上操作了幾分鐘。
主螢幕跳動了一下,顯示出一行小字。
“守護者AI,休眠中。等待主人喚醒指令。”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對著休眠倉裡那個男人,輕聲說了一句話。
“陸沉。我替你接著活了。”
實驗室裡沒有回答。
只有幽藍的光均勻地照在我臉上,像有人用手掌在我臉頰旁邊懸了懸,沒敢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