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次讓給我行嗎?_第二章 2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姐姐,這次讓給我行嗎?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大六

第二章

2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三亞的空氣溼熱黏膩,和我在城市裡加班到凌晨兩點時聞到的冷風完全不同。

打車去亞特蘭蒂斯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等會兒到了我要做什麼。

衝上去質問?大哭大鬧?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笑著跟他們說“好巧,我也來度假”?

都不像。

我餘晚活了二十八年,從來就不是會鬧的人。

小時候蘇念搶我的東西,我不鬧,因為鬧了爸媽會說我“不懂事”。

上學的時候被同學欺負,我不鬧,因為鬧了只會讓事情更麻煩。

工作以後被老闆罵,我不鬧,因為鬧了會被開除。

我已經習慣了把所有委屈嚥下去,在臉上掛一個得體的微笑。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咽不下去的不是委屈,是我整整四年的真心。

計程車停在大酒店門口,我付了錢,下車,走進大堂。

前臺是個年輕的女孩,她微笑著問我有沒有預定。

“我想查一下,陸時衍先生住在哪個房間,”我笑了笑,“我是他未婚妻,想給他一個驚喜。”

女孩猶豫了一下,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過坦然,她低頭查了查:“陸先生訂的是海景套房,1712號房。需要我幫您打電話上去嗎?”

“不用了,謝謝。”

我走進電梯,按下17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對著鏡面裡的自己看了看。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連妝都沒化,只紮了個馬尾。

牛仔褲是去年的,T恤領口洗得有些鬆了。

而蘇唸的朋友圈裡,她穿著一條白色碎花裙,頭髮燙成了大波浪,笑得嬌俏明媚。

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不管今天發生什麼,至少我不能蓬頭垢面地去面對。

電梯在10樓停了一下,有人進來。

我趁這個空檔,在手機上叫了一輛車,然後又下單了一個外賣——附近商場的化妝品和一條裙子,加急配送,二十分鐘到。

前臺女孩借了我一間空的化妝間。

我洗乾淨臉,畫了一個精緻的妝。鏡子裡的女人慢慢變得不一樣了,眼神比我想象中要平靜得多。我把頭髮散下來,用前臺借的捲髮棒捲了個大波浪,換上那條新裙子,酒紅色,收腰,開衩。

我對著鏡子笑了笑,比蘇念朋友圈裡的那張臉,還差什麼呢?

什麼都不差。

我只是輸在了“太懂事”上。

1712號房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沒有聲音。

我站在門口,聽到裡面有笑聲。

蘇唸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的嬌嗔:“時衍,你幫我拉一下拉鍊嘛,這件泳衣好難穿。”

然後是陸時衍低沉的聲音:“你穿什麼泳衣,今晚就在房間待著,我點了你最愛吃的意麵。”

“不要嘛,我要去泳池拍照,你幫我拍好看一點。”

“你穿什麼都好看。”

我抬起手,指節懸在門鈴上方,停頓了三秒。

然後我按了下去。

門鈴的音樂在房間裡迴盪,我聽到裡面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陸時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開了。

他穿著酒店的浴袍,頭髮還是溼的,顯然是剛從浴室出來。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手還搭在門把上,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餘晚?”

他的聲音裡有我看不懂的表情——是震驚,是心虛,還是別的什麼?

“驚喜嗎?”我笑著問。

他的臉色變了,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面,然後壓低聲音:“你怎麼來了?”

“你說你在開會,我就過來找你了啊。”我歪著頭看他,“不是說有客戶嗎?介意我進去坐坐嗎?”

“餘晚,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蘇唸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時衍,誰啊?”

她已經從臥室走出來了,穿著那件白色的比基尼,身上披著酒店的毛巾。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動作也凝固了,臉上精心畫好的妝容擋不住那一瞬間的慌亂。

但僅僅過了半秒,她就笑了。

那種從小到大我都熟悉的、勝券在握的笑。

“姐姐?你怎麼來了?”她走過來,自然地挽住陸時衍的胳膊,語氣裡帶著撒嬌的意味,“是時衍說要帶我來的,他說你工作忙,沒時間陪他,所以讓我陪他來散散心。”

她把這件說成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好像只是一個妹妹在幫姐姐的忙。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和我長得七分相似的眼睛,從小到大,她用這雙眼睛看我搶走我的每一件東西,從來不帶愧疚。

“蘇念,”我平靜地說,“你上個禮拜不是剛做的人流手術嗎?醫生沒跟你說一個月內不能泡水嗎?”

蘇唸的臉一下子白了。

陸時衍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變了。

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安靜。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表情,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上個月蘇念突然住進醫院,爸媽說是急性闌尾炎。

我去看她,她臉色蒼白,看見我卻笑得格外甜,說“姐姐,你工作那麼忙還來看我,我好感動”。

想起了陸時衍那段時間總是加班到很晚,回來倒頭就睡,我以為他是公司業務忙,還給他燉了湯送到辦公室。

想起了兩個禮拜前,蘇念發了一條朋友圈,是一張B超單的照片,配文是“我的小天使,謝謝你來找我”。我評論問她怎麼了,她沒有回覆,沒過多久就把那條朋友圈刪了。

現在一切都有了解釋。

蘇唸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她鬆開陸時衍的胳膊,退後一步:“你......你怎麼知道的?”

“念念,你在醫院登記的是我的名字,”我輕聲說,“你做人流手術那天,醫院給‘蘇念’的家屬打電話,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護士說‘蘇女士剛做完手術,請家屬來病房陪同’。”

我頓了頓。

“我以為是我,掛了電話就請假去了醫院。到了醫院才發現,躺在病床上的是你。”

“我沒有拆穿你,因為我想給你留點臉面。”

“可你今天,好像不需要這個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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