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晚枝_第6章 如今
」
如今,沈容已死在了尼姑庵。
無人祭拜,無人再記得她。
我之前以為,沈容死後,我會很開心。
畢竟曾經我恨透了她。
可當我真正聽到後,心裡卻有一絲莫名的悵然。
這時,席戊鉞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他顯然聽到了下人的話,更或者說,這就是他的授意。
他問我:「你可覺得解氣?」
我嘆了一口氣:「我只覺得她可憐。」
我抬頭直直盯著他的眼眸,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席戊鉞,一開始,是你對不起她。」
「跟你回京時,我就聽說過沈家小姐賢良淑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難得的才貌雙絕的女子,怎麼突然就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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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時,我初來乍到,隨席戊鉞去宴會,旁人都在笑話我禮儀不端,說我是鄉下來的低賤女子,那時已有流言蜚語說席戊鉞會娶我。
沈容要好的朋友為了給沈容出氣,將我推進了池塘,害我出醜。
那時,眾人鬨笑一堂。
唯有沈容沒笑,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然後,將身上的斗篷披到了我身上。
「走吧。」
最初,她是個善良大度的好姑娘。
沈容被退婚後,沈家嫌她壞了自家的名聲,家中姐妹們也被她連累,出嫁女被夫家休棄或者失寵,未嫁女再無法嫁高門。
她自己所嫁之人更只是個比她大了十歲、曾打死夫人的鰥夫。
這世間待女子苛刻。
沈容是世家名門的小姐,是京都人人稱讚的女子。
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
所以,她恨我。
她詭計多端,算計百出,傷透了我。
當初,我恨極了她。
但往事隨風,我如今只覺得她可憐。
可憐她恨錯了人。
她落得如此下場,該恨的不是我,而是席戊鉞。
我看向滿池早已枯死的荷花,語氣很輕:
「是你逼瘋了她。」
「你的當眾退婚,讓她丟盡顏面,成了京都最大的笑話,你對不起她,也對不起我。」
「所以,最沒資格讓我原諒的是你,最沒資格指責她的人也是你。」
沈容再有千般不好,萬般不是,我有資格恨她怨她。
但害她變成如此的席戊鉞,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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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池邊,席戊鉞沉默地看了我許久,他大概想起了沈容往昔的音容笑貌,或許想到了兩人也曾郎有情妾有意。
他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沉默。
然後,落荒而逃。
沈厭離說得對。
他是聽不得實話的,因為是實話總是一針見血,太過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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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那番話觸動了席戊鉞。
三日後,他將我放了。
他與我同坐在一輛馬車,一路上我們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走了半日,才回到陰山竹屋。
可我卻覺得村子安靜極了。
靜得怪異。
直至我敲門後,是沈厭離獨自給我開了門,阿瑤卻沒在,看著他俊美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
我心裡猛然升起一抹不安。
下一秒,就見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隊士兵,將竹屋團團包圍,數名弓箭手趴在牆頭外,箭矢對準了沈厭離。
我臉色劇變:「席戊鉞,你要幹什麼?!」
席戊鉞卻笑著對我伸出了手:
「晚枝,到我身邊來,他很危險。」
「他是狐妖,扮成人的樣子是為了蠱惑你,吃掉你的心。」
說罷,他不顧我的反抗,將我拉到自己身後,厲聲發令:
「放箭!把這個妖孽斬殺!」
「不要!」
我拼命地朝著沈厭離跑去。
可卻被席戊鉞死死地拉住:
「晚枝,你冷靜一點,他是個狐狸精,天生狡猾,時常扮成受傷的人蠱惑人,然後得逞後,就會將人生吞活剝,難道你不想活了嗎?!」
「我——」
萬箭齊發。
只需片刻。
沈厭離被射成了刺蝟。
他化成了狐狸,遍地是血。
一個人小心上前試探了一下,才回稟道:
「侯爺,妖孽已被斬殺。」
席戊鉞笑了,眉眼中染上了幾分病態的邪性:「快!把他的妖心掏出來,我吃了就可以解毒了!」
這一刻,我終於什麼都明白了。
我冷眼看著他:
「原來,你將我綁走,說什麼要我原諒,只不過是為了騙沈厭離出來。」
「晚枝,你別怪我。」
席戊鉞看了我一眼,抬手想要輕撫我的臉,被我躲開,他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加肆意:「一開始我的確是想接你回府的,沈容那個該死的賤人,臨死前給我下了劇毒,我怕我死後,席家沒落,席思容撐不起門楣,所以想讓你回府操持,可沒想到,我竟然看到了沈厭離的狐狸尾巴。」
「原來他是妖怪啊,他會害死你的,所以,我是在救你啊,晚枝,妖心不過是順路。」
我看著眼前病態的、瘋狂的男人,突然笑了一聲。
笑聲伴隨著帶著腥味的風,顯得突兀恐怖。
「那你去死吧!」
我抬手放在他的胸膛。
下一秒,伴隨著血肉的撕裂聲,席戊鉞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你——」
他低頭看著我的利爪,疼得渾身發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狐妖——」
我笑意更深。
「是啊,你殺錯人了。」
真正的狐妖,是我啊!
沈厭離,真的只是單純的長得好看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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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介紹一下。
我是狐妖晚枝。
這裡更是狐狸村。
數年前我為渡情劫,化去一身修為後下山,救下了席戊鉞,跟隨他回京,為他生育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